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情种（2/2）

那是青涩的高中时代，课堂上，我偷偷将纸条弹到她桌上，她回头瞪我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是放学后的夕阳下，我们因为一道数学题的解法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又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是第一次鼓起勇气，在电影院昏暗的光线下，颤抖着握住她的手，她脸颊绯红，却没有挣脱…………是无数次的生死与共，一个眼神便能读懂彼此的意图……是她牺牲前，推开我，那决绝而充满眷恋的最后一眼……

每一幕，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灵魂上！那巨大的幸福与此刻极致的痛苦形成鲜明的对比，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彻底摧毁！

我的手臂在剧烈颤抖，照影剑发出悲鸣，似乎也在抗拒这残忍的指令。

红娘子原本带着残忍笑意的脸庞，在看到那一幕幕真挚而温暖的画面时，笑容渐渐凝固了。她那双看尽世情、充满怨恨的媚眼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追忆，有刺痛，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她看着我和薛梦梦那些平凡却充满生机的过往，再看看我此刻痛不欲生却依旧强撑着要履行诺言的决绝，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我牙关紧咬，几乎要咬碎，鲜血从嘴角渗出。眼中血泪混合，视线变得模糊。我知道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我恐怕真的下不了手！

“梦梦……对不起……再见……”

我心中默念最后一句告别，凝聚起残存的所有力量和意志，操控着照影剑，带着斩断过去、葬送未来的决绝，朝着那根承载着我们所有爱与记忆的红线，狠狠斩落！

剑光凄冷，快如闪电！

然而——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红线的千钧一发之际！

“行了！！住手！！！”

一声尖锐甚至带着一丝慌乱和急促的喝止，猛地从红娘子口中爆发出来！

我浑身剧震，斩落的照影剑硬生生停在半空，剑尖距离那根红线不足发丝的距离！那凌厉的剑气甚至已经让红线的光芒剧烈波动起来！

我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红娘子。

只见她胸口剧烈起伏，艳丽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那双媚眼之中，怨恨、快意、嘲讽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像是疲惫，像是释然，又像是带着无尽嘲讽的笑意，但那嘲讽，似乎更多的是对她自己。

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地、带着一丝踉跄地后退两步，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她抬起头，没有看我，而是望着牢房顶部那单调的光源，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无比遥远的过去，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意味难明的叹息，那叹息声中充满了自嘲：

“陆正清啊陆正清……你们这一门师徒，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彻头彻尾的……情种……呵呵……呵呵呵……”

她笑了几声，笑声干涩而苍凉，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怨毒，只剩下一种看透世事般的疲惫和……一丝无可奈何的认输。

笑了几声，她缓缓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眼神已经平静了许多，只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罢了……”她摆了摆手，语气意兴阑珊，“看你这样子，真是倒尽胃口。这戏……我没心情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