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浮生半日,一灯惊堂(2/2)
霍仙姑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着桌面,目光慢悠悠扫过吴邪,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情,只当他还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凉薄,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一字一句往吴邪爷爷身上戳:
“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和那条老狗,一模一样。”
吴邪闻言,并没有像前世那样暴怒,只是淡淡微笑,神情温和有礼,半分波澜也无。
他语气轻缓,却字字带着冷意:
“您这话说的,我这条小狗当然像我爷爷那条老狗了。不过您这么多年的心思,不一直在他那条老狗身上吗?”
顿了顿,他依旧笑着,语气轻得像风,却刺得人心口发紧:
“不过劝您别再动那些念想了,以免晚节不保。”
霍仙姑脸色骤然一沉,眼底的轻蔑瞬间被怒气压了下去。
她这辈子最恨、最羞的就是当年倒追吴老狗却没追上的旧事,被吴邪这么轻飘飘戳穿,只觉得颜面尽失,又恼又怒。
这小辈半点不懂规矩,竟敢当众揭她的痛处,半点面子都不给她这个长辈留。
霍仙姑指尖猛地一紧,抬眼看向吴邪,声音冷得像冰:
“呵,是吗?那我倒要看看,那条老狗就算死了,恐怕都闭不上眼睛吧。”
吴邪半点怒意也无,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眼神里甚至还凝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他语气平缓,轻飘飘接了一句:
“是啊,我这次来,就是想请您,到我爷爷坟上,去上一炷香。”
霍仙姑话音落下,便冷冷收回目光,再不去看吴邪,心底已是杀意暗涌: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一会儿我就让你吴家赔个倾家荡产,看你还怎么收场!
楼下拍卖厅里多是压低了的交谈声,细碎如蚊蚋,汇在一起只成一片低沉而有序的嗡鸣。邻间包厢偶有笑语,也都压着分寸,伙计穿行其间,步履轻捷,连吆喝都收着声。
廊下立着霍家的人,新月饭店的听奴只在拍卖台一侧遥遥站定,被这片细碎声响裹在中央。
可任凭周遭再静再乱,她们的耳朵都如精筛,能从万千声线里,一字不落地听着各个包间内的动静,提取着有用的信息。
霍仙姑与吴邪说话都未刻意压声,话音穿透珠帘,轻飘飘落进听奴耳中。
一名听奴面色不变,只微一偏头,用气声对身侧棍奴道:
“采荷堂,掌灯位有人落座。”
那棍奴腰杆笔直,手中握着一杆丈余长的特制长竿,形似鱼竿。他只听这一句,便无声退至回廊外侧。待到四点半一到,当即提着那串红灯笼,轻手轻脚推门进入采荷堂,利落挂在了吴邪所在一侧的灯柱上。
楼下拍卖厅里多是压低了的交谈声,细碎如蚊蚋,汇在一起只成一片低沉而有序的嗡鸣。邻间包厢偶有笑语,也都压着分寸,伙计穿行其间,步履轻捷,连吆喝都收着声。
廊下立着霍家的人,新月饭店的听奴只在拍卖台一侧遥遥站定,被这片细碎声响裹在中央。可任凭周遭再静再乱,她们的耳朵都如精筛,能从万千声线里,一字不落地听着各个包间内的动静,提取着有用的信息。
霍仙姑与吴邪说话都未刻意压声,话音穿透珠帘,轻飘飘落进听奴耳中。
一名听奴面色不变,只微一偏头,用气声对身侧棍奴道:
“采荷堂,掌灯位有人落座。”
那棍奴腰杆笔直,手中握着一杆丈余长的特制长竿,形似鱼竿。他只听这一句,便无声退至回廊外侧。待到四点半一到,当即提着那串红灯笼,轻手轻脚推门进入采荷堂,利落挂在了吴邪所在一侧的灯柱上。
那串灯笼一挂上,里面的烛火便被点燃。大厅中突然起了一阵哗然。
“有人点天灯!”
“是啊,有人点天灯了!”
“记得上次点天灯,还是张大佛爷!”
“这是哪家的?这回可要出名了!”
霍仙姑忍不住想看看吴邪知道点天灯意味着什么时变脸的模样,转过头,微微一笑,看着吴邪阴阳怪气道:
“你这条小狗倒是有些胆量,不像吴老狗,连点勇气都没有。不过小子,你可听好了,这个位置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坐的。”
她顿了顿,简短说了当年张大佛爷在新月饭店点天灯的旧事,才缓缓开口,把点天灯的规矩一字一句道来:
“点天灯,就是包场。无论这一场拍下来多少价钱,最后都由天灯位的人全包。别人出价,你只管往上顶,拍到最后,所有东西都归你,账也全算在你头上。哪怕这一场拍出天价,你也得照单全收,半分赖不掉。在新月饭店点了天灯,就只能进不能退,一旦反悔,整个饭店的势力都会跟你不死不休。”
说着,她还得意地打量着吴邪,却见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有礼的笑容,只是温和半分没到眼底,平静得看不出半点慌乱。
霍仙姑心里微顿,暗忖这小子倒是镇定,倒是自己小看了他。
她轻嗤一声,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居高临下:
“若是怕了,后悔了,现在就跪在地上给我磕个头,叫声奶奶。这事我帮你兜着,这笔钱,我们霍家可以出。”
话音落下,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讽刺笑意。
叫你奶奶不必了,但叫一声二奶奶倒是可以的。”
吴邪说着,眼睛紧紧盯着霍仙姑的脸,一丝阴恻恻的声音从他嘴里缓缓传出。
“毕竟你还要去给我爷爷上香。作为长辈,你可不能食言了哟。”
“你……”
霍仙姑气得浑身发僵,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怒意,冷笑着开口:
“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你奶奶?毕竟我们可是闺蜜,想来她要知道你给吴老狗又找了个伴,定要掀了他的骨灰盒,扬了他的骨灰!”
吴邪忽然嗤笑一声,语气里漫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是彻头彻尾的邪帝冷硬。
“人都死了,谁还在乎那把灰。”
“扬了就扬了。”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笑意浅淡却刺骨,那副沉静又狠戾的模样,像极了心思深沉的吴二白。
话音落,他忽然低头凑近霍仙姑,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阴毒又平静:
“更何况,您老是去做妾的。”
“我想,我奶奶应该很大度。”
说完,他便退回自己的位置,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那模样轻松又张扬,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