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回忆”(1/2)
蛋糕上插着七根彩色蜡烛。
奶油是淡蓝色的,上面则是用红色果酱,歪歪扭扭写着“生日快乐”的字样。
女人,我称她为母亲的人,正蹲在我面前,柔和地注视着我。
“小弈,今天想要什么礼物?考试拿了满分,爸爸妈妈都为你骄傲。”
男人站在女人身后,手搭在她的肩上,笑容同样温和。
我盯着蛋糕上正在融化的蜡烛油,看它顺着蜡烛缓缓流下,随后又看向角落里早已堆积如山的生日礼物。
“生日是生日,考试是考试,要分开算。”
大概是看出了我眼中的疑惑,母亲嗔怪地说道。
“……”
“玩具。”
我最终说。
“什么样的玩具?遥控车?模型?还是……”
“随便。”
女人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转向我时表情依旧温和:
“好,明天爸爸带你去买。”
接着,他们唱了生日歌,我的声音被迫混在其中。
吹灭蜡烛时,我注意到女人悄悄擦拭着眼角,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到他们压低声音的谈话。
“这孩子太冷静了,不觉得吗?”
尽管很小声,但女人的声音还是穿过墙壁,清晰得像在我耳边说话——
这都要归功于我的听觉异常敏锐。
“每次生日吹蜡烛的时候,别的孩子都会兴奋得手舞足蹈,但小弈只是安静地看着……”
男人沉默了片刻:
“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我们做好分内的事就行。”
“可这么多年了,我从未见他真正笑过……那次我生病发烧,他端着水来我床边,本来我还很高兴,但那孩子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株需要浇水的植物……有时候我真觉得……”
“别说了。”
一向温文尔雅的男人声音中带着警告,
“别忘了我们的身份。”
女人安静了下来。
于是,我也翻了个身,像往常一样安静入睡。
……
十岁那年的春天,他们带我去城外的静哀山踏青。
女人准备了野餐篮,里面有三明治和水果,男人教我辨认几种野花的名字——白背枫,苜蓿,杜鹃,我一一记住。
枪声响起时,我们正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坡地上。
第一枪击中了男人的胸口,他向后倒去,眼睛睁得很大,看向我的方向。
第二枪击中女人时,她正本能地扑向我——
这个动作让子弹偏离了心脏位置,穿过了她的右肺。
一声闷响,女人倒在铺开的野餐布上,打翻了装着柠檬水的玻璃瓶。
之后便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手持不该存在于这个社会的危险品从树林中走出。
他朝我走来,靴子踩碎了几朵野花。
我注意到他的右眉有一道浅淡的疤痕,左手小指缺了最上面一节,他的眼神锐利,似乎在剖析着我此刻的反应。
我坐在原地,看着女人尚未完全失去聚焦的眼睛,她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我知道她在说“快跑”。
风衣男人在我面前蹲下,平视着我。
“你不害怕?”
他声音低沉。
而我则是思考着这个问题。
生理上,我的心跳的确加快了一些,肾上腺素水平有所上升,但这就像是数据记录,我不知道“害怕”这种情绪该以什么样的形式表达出来。
“他们死了。”
我说,陈述事实。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是更深的好奇,这时,另一个身影从树林的另一侧走出。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五十岁上下,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他的眼睛和我很像——这是我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得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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