第409章 在实力面前勇气一文不值（2/2）
左翼的步兵完全靠不住，这会才刚刚开始与敌军的右翼交锋，能顶住十分钟都算是幸运女神垂怜了，大概率会被敌军的右翼像路边的野狗一样一脚踢死。
特里斯坦伯爵那边的状况要好一点，但也真就比左翼稍好那么一点点，他麾下的轻骑兵到现在都没能突破左翼的侧部，甚至还有被反推的迹象。
因为林恩的骑兵已经入场了，特里斯坦的部队本就打不了硬仗，在两面包夹之下大概率也会溃退。
至于被寄予厚望的鲁伊贵族重骑兵，却拿林恩左翼的重步兵毫无办法。
在箭雨、炮击以及木桩的三重打击下，重骑兵们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冲击力，只能像步兵一样下马步战。
这就完全跟林恩的重步兵落入了同一水平，只会被敌人利用丰富的步战经验所击垮。
迈森伯爵的侍从都能看得出来，林恩对这场战争的准备更为充分全面，左翼的步兵阵线刚一出现缺口，立刻就有后备兵力补上，打到现在，战线非但没有出现后退，反而顶著鲁伊的贵族骑兵向前推。
三线出击，却是三线齐败，这仗怎么可能打得赢呢？
对此，迈森伯爵斩钉截铁地回道：「我是右翼的指挥官，我的骑士们都在前线奋战，我哪能躲在后边当观众？」
迈森伯爵不是瞎子，更不是白痴，他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当然也能看出己方正处在明显劣势。
但他能够看到侍从看不到的一点，他已然意识到，林恩一反常态，将最能打的部队都放在了左翼。
这无疑让林恩的左翼更为难啃，但反过来一想，只要迈森伯爵能突破最强的左翼，那么他就帮助好亲家奥托拿下这场战役，进而拿下整个北境。
届时，他最低都能搞到一个公爵头衔与一大片富庶领地。
战争本来就是赌博，哪怕牌局不顺，可他依然还有筹码，还有翻盘的可能性，既然如此，为何不赌一把呢？
除了赌性重之外，迈森伯爵更不能忽视自己肩头承担的责任。
正如他所言，他是右翼的指挥官，那些跟他同样出自鲁伊王国的贵族同僚们正在最前线卖命，如果他放弃同僚们灰溜溜地逃跑，他哪还有脸面回鲁伊面对全体贵族？
不仅他会名声扫地，就连他的家族也会因此而蒙羞。
荣誉驱使著他，令他绝不能在此时退却。
人活一张脸，对于他这样的大贵族而言，荣誉是比生命更贵重的东西。
迈森伯爵对著侍从大声喊道：「去牵我的马来，再告诉所有士兵，愿意随我冲锋的人都随我来，我以我的荣誉发誓，要么战死，要么取胜！」
霎时间，指挥官要亲自冲锋的消息在右翼士兵们中间迅速传开，顿时就引发了士兵们的热烈欢呼。
无论出身豪门的贵族，还是身份低微的弩手，此刻都在为他鼓掌呐喊，并叫嚣著要同他一起去拿下这场战役。
等到迈森伯爵翻身上马，目之所及，断裂的木桩混著断臂残肢散落漆黑的条田里，长弓手退去后留下的箭雨痕迹仍清晰可见，无主的战马在条田里茫然地踱步，有几匹战马甚至低头在吃草，浑然忘了它们的主人早已丧命。
在视线的尽头，鲁伊王国的贵族骑士们，依旧在卖命冲击著林恩军左翼的钢铁防线。
但这些贵族骑士的声势正在骤降，他们或许已经伤亡了数百乃至上千人。
那些迈森伯爵所熟悉的贵族同僚有很多已经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如果是在南境的战场上，他们只需要在战场上报出名号就可以存活，毕竟他们的命都很值钱，随时都能换到高昂的赎金。
可他们眼下是在北境，是在与一名视传统贵族如粪土的敌人交战。
在林恩的领地上，从不相信什么高贵血统与悠久传承，更不稀罕那点所谓的赎金。
迈森伯爵的视力非常好，他甚至能看到一名相熟的伯爵被两柄重戟放倒，而后就消失在了密密麻麻的甲胄丛林之中。
他之所以能认出熟人，靠的还是那伯爵身上的鲜艳罩袍。
迈森伯爵闭上了眼，又睁开了眼，而后他抽出腰间长剑，一夹马腹向前冲去，以近乎悲壮的口吻高呼道：「以鲁伊国王的名义，冲锋！」
在他身后，是数以千计的轻重骑兵，以及象征他家族的红蓝条纹方格旗帜、
位于左翼后方的莫德尔男爵看到了迈森家族迎风飘扬的旗帜，惊呼道：「陛下，迈森伯爵亲自率军冲锋了！」
「我想他应该是看到了获胜的机会。」奥托的口吻稍显低沉，但又透著丝丝期望。
距离战役正式爆发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他却看不到任何取胜的可能性。
迈森伯爵亲自发起冲锋，这无疑能够带给奥托些许慰藉。
他很熟悉好亲家的性格，如果不是有干足的把握，迈森应该不至于舍身冒险。
指挥官亲临前线，绝对能够大幅提升己方士兵的士气，但风险也不言而喻，指挥官一旦战死，那这支部队就会陷入彻底崩溃。
奥托没有承担这种风险的勇气，因此他已经做好了撤退的准备，一旦战事全面崩盘，他就会带领身边的五百名精锐骑兵迅速逃离战场。
莫德尔男爵扫了眼身边的情况，看了看那些依然坐在地上休息的弩手，再看向那五百名精锐骑兵，叹息道：「只可惜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能够支援迈森伯爵了，左翼本来就都是步兵，又都投入了战斗。」
莫德尔很清楚，国王陛下已经做好了两手打算，因此他只能在心里为迈森伯爵祈祷了。
奥托脸上神色复杂，闭上眼轻声说道：「相信迈森，他的右翼拥有鲁伊最优秀的骑士，肯定能够彻底突破敌军的右翼。」
但他这次注定是要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