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人道当兴(1/2)
金光如瀑,自裂隙倾泻而下,浩荡如天河倒灌,洗尽残墟之上经年不散的血色尘烟。那光中蕴含着新生的天道法则,纯净而暴烈,所触之物,皆化虚无。萧烬立于光流中央,身躯在神圣之力中寸寸龟裂,皮肤泛起琉璃般的裂纹,血丝自缝隙中渗出,却未落地便蒸腾成雾,似他整个人正被这“天启之光”缓缓焚尽。可他不退,反向前半步,右脚猛然踏下,脚掌与虚空碰撞,发出一声闷响,仿佛踏碎了万古的沉默——那一脚,踏碎虚空,留下一道深陷大地的足印,裂纹如蛛网蔓延数十丈,而那印痕之中,竟有微弱的人声回响,似千百年的呐喊,自远古传来,低沉而执拗,如魂之吟。
“我非神明,不求永生。”他仰头,望向裂隙深处那轮初生的“天心”,那是一团旋转的金色光核,仿佛宇宙初开的第一缕意识,他的声音沙哑如锈剑出鞘,却字字清晰,穿透金光,“我只求,从此之后,凡为人者,皆有抬头之权。皆可问天,皆可修道,皆可……成神。”
话音落,他猛然张开双臂,衣袍猎猎,如旗展于风暴之中。刹那间,他将自身化作一道人形之桥,横亘于裂隙与大地之间,以血肉为基,以意志为梁,以魂魄为引,承接那自天而降的浩荡之力。金光轰然灌入他的躯体,筋骨哀鸣,经脉如被烈火灼烧,魂魄在识海中剧烈震颤,几欲溃散。可他依旧挺立,像一座被风雪磨蚀千年的山岳,纵使将倾,也不肯弯腰,不肯退后一步。
就在此时,天门深处传来一声轻叹。
那叹息极轻,却让天地万物骤然静止,连金光都为之一滞。
“你何苦如此?凡人之躯,如何承天命之重?如何担得起这天地重归混沌的因果?”那声音空灵缥缈,似非人间所有,带着俯瞰万古的冷漠与一丝极淡的怜悯。金光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白衣胜雪,不染尘埃,眸若寒星,深邃如渊,踏步而出,每一步都令天地静默一瞬,仿佛时间也为之让路。那是“天启者”,传说中执掌天门钥匙的存在,也是千年前以一己之力封印人族灵根、断绝通天之路的始作俑者。他立于金光之上,目光落在萧烬身上,似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蝼蚁,又似在看一个……曾经的自己。
萧烬嘴角溢血,唇角却扬起一抹讥笑,他抹去血迹,声音沙哑却坚定:“你问我何苦?那你告诉我……当初为何要关上天门?为何要让人族跪着活,不敢修,不敢想,不敢……成‘人’?你封的是灵根,断的是希望,压的是脊梁!你怕的,从来不是混乱,是你怕我们……站起来!”
天启者目光微动,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似有旧忆翻涌,千年前那场“人火之乱”,那些焚天煮海的凡人修士,那些以血肉撞天门的疯子……他闭了闭眼,终归平静:“为了秩序。凡人若皆可通天,天地失衡,法则崩坏,苍生涂炭,万物皆毁。我所做的一切,皆为存续。”
“可你错了。”萧烬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震得金光涟漪阵阵,“你怕的不是乱,是你怕我们……比你更强。你怕我们抬头之后,便不再需要你来定规矩,不再需要你来决定谁可修、谁该死!你怕的,是被取代,是被遗忘,是被踩在脚下!”
风骤止。
天地仿佛屏息。
云层凝固,金光停滞,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在这一刻的对峙之中。
天启者眸光一冷,终于动容。他缓缓抬手,掌心朝天,五指微曲,似要合拢天门,重封裂隙,将这即将失控的变局再度压回黑暗。
可就在他动作的刹那,萧烬猛然撕裂自己的胸膛——不是自残,而是以意志为刀,以信念为引,将深埋于心口的那一缕“人火”生生抽出!那火微弱如萤,却炽热如阳,燃烧着不灭的意志,是自远古传承至今、从未熄灭的第一缕觉醒之焰,是千万被镇压者魂魄中不灭的执念所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