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自开纪元(2/2)
“轰!轰!轰!”
九重云雾中,竟有虚影浮现——那是九尊古老的存在,身披星袍,眼含日月,脚踏星河,正是传说中的“旧神”残念。他们曾主宰万古,定下天规,掌管命轮,如今虽已陨落,残魂却仍执掌问道台的试炼之权。他们凝视着少年,声音如渊,自九天之上垂落:“逆命者,你可知前路唯有灰飞烟灭?你踏的不是道,是死路;你争的不是命,是虚妄。”
“知道。”少年答得干脆,脚步未停,“可若不走,我便不是我了。若不争,我早已死在三岁的火里,七岁的兽口中,十岁的断臂下。我活到现在,不是为了跪着等死,而是为了站着——写命!”
他继续登阶,每一步,脚下都留下血印,血中竟浮现出细小的道纹,如种子破土,顽强生长,又似文字成篇,自成章法。那是他十年来在荒外苦修,在兽口夺食,在绝境中以血为墨、以骨为笔,一笔一划刻进体内的“自撰之道”。每一滴血,都是一笔;每一道伤,都是一句;每一次濒死,都是一章。
“旧神已死,新道初生……”他低声重复,忽然仰天长啸,声震九霄,竟将九重云雾撕开一道裂隙,“那我便以这残躯为笔,以这血路为卷——今日,我自写命格,自立道统,自开纪元!”
啸声未绝,他体内竟响起一声清鸣,如钟震九幽,似剑开天门,又似大道初啼。那声音不属凡俗,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
一道微弱却倔强的光,自他心口亮起,缓缓蔓延至全身。那光无色,却破万法;那光无形,却斩天机。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重续,破碎的丹田再生,连那被天雷封印的左臂残端,也开始有血肉蠕动,似有新肢将生。
问道台震动得更加剧烈,九色光华开始紊乱,甚至有几道光华竟开始逆流,仿佛天地在惊惧——有人,正在以凡身,篡改天命!有人,竟在重写命轮!
而在遥远的天际尽头,一道金瞳悄然睁开,那瞳孔中无喜无怒,只有一盘巨大的命盘缓缓转动,星河流转,因果交织。低语轻响,如神谕,又似叹息:
“……终于,有蝼蚁,敢动命盘了。这一局,本尊……陪你走到底。”
风,仍在吹。云,仍在涌。而那少年的身影,已踏上第三阶。血路未尽,命途初启。
第三阶石阶刚踏稳,少年的右腿便“咔”地一声断裂,骨茬刺破血肉,如枯枝般戳出皮肉,血雾腾起,染红半寸青石。剧痛如雷霆贯脑,他却咬牙未哼,额角青筋暴起,冷汗与血水交融,顺颊滑落。可他没有跪,也没有停,左脚一撑,脚掌在石面磨出深痕,竟以断骨为柱,硬生生将身体拔起,向前再挪半寸。每寸移动,皆似在刀山之上爬行,可那背影却挺得笔直,如一杆不折的战旗。鲜血顺着石阶蜿蜒而下,竟在青石上绘出一道古老符纹——那是上古“逆命者”才有的“血契图腾”,传说唯有以自身之痛、之血、之志,才能唤醒的逆命之印。
“呵……”他嘴角溢血,却笑了,笑声沙哑如砂纸磨铁,带着几分讥诮,几分决绝,“你说我是蝼蚁?可蝼蚁,也能咬断命线。你可曾见过,万蚁噬象?终有一日,那象也会倒下。”
话音未落,九色光华骤然暴动,天穹震颤,一道赤芒自天而降,如神罚之剑,化作焚命之火,烈焰呈暗金之色,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虚空崩裂,要将他形神俱灭。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青光却突然横切而来,如破晓之刃,竟与赤芒对撞,轰然炸开,爆出千道雷蛇游走虚空,电光如龙,撕裂长空。天地失色,风云倒卷。紧接着,一缕黑气从他断裂的骨缝中渗出,如活物般缠绕周身,蠕动如蛇,竟在重塑经脉,贯通被天道封锁的奇经八脉——那是他早年吞下的“无根魔种”,传说为上古禁忌之物,不属三界,不入轮回,此刻,竟因命轮震动而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