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成立狗仔盯山鸡,四大部门定江山!(2/2)
偶尔有烂醉如泥的酒客被同伴或看场拖出来,瘫在路边呕吐,秽物的酸臭混入本就浑浊的空气。
角落里,隐约能看到正在进行毒品交易的身影,和蹲在暗处、眼神警惕的“睇水”(放风)人。
这是一条被欲望、罪恶、贫穷和暴力彻底浸透的街道。
是港岛光鲜亮丽外衣下,最肮脏、也最真实的一块疮疤。
“荣发雀馆”就在这条街的中段,一栋外墙斑驳的旧唐楼的二楼。
招牌不大,是块褪色的木匾,但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手臂有纹身、眼神精悍的看场马仔,显示出这里并非普通人可以随意进入的场所。
“就前面街角,靠边停车。”王龙吩咐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间雀馆的门口。
东莞仔熟练地将车滑入一个昏暗的街角,熄了火。
王龙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透过微微降下的车窗,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仔细观察着雀馆门口和周围的环境。
街对面是几间霓虹灯光更加黯淡、窗户用深色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旧式公寓,楼上某些窗户后,似乎有模糊的人影晃动,可能是“走地鸡”们“营业”的据点。
不远处,有间招牌写着“王老吉凉茶”的通宵铺子,灯光昏黄,里面坐着几个染着黄毛、穿着花哨衬衫、大声说笑的青年古惑仔,应该是某个小社团的马仔。
“乌蝇,”王龙收回目光,声音压低,“狗仔队,有冇人已经喺附近就位?”
“有,龙哥。”乌蝇立刻回答,也压低了声音,
“派咗两男一女,三个生面口。一对扮成拍拖情侣,喺前面嗰档‘强记’鱼蛋档食紧嘢。另一个单独,扮成等客嘅出租车司机,车就停喺凉茶铺斜对面。都带着微型相机同对讲机。”
“嗯。”王龙点头,对乌蝇的初步安排还算满意,
“叫佢哋继续盯,有咩异动,即刻用暗号通知。东莞仔、阿武,你哋两个喺车度等,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开车接应。乌蝇,你跟我过去对面凉茶铺坐坐,饮杯野,顺便……睇下戏。”
“明!”三人齐声应道。
王龙推开车门,与乌蝇一前一后下车,混入街上嘈杂的人流。
两人都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低着头,步履不疾不徐,与街上那些寻欢客或烂仔并无二致,毫不引人注目。
穿过弥漫着各种气味的街道,两人走进那间灯光昏黄、飘散着淡淡草药味的“王老吉凉茶铺”。
里面空间不大,摆着四五张简陋的折叠桌。
刚才看到的那几个黄毛青年正围坐一桌,抽着烟,大声吹嘘着自己昨晚斩了边个、扑了边个妹,脏话连篇。
见到王龙和乌蝇进来,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见他们衣着普通,面生,便没在意,继续他们喧嚣的“江湖演义”。
王龙和乌蝇在靠近门口、又能斜斜看到“荣发雀馆”正门的一张空桌坐下。
王龙要了一碗“廿四味”凉茶,乌蝇要了碗“五花茶”。
位置选得巧妙,透过沾满油污的玻璃窗,能清晰地看到雀馆门口的动静。
“龙哥,咸湿应该就喺上面。”
乌蝇用勺子搅动着碗里黑褐色的凉茶,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却瞟着窗外,
“直接杀上去?我通知东莞仔佢哋准备家伙?”
王龙舀起一勺苦涩的“廿四味”,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感受着那股强烈的、带着草药清香的苦味在舌尖蔓延,然后缓缓咽下。
他摇了摇头,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决。
“唔急。”
王龙放下勺子,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看着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油头、搂着一个衣着暴露女人的矮胖男人,在两名看场的恭送下,大摇大摆地走出雀馆,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丰田皇冠轿车离开——正是乌蝇提供的照片上,联合社在钵兰街的总淫媒,“咸湿”。
“咸湿,一定要死。但系,佢条命,要死得有价值,要为我带嚟最大嘅利益。而且,”
王龙转过脸,看着乌蝇,眼中闪烁着冷静而深邃的算计光芒,
“喺钵兰街呢个龙蛇混杂、利益盘根错节嘅地方,对联合社嘅二号人物动手,唔能够单打独斗,也唔能够由我哋铜锣湾堂口,独自承担所有风险同反噬。”
“龙哥你嘅意思系……”乌蝇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
“借势。借刀杀人,或者……合伙分赃。”
王龙吐出两个词,语气平淡,却让乌蝇心头一跳。
“靓坤老母就快做大寿,佢呢个人最要面子,排场一定要大到吓死人。但系靓坤最近手风好似唔系几顺,投资啲生意蚀咗本,听讲手头有啲紧,正四处揾钱嚟撑场面、同稳住手下人心。”
王龙分析道,如同在拆解一个复杂的棋局,
“钵兰街虽然乱,但系油水足,尤其系联合社独占嘅黄色事业,简直系一只会生金蛋嘅鸡。靓坤会唔眼红?佢派肥佬祥守咁多年,就真甘心一直食啲别人食剩嘅残羹剩饭,睇住联合社同和合图喺自己眼皮底下发财?”
乌蝇眼睛越来越亮:
“龙哥你想……撩靓坤同肥佬祥一起落水?借佢哋嘅名同人,对付联合社?”
“唔系‘撩’,系提出一个佢哋无法拒绝嘅‘合作’方案。”
王龙纠正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属于商人的精明弧度,
“我哋出情报——咸湿嘅行踪、联合社喺钵兰街嘅具体势力分布、弱点。我哋出详细计划——点样动手,点样扫场,点样善后。我哋甚至,可以出主力精锐,负责最关键嘅斩首行动。而靓坤同肥佬祥,需要做嘅,只系出个名,默许,必要时候提供少少人手支援,或者……事后帮忙‘打招呼’,稳住差佬同其他社团。”
他顿了顿,继续道:
“打下联合社,利益点样分?我嘅条件好简单:我只要咸湿条命,同联合社手底下控制嗰班女仔嘅‘管理权’、‘转会权’。至于联合社空出嚟嘅地盘、赌档、保护费收入,甚至部分低级夜总会,我可以大部分让俾靓坤同肥佬祥。佢哋几乎唔使点出力,就能得到一大块肥肉,填补财务窟窿,增强喺旺角嘅势力。佢哋,有咩理由唔制?”
“高!实在高到冇朋友!龙哥!”
乌蝇差点拍案叫绝,强行压低声音,兴奋得脸色发红,
“咁样一搞,我哋唔单止能报十三妹嘅仇,铲除咸湿,仲能名正言顺、不费吹灰之力就接手联合社最核心嘅‘人力资源’!同时又唔使同靓坤正面冲突,甚至能让他觉得我哋识做、懂事、懂得孝敬大佬,继续信任你、倚重你!一箭三雕……不,一箭四雕啊!”
“冇错。”
王龙看着窗外,那辆载着咸湿的丰田皇冠已经消失在街角。
“咸湿走先了。今晚唔系动手嘅最佳时机。乌蝇,叫你嘅狗仔队跟实咸湿,我要知佢今晚最终去边度落脚过夜,身边有几个人。听日上午,我去尖沙咀,亲自拜会靓坤,‘献’上呢条可以让佢大赚一笔、也大出风头嘅‘妙计’。”
“明!我即刻安排!”乌蝇重重点头。
两人慢慢饮完碗中苦涩的凉茶,付了钱,起身离开这间嘈杂的凉茶铺。
重新走入钵兰街那一片粉红与幽蓝交织的、欲望横流的霓虹灯光之下,耳边是女人娇嗲做作的揽客声、男人粗鄙的调笑声、以及远处夜总会隐约传来的、节奏强烈的电子音乐声。空气中混杂的劣质香水与汗臭,更加浓烈。
王龙神色平静,步履沉稳。
他的目光,锐利而冷静地扫过那些站在橱窗后、眼神麻木的女子,扫过那些闪烁的、充满诱惑与陷阱的霓虹招牌,扫过这条在夜色中彻底展露出其糜烂、肮脏与痛苦本质的街道。
这里充满了欺骗、压榨、血泪和看不见的罪恶。
但在他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中,这里也充满了……未被充分开发的价值、亟待整合的资源、以及可以攫取的、惊人的利润。
铜锣湾是他的根基,是试验田,是展示他“公司化”转型成果的样板。
而钵兰街,将是他这个崭新“商业帝国”进行外部扩张、夺取的第一块真正的、带着血腥与原始欲望的“殖民地”。
他规划中“娱乐部”的雏形,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艺人”或“员工”,或许就将从这些此刻站在街边、眼神空洞的女子中诞生。
他要做的,不是悲天悯人的救赎——他没那个闲情逸致,也没那份虚假的道德感。
他要做的,是“资源优化配置”与“价值提升”。
给这些被践踏的“资源”一条看似更光鲜、更“高级”、实际上却同样被他牢牢掌控、但利润产出更高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