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6章 支点在哪里(1/1)
内部的裂痕同样不容忽视。于洋飞的犹豫,姜宇豪的摇摆,程文硕的焦躁冒进,还有李二虎这种随时可能引爆的不稳定因素……这些都像瓷器上的细微裂纹,在外部压力下,随时可能扩大,导致整个局面崩盘。
过去的经验告诉他,面对这种多方位的、立体式的围攻,被动防守只有死路一条。张悦铭就是前车之鉴。他必须主动出击,在风暴完全成形之前,找到那个能撬动全局的支点。
这个支点在哪里?
直接拿李二虎开刀,快刀斩乱麻,进行一次内部的“切割”和“消毒”?这能暂时消除一个隐患,向外界展示他“不护短”的姿态,但也可能寒了其他人的心,让人觉得他无情。
利用程文硕私下搜集的那些关于沈云鹤,甚至隐隐指向郑国涛亲属的模糊线索进行反击?风险太大,容易引火烧身,而且不符合他目前的身份和策略,显得格局太小。
还是从梁文渊和那个境外机构的关联找到突破口,将问题引向“国家安全”和“外部势力干预”的更高层面?这或许能有效震慑郑国涛,迫使其在某些领域让步,但操作起来极其复杂,需要最高层面的默契和支持,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他需要找到一个既能化解眼前危机,又能震慑对手,还能凝聚内部人心的最佳结合点。
沉思良久,胡步云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首先拿起了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他拿起了另一部内部电话。
第一个电话,他打给了章静宜。
“关于沈云鹤他们可能查到的那笔几年前的境外顾问费,你亲自牵头,组织最可靠的财务和法务人员,把所有相关的原始合同、谈判纪要、董事会决议、银行流水,从头到尾,再彻底梳理一遍。特别是当时决策的背景、那家咨询公司最终提供了哪些具体服务、服务成果的评估记录,所有环节,都要有板上钉钉的证据链支撑。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合理、绝对经得起任何审查的商业解释,而不是含糊其词。”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必要时,可以请当时参与决策、现在已经离开公司,但信得过的老人回来帮忙回忆,出具情况说明。这件事,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电话那头,章静宜显然也感受到了压力,沉默了两秒,才沉声回答:“我明白了,哥。你放心,我亲自盯,就算掘地三尺,也把每个细节都夯实。”
挂了电话,胡步云立刻又拨通了马非的专线。
“盯紧梁文渊和那个‘欧亚政策与安全研究中心’的所有联系通道,邮件、加密通讯、资金往来、人员接触,一个不漏。”胡步云指示道,“特别是,他们要那些智慧城市的数据,到底想用来做什么分析?最终报告会提供给谁?我要知道他们的下一步具体动作和目标。必要时,可以……适当地、不留痕迹地,让他们拿到一些我们‘想要’他们拿到的东西。”
他要在对手自以为得计的时候,反向设置陷阱。
最后,他看向桌上那份关于即将召开的全省经济工作座谈会的议程安排。他的主题发言稿,秘书班子已经按常规思路准备好了,主要是总结成绩,展望未来。
胡步云拿起笔,在稿子的扉页上,重重地划了一个叉。
他决定,这次发言,他要脱稿。
他要就“政府与市场的关系”、“规则与创新的平衡”,做一次旗帜鲜明地阐述。他要正面回应郑国涛一直在强调的“市场原则论”,但绝不是简单地认同或反驳。他要定义北川的“发展路径”——一条既尊重市场规律、又发挥政府积极作用,既强调规则底线、又鼓励大胆探索的“北川之路”。
这不仅仅是一次工作会议发言,这将是他面对郑国涛带来的全新挑战,一次公开的、正式的宣言。
他要借此告诉所有人,在北川,发展的主导权、解释权,他胡步云不会轻易放手。
他拿起内线电话,对龚澈说:“通知政策研究室主任、省委副秘书长齐俊成,还有黎明、于洋飞,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开会,重新讨论经济工作座谈会的发言思路。”
做完这一切,胡步云才重新坐回椅子,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沉闷的天空。
风暴来临前,总是宁静的。但他已经能闻到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带着腥味的潮湿气息。
下一波冲击,或许很快就要来了。而他,已经做好了迎上去的准备。只是,这准备能否奏效,那几股潜流最终会汇聚成怎样的惊涛骇浪,此刻,无人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