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千劫加身(1/1)
萧烬话音未落,断臂处忽有赤芒迸发,如熔岩裂地,似星火焚天,灼灼焰光翻涌如怒潮,将整片天穹染成血色,云海翻腾如沸,天地仿佛被点燃。那截被斩落的左臂悬于半空,竟不坠落,反而缓缓升起,血肉蒸腾,筋骨化气,血脉如河倒流,每一滴血都化作符文,每寸筋络皆凝为道痕,凝聚成一道古老而神秘的血色符篆,其上纹路如龙蛇盘绕,似蕴藏着天地初开时的法则,又似铭刻着万古不灭的誓约。符篆旋转一周,骤然坠下,烙印在他胸前,发出古老而苍凉的嗡鸣,仿佛万古英魂在低语,又似命运长河在悲鸣,声音穿透时空,直抵灵魂深处。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额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滚落,可脊梁却挺得笔直,仿佛一杆刺破苍穹的枪,宁折不弯,誓不低头,纵使千劫加身,亦不改其志。
“断臂证道……他竟真以残躯引动‘逆命劫纹’!”台下有老教授失声惊呼,手中玉简崩裂,碎片四溅,面色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见了禁忌之秘的重现,“那是上古禁忌之术,以身祭道,以血破法,千百年来无人敢试,试者皆亡!他……他怎敢?!这不仅是逆天,更是逆命,逆道,逆整个修行体系的根基!”
萧烬不语,只将剑尖指向天际。那剑,早已不是凡铁,而是他以十年苦修、百战杀意、千次生死磨砺凝成的“心剑”,剑中有恨,有怨,有不甘,更有对自由的执念。剑身轻颤,似在呼应他心中那股不屈的意志,又似在渴求一场真正的对决,一场足以改写命运的决战。剑气如丝,缠绕周身,竟在虚空中划出细密裂纹,如蛛网蔓延,预示着法则的崩解。他缓缓抬起右臂,剑锋划过天幕,一道裂痕自虚空蔓延,如同天地也被这一剑劈开,露出其后混沌未明的虚无,其中似有远古凶兽低吼,又有亡魂哀鸣。风雷怒号,天地变色,仿佛宇宙也在为这一剑震颤,星斗移位,乾坤将倾。
就在此时,九重云外传来钟声——天门钟响三声,禁制将启。每一声都如雷贯耳,震得众人心神欲裂,修为稍弱者已口鼻溢血,跪伏于地,神魂几欲离体。那钟声中蕴含着无上威压,是天道的警告,是秩序的审判,是万古以来对“逆者”的终极镇压。钟声回荡,天地间浮现出无数符文锁链,如巨龙盘绕,欲封印一切叛逆之力。
“萧烬!你逆天而行,妄图破界,是为大逆不道!”一道金光自天而降,撕裂云海,化作人形,身披紫金道袍,衣袂无风自动,眉心一点银星,熠熠生辉,正是镇守天门的玄穹真人。他立于虚空,脚踏星轨,目光如电,周身环绕着天道法则的光辉,“你可知,万年来多少天骄欲斩天门,皆化枯骨?他们或天资卓绝,或气运加身,可最终,不过是我脚下尘埃!你,也不过是其中之一!天道不可逆,命运不可违,你今日所为,终将化作历史中的一缕尘烟!”
萧烬仰头,黑发狂舞,如战旗猎猎,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眼中却燃起焚尽八荒的烈焰:“天骄化枯骨?那是因为他们还在‘求道’。他们跪着求你们施舍一丝机缘,求一道准入天门的资格,求一丝苟活于神坛之下的残喘。”他猛然踏地,脚下青石炸成粉末,气浪席卷十丈,碎石如箭四射,身形如箭破空,直指苍穹,“而我——”他剑锋一转,指向玄穹真人,剑气撕裂空间,留下一道永恒的伤痕,“我要的,从来不是你们的道!是破道之后,重立乾坤!是将你们高坐神坛的伪神,拉入泥泞,让万灵皆可踏天而行!我要的,是人人皆可成道,而非少数人垄断天命!”
话音未落,他已出剑。
这一剑,无招无式,却蕴含万钧之势,仿佛将他一生的不甘、屈辱、挣扎、执念、亲人之死、师门之灭、故土之焚,尽数凝于一线。剑光所至,虚空扭曲,禁制符文如雪遇阳,片片剥落,化作飞灰。那些曾禁锢万灵的法则锁链,在这一剑下如纸糊般碎裂,发出哀鸣,仿佛在哭泣自己的终结。玄穹真人变色,须发皆张,急忙掐诀布阵,掌心浮现一座金色小塔,迎风暴涨,化作千丈光幕横亘天地,塔身铭文流转,乃是上古封印至宝——镇界碑所化,凝聚着万古天道意志,欲挡此剑,镇压逆者。
“轰——!”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空间崩塌,时间仿佛凝滞,唯有那一道剑光,如永恒之线,贯穿一切。光幕碎裂,金屑如雨洒落,镇界碑哀鸣一声,裂开一道深痕,倒飞而出,碑文黯淡,似将永寂。玄穹真人踉跄后退,嘴角溢血,衣袍破碎,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这……不可能!你不过一介凡躯,怎可撼动天道权柄?!你……你已非人,你是灾!是劫!是天道必诛之孽!”
萧烬的身影在爆炸中心屹立不倒,衣袍猎猎,仅存的右臂微微颤抖,指节发白,却依旧高举长剑,剑尖直指苍穹。他身后,那道被撕开的虚空裂隙中,隐约可见一扇巨大门户的轮廓——门上刻‘天门’二字,漆黑如墨,却已有裂痕纵横,似随时将崩。门缝中透出微光,那不是希望,而是压抑万年的怒火与不甘,是无数被抹杀的英魂在嘶吼。那光,是血色的,是焚尽的,是不屈的。
“看到了吗?”他回头,目光如炬,扫过万千学子,声音沙哑却如雷贯耳,穿透灵魂,“那扇门,不是通往永生,是锁住自由。它背后没有神明,只有谎言堆砌的王座,只有以万灵血肉喂养的权欲!他们说天道无情,可真正无情的,是那些假借天道之名,行压迫之实的伪神!”他缓缓抬起剑,指向那裂痕斑斑的天门,剑锋滴血,血珠坠地,竟生出一朵赤莲,莲开三瓣,每瓣皆映着一个被抹杀的灵魂,“而今天——我以我血,为你们劈出一条新路。一条不必跪着走的路!一条可以抬头看天的路!”
寂静片刻后,一名少年猛然站起,撕碎胸前的学籍玉牌,玉片飞溅如星,他双目赤红,嘶声大喝:“我随萧烬,斩天门!纵死,也要站着死!我不愿再做棋子,不愿再被定义!”
“我亦往!此生不跪天!宁碎不屈!”
“算我一个!宁为断剑,不作奴修!纵使粉身碎骨,也要斩出一道光!”
“纵死,不悔!此志不改,此心不灭!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道道身影站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被禁制压榨、被规则束缚的修行者。他们或断臂、或失魂、或曾被逐出山门,或家族覆灭于“天选”之役,此刻却眼中燃火,脚下踏出决绝步伐。有人手持断刀,刀锋虽钝,却染过不公之血;有人握着木剑,剑身虽朽,却刻着自由之誓;有人空手而立,却以血肉之躯为器。他们皆挺直脊梁,如林而立。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竟在虚空中凝成一道意志长河,直冲云霄,与萧烬的剑意共鸣,化作一股撼动天地的洪流。
萧烬望着他们,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中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有欣慰与沉重,仿佛看见了未来的火种。他轻声道:“那就——一起,把这天,掀了。让这天地,重写规则;让这人间,再无高墙!让此后万代,皆知——天,可斩!道,可逆!命,我自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