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道非神授(2/2)
道始之人立于九天之上,黑袍翻飞,声音传遍四野八荒,如道之律令,如命之宣告:
“旧天已死,新道当立。从此以后——人,不拜神;心,即法宗。凡有志者,皆可问道;凡有心者,皆可成道。”
风再起,卷起漫天星尘,吹向未知的纪元。而在那风中,一个又一个身影站起,不再跪伏,不再低语,他们抬头望天,眼中映着新生的星辰,轻声呢喃:
“原来……我们,也能成为光。”
风息未止,星尘如雨,洒落在九州大地的每一寸裂土之上,如命运之沙悄然播撒。那句“原来……我们,也能成为光”尚在天地间回荡,余音未散,忽而,一道微弱却刺目的辉光自北荒极地骤然升起——如初生之芽破冻土,撕裂万载寒冰;似远古之火燃沉夜,照亮亘古黑暗。光中隐约有龙吟凤唳,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啼鸣。
一名少年立于废墟之中,衣衫褴褛,随风猎猎,左臂残缺,断口处隐隐泛着暗金纹路,似曾被某种神兵斩断,又似自行崩解。唯右掌紧握一截断裂的古碑,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仿佛那是他与这世界唯一的连接。碑上刻着两个古字:“问道”。字迹斑驳,却透出一股不屈的意志,仿佛在无声呐喊:纵使天地倾覆,道心不灭。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只记得梦中总有声音在呼唤:“道非神授,乃心所照;光非天赐,由志而生。”那声音时而如低语,时而如雷鸣,贯穿百世轮回。他抬头,望向那裂开的苍穹,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一缕星火,缓缓旋转,如轮初成,似有灵性,仿佛在回应天地的召唤。那不是天赋,而是觉醒——是沉睡万古的道魂,终于睁开了眼。
忽然,天外有音震落,如钟鸣九幽,响彻六合:“新道初立,万灵皆试。九洲问道台,三日之后开启。凡有志者,踏阶而上;凡有心者,燃魂为引。登顶者,可得‘道种’,承天地之意志,开自身之法门。”声音如律令,如天宪,不容违逆,亦不可逃避。
此言一出,四海震动,八荒共鸣。
昔日神庙废墟之上,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如龙腾渊,是有人觉醒了体内沉眠的力量,血脉中封印的道痕被唤醒;深山古洞之中,闭关千年的老修士睁眼,眸中闪过惊芒,洞穿虚空:“原来……道门从未关闭,只是我们一直跪着,从未抬头。”话音未落,洞府崩裂,他踏步而出,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如渊似海。
江湖散修、隐世家族、边陲蛮族、海外孤岛之客,皆动身奔赴中州——那座传说中的“问道台”,据说是上古大能以星辰为基、以万灵之愿为引,采九天玄铁、炼地心真火,耗时万年筑成的通天之阶。传说,踏上九百九十九阶者,可窥天道;登顶者,可掌轮回。
而就在此时,九天之上的道始之人,黑袍微动,猎猎作响,仿佛与宇宙同呼吸。他目光穿越层层虚空,穿透时间长河,最终落在那北荒少年身上,仿佛凝视着一粒微尘,又似在凝望整个宇宙的起点。
“他……竟真的活了下来。”道始低语,声音里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似感慨,似欣慰,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百世轮回,千次湮灭,魂魄碎成星尘,意志磨成虚无……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世。”
他抬手,指尖轻点,一道无形之息坠入人间,如流星划破长夜,悄然没入少年眉心。那一瞬,少年脑海轰然炸开——无数画面奔涌而至,如潮水决堤:他看见自己曾为祭司,焚身以祭道,血染神坛;曾为剑修,一剑斩神,剑出无悔;曾为凡人,默默耕读百年,布衣粗食,只为等一个“醒”字……原来,他不是第一个觉醒者,而是第一个从未放弃的问道者。他的每一次死亡,都是道的积累;每一次重生,都是魂的淬炼。
“这一世,”少年缓缓站直身躯,残缺的左肩处,竟有光流汇聚,如星河倒灌,凝成一道虚臂,虽无血肉,却蕴含无上道意,“我不再为谁而战。我只为‘道’而行,为那不灭的意志,为那未曾熄灭的光。”
他迈出第一步,脚下的废墟裂开,碎石悬浮,大地震颤,一道阶梯自地底延伸而出,通向远方——那是“问道之路”的初始之阶,由道意凝成,唯有心志坚定者,方能踏出第一步。每一步落下,阶梯便延伸一丈,仿佛在回应他的信念。
风中,又有低语传开,如千万人齐诵:
“旧神已死,新道初生。这一次……我们自己写命。”
而在那遥远的中州大地,问道台已开始浮现,九重云雾缭绕,九色光华流转,仿佛在等待着——那将要踏破命运、点燃道种、开创纪元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