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抉择（2/2）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空域和下方惊魂未定的鬼差，带着满腹的疑问和警惕，与桔梗一同踏入了那旋转的空间通道之中。

下一刻，天旋地转。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我们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灰色雾气凝聚而成的浩瀚海洋之上！

脚下是翻滚不休的雾海，雾海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碎的光点沉浮，每一个光点都似乎代表着一个灵魂，一段人生，一种因果。耳边充斥着亿万生灵混杂的祈祷、哭泣、欢笑、呢喃……种种声音，混乱庞杂，直透灵魂深处！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无尽的混沌与流转。

而在我们前方不远处，雾海之中，矗立着六个巨大无比、仿佛连接着天地虚无的漩涡！每一个漩涡都呈现出不同的色彩和气息，或祥和，或痛苦，或野蛮，或诡异……正是传说中的六道轮回入口——天人道、人道、畜生道、阿修罗道、饿鬼道、地狱道！

然而，此刻这六个本该稳定运转、散发着磅礴轮回法则力量的巨大漩涡，却显得极不稳定！它们的光芒明灭不定，旋转的速度时快时慢，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一股股狂暴、怨毒、不甘、混乱的负面能量，正不断从那些裂纹中渗透出来，污染着周围的雾海，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甚至能看到一些原本应该被吸入特定轮回通道的灵魂光点，被这些黑色能量捕捉、撕碎、吞噬！

整个轮回海的核心，仿佛一个病入膏肓的巨人，正在发出痛苦而紊乱的喘息！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在六个轮回漩涡的中心点，悬浮着一块巨大无比的、残破的黑色石碑。石碑上布满了古老的裂纹和玄奥的符文，它本该是镇压整个轮回海的核心，此刻却黯淡无光，裂纹处不断逸散出本源的力量，显得摇摇欲坠！

“这就是……轮回节点？”我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足以让任何生灵发疯的混乱法则气息，脸色凝重无比。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动摇，而是接近崩溃的边缘！

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三位阎罗望着那残破的石碑和不稳定的轮回漩涡，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眼中充满了忧虑和……一丝无力感。

“如陈居士所见。”秦广王的声音沉重无比，“这块‘三生石’的碎片，乃是当年阴天子陛下取自轮回本源，用以定住六道轮回的核心神器。如今陛下被……沉睡，神器失去最主要的力量源泉，又遭诡异力量侵蚀，已难以维系。”

他转向我，目光灼灼，带着最后的希望：“如今，唯有借助居士刀秋剑中那四十万军魂凝聚的、兼具煞气与秩序的独特力量，注入三生石碎片之中，或可暂时稳定住局面，为我等地府争取到修复法则、寻找彻底解决之法的时间！”

“请陈居士，借剑一用！”

三位阎罗，同时将目光投向了我，等待着我的决定。

而我，看着那濒临崩溃的轮回核心，感受着其中散发出的、与阴天子气息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混乱的波动，再想起阴天子那诱惑的话语……

我知道，我必须做出选择了。

是相信眼前这三位“篡位者”的请求，先稳住这关乎亿万生灵的轮回？还是……赌一把阴天子的承诺，选择那渺茫的、与父母重逢的可能？

我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秋剑。剑柄冰凉，却仿佛有四十万军魂在无声地咆哮。

抉择的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