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迷失方向的船（2/2）

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然后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米白色的天花板，一盏造型别致温馨的吊灯，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好闻的粥米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我感到莫名安心和熟悉的清雅花香。

这不是我的办公室，更不是901局那冰冷严肃的环境。

这里……像是一个家。一个普通却温馨的家。

我动了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薄毛毯。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没有剧痛，没有虚弱，仙元……仙元？我下意识内视，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经脉普通至极，那曾经移山倒海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巨大的错愕感笼罩了我。我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房间布置得简洁而温暖，书架上有不少书籍和几个相框。我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相框上，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里，是我。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笑容灿烂，没有一丝阴霾。而我的身边，紧紧依偎着一个穿着素雅连衣裙的女孩，她笑得温柔而满足，眉眼弯弯，正是——桔梗！

我们的姿态亲密无间，任谁看了都会认为这是一对幸福的……爱侣。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呼吸一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到桔梗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走了出来。她围着一条碎花围裙，长发松松地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脸上带着自然而亲切的笑意，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爱意？

那是与我记忆中那个安静、隐忍、总是带着一丝淡淡忧郁的桔梗截然不同的神情。眼前的她，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只是一个沉浸在平凡幸福中的小女人。

“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昨晚又熬夜看资料了吧？”她很自然地把粥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伸手很自然地探了探我的额头，“还好没发烧。快趁热喝了，暖胃。”

她的触碰温暖而真实，语气熟稔亲昵，仿佛我们早已这样相处了千百年。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无数问题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我是陈一潇？901局局长？修士？我来救薛梦梦？这些念头在此刻这个温馨得过分的场景里，显得如此荒谬和格格不入。

“怎么了？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桔梗歪头看着我，眼神清澈，带着些许俏皮，“是不是梦到什么了？赶紧喝粥，今天周末，说好陪我去花市看看的，你忘了？”

花市……周末……陪她……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小锤，敲打着我混乱的记忆和认知。

我机械地端起那碗粥，温热的触感透过瓷碗传来，米香扑鼻。我喝了一口，味道清淡适口，是精心熬煮了很久的样子。

桔梗就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拿起一本园艺杂志翻看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这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像一幅过分完美的静物画。

我是谁？

我应该是谁？

剧烈的矛盾感撕扯着我的大脑。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告诉我薛梦梦还在等着我救命，告诉我红娘子、月华露、魂丝……另一个声音却又在温柔地低语，告诉我眼前这触手可及的平静和幸福才是真实，那些打打杀杀、生死一线的记忆，才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像一艘迷失了方向的船，被动地沉浸在这个“现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