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孤心石（2/2）

拒纹壳的尖刺慢慢变软，壳上的“勿近”纹开始褪色。片刻后，壳裂开道缝，露出只苍白的手，指尖的纹路细得像蛛丝，带着明显的自我封闭的痕迹。那只手犹豫着碰了碰共融糕，突然剧烈颤抖——它尝到了从未有过的滋味：有蓝星田野的开阔，有织星洲歌声的热闹，还有种说不清的暖，像有人轻轻拍了拍它的背。

“这是……什么？”壳里的声音带着哭腔。

“是‘一起’的味道。”阿木笑着将熔心石递过去，“火岩域的熔岩族，脾气比谁都爆，可他们的纹路碰了我们的冰纹，没炸，反倒暖得很。”

拒纹壳彻底裂开，露出个裹着灰袍的孤星族青年。他的纹路果然细如蛛丝，却在接触熔心石的瞬间，生出点点火星，那些火星没有灼伤他，反而让他苍白的皮肤泛起红晕。

“跟我来。”青年突然拉起阿木的手，他的纹路与阿木的传承纹相触时，两人之间竟开出朵透明的花，花瓣上同时映出孤星族的孤寂与蓝星的热闹，“族里的长老说，我们的纹路天生带刺，靠近谁就会扎伤谁，可你看……”

他指着那朵透明花，花茎上的刺正慢慢变软，化作缠绕的藤蔓。阿木跟着他穿过拒纹壳组成的森林，来到暗星域的核心——那里有颗“孤心石”，石上刻满了孤星族历代的纹路，每道纹路都独自蜷缩着，像怕冷似的互相避开。

“长老说，这是我们的宿命。”青年抚摸着孤心石，“可你的花，让我觉得不是。”

阿木将那支画着生命环的蜡笔递给青年：“试试？蓝星的孩子说，画画能让不一样的东西，在纸上好好待着。”

青年握着蜡笔，犹豫着在孤心石上画了道弧线——那是他纹路里最柔软的部分。弧线落定的瞬间，石上蜷缩的纹路突然动了，有一道细小的纹路慢慢凑过来，与弧线轻轻碰了碰，竟生出片小小的叶。

“看！它们想靠在一起！”青年激动得发抖，蜡笔在石上画得越来越快，他画蓝星的稻穗，画织星洲的纹丝，画火岩域的火焰，画着画着，孤心石上的纹路开始互相缠绕，那些尖锐的刺都化作了叶尖的绒毛，整颗石头渐渐变得温润，像块被无数纹路捂热的玉。

暗星域的拒纹壳在此时纷纷裂开，无数孤星族生灵走出壳外，他们的纹路在孤心石的光芒里舒展，与彼此的纹路相触时，都开出了透明的花。有个小姑娘怯生生地拉着阿木的衣角，将一块自己织的“孤纹帕”塞给他，帕上的纹路虽然简单，却绣着颗小小的融心珠。

“我想……把这个寄给蓝星的小朋友。”小姑娘的声音细若蚊蚋，“告诉她，我的纹路不扎人了。”

离开暗星域时，孤心石的光芒已穿透暗星，与蓝星的生命环相连。孤星族的青年们用变软的拒纹壳，织出了条“连星路”，路上每隔一段就有朵透明的花，指引着后来者走出孤寂。阿木回头望去，暗星域的灰色正在褪去，露出底下带着淡紫色的星空，像块被无数新纹点亮的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