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序幕（2/2）

但诡异的是——

那些浸在血里的部分。

艾米丽的目光往下移，然后瞳孔猛地收缩。

干枯的皮肤在血水与空气的交界处，出现了一种诡异的过渡。上方是枯死的皮革，下方却隐约透出……润泽。不是泡发的浮肿，而是一种……复苏。

有几处皮肉，已经脱离了干枯的状态。它们恢复了某种弹性，颜色也由深褐转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液的滋养下，重新活了过来。

“这是……”

杜兰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也僵住了。

路依依没有说话。

她走进屋子，靴子踩在地面的血渍上，发出粘腻的声响。她走到容器边上，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半枯半活的尸骨。

然后她拔出刀刀尖对准尸骨的心脏位置。

那里，干枯的皮肤底下，隐约能看见一小块隆起的弧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缓慢搏动。

路依依手腕用力，将刀尖刺入心脏。

那具尸骨猛地抽搐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皮下那若有若无的搏动，也消失了。

路依依拔出刀，在尸骨的衣服上擦干净血迹，收刀入鞘。

她转过身，看向门口的杜兰德和艾米丽。

“有人在培养死侍。”她说，“然后用死侍的血，开始复苏这些东西。”

她偏了偏头，示意那具尸骨。

杜兰德沉默了。

艾米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屋外，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村庄陷入一片浓重的暮色里，那些灰扑扑的屋顶，此刻只剩下黑沉沉的轮廓。有什么东西在远处低低地嘶鸣了一声，又很快消失。

路依依从他们身边走过，踏出房门。

“走吧。”她说，“这里的事，回去再说。”

在上车前，她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暮色里亮起来，映着她的脸，眉眼低垂，看不清表情。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第一条。发送。

第二条。发送。

手机收回口袋。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发完了？”艾米丽问。

“嗯。”

杜兰德发动车子，车灯亮起，两道光柱切开前方的黑暗。村庄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那些灰扑扑的屋顶最终被夜色完全吞没。

路明非正提着买来的菜往回走。

塑料袋在手里晃荡，两根大葱的叶子从袋口支棱出来，随着步伐一颤一颤的。他脑子里还在想晚上的菜怎么做——葱爆羊肉？还是简单点，葱花炒蛋？

手机突然响了。他正打算低头去看手机上的内容。

“哥哥。”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

路明非回过头，路鸣泽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怎么了？”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这个点跑出来，有事？”

路鸣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微笑着，看着路明非。那张和路明非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那种招牌式的、乖巧里藏着狡黠的笑容。

“我来借东西。”路鸣泽说。

借东西。

路明非看着他。

路鸣泽没有解释借什么。只是保持着那个微笑，安静地等。

等一个回答。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过去。

塑料袋换到左手，右手张开，一把把路鸣泽揽进怀里。很结实的拥抱，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隔着胸膛传过去。

“好了。”他抱着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弟弟，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有些事不用你麻烦帮我做了。”

他顿了顿。

“我会把事情处理好。”

路鸣泽被他抱着，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他轻轻笑了一声。

“好的，哥哥。”他说，声音很轻，很乖，“我都听你的。”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只不过，你抱我之前能把菜放下吗？”

路明非一愣。

“我这身衣服……”路鸣泽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两根蹭在自己后背上的大葱叶子，眉头轻轻皱了皱，“很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