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今晚月色正好(1/2)
迷迷糊糊地被热醒了,后颈沁出层薄汗,黏得头发丝都贴在皮肤上。房间里黑布隆冬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窗帘缝里漏进道细细的月光,斜斜地打在地板上,映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我这是睡了多久?脑子里像塞了团棉花,昏沉得转不动。只记得下午两点被他放在床上时,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沾着枕头就没了意识。
我轻轻爬起来,床垫发出声细微的“吱呀”。旁边的王少睡得正香,呼吸均匀得像风拂过湖面,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离我隔着段距离,大概是怕吵醒我,连被子都只盖了自己那边,月光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柔和得不像话。
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白天那件冲锋衣,拉链拉到一半,袖口蹭了点蛋糕奶油似的污渍——大概是中午寿喜烧沾的。原来他把我背回来时,连衣服都没舍得叫醒我换,就这么让我穿着外套睡了大半天。
我悄咪咪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时赶紧捂住光,眯眼一看——哇靠,凌晨一点。从下午两点到凌晨一点,睡了足足十一个小时,也是够够的,骨头都快睡酥了。
手机震了震,是唐联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都安妥。”
心里松了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好”,又赶紧把手机调回静音。
我偷摸起身,脚刚沾地就摸到了床边那双兔子拖鞋,踮着脚轻轻走出卧室,走廊的夜灯没开,只能借着客厅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摸索。厕所的灯被我按成了最暗的夜灯模式,冷水扑在脸上时打了个激灵,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眼底的黑眼圈淡了些,冲锋衣皱巴巴的像团咸菜。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起下午被他背回来时,大概也是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正想掬第二捧水,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轻得像猫爪落地。
“醒了?”王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手一抖,差点把水洒在衣服上,回头时看见他倚在门框上,头发睡得有点翘,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星子。
“你怎么也醒了,不去睡着?”我下意识地把沾着水珠的手往冲锋衣上蹭,冰凉的湿意透过布料渗进来,倒让脑子更清醒了些。
他没说话,只是推开半掩的门走进来,夜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纹路。头发睡得乱糟糟的,额前有绺碎发翘起来,像株倔强的小草。他走到我身边,伸手替我把那绺乱发按下去,指尖带着点刚从被窝里出来的暖意:“你一掀被子,我就醒了。”
“我动作很轻啊。”我嘟囔着往旁边躲了躲,后腰撞到洗手台的边缘,发出轻微的磕碰声。镜子里映出我们挨得很近的影子,他的肩膀几乎要碰到我的胳膊,连呼吸都搅在一起,在镜面蒙上薄薄一层白雾。
“再说我睡觉多老实,又不踢被子。”我抬手理了理乱糟糟的刘海,指尖蹭过发烫的耳垂——其实半夜翻身时,总爱把腿架在被子上,上次住他家时,他还笑我“睡姿像只张牙舞爪的大闸蟹”。
“是不踢被子,”他低笑一声,声音里的沙哑还没散尽,像裹了层棉花,暖乎乎的,“但是我怕你饿,所以一直不敢深睡。”他伸手打开镜柜,从里面摸出包苏打饼干,包装纸的响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看你晚饭都没吃,从中午到现在,胃该空了。想吃点什么?冰箱里有速冻饺子,或者我给你煮碗面?”
我盯着那包苏打饼干咽了咽口水,确实觉得肚子空落落的,像揣了只咕咕叫的鸽子。“饺子吧,”我小声说,“玉米猪肉馅的,上次剩的那袋。”
“记得挺清楚。”他挑眉,指尖在我鼻尖上轻轻刮了下,“等着。”
看着他转身走进厨房的背影,我对着镜子吐了吐舌头,指尖在镜面上按出个浅浅的印子。其实刚才洗脸时就闻到厨房飘来的淡淡饺香,混着点葱姜的气息,想来他早就把饺子热好了,却故意揣着不说,等我自己开口——大概是怕提前弄出动静吵醒我,毕竟我这觉睡得跟小猪似的沉。
后颈的汗黏得人发慌,冲锋衣的料子闷得后背都潮了。我趿着兔子拖鞋往卧室走,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月光透过窗帘缝落在床头柜上,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上次住这儿时特意留了套,还有那件领口绣着小熊的紫色睡衣,软乎乎的像团云朵。
“正好洗个澡。”我小声嘀咕着把衣服抱在怀里,指尖触到睡衣上毛茸茸的小熊耳朵,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上次来例假,浴缸放了水也只能站着冲,浑身不得劲,这次可得好好泡个澡,往水里撒点浴盐,让泡泡漫到脖子根,把这几天攒的乏气全泡掉。
毕竟……养足了精神才有劲做事。我捏了捏睡衣的衣角,等下洗完澡还得偷偷摸摸练几组直拳,青龙老三那伙人的拳头硬得很,可不能掉以轻心。
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把衣服挂在挂钩上。浴缸里的水早就被他提前放好了?不对,是我拧开龙头时才听见“哗哗”的水声,温热的水流漫过瓷砖,映着顶上暖灯的光,像淌着一缸碎金子。
我脱冲锋衣时,听见厨房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还有他哼着的调子——是上次教我wave时的背景音乐,节奏慢得像淌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往浴缸里撒了把玫瑰浴盐,看着白色的泡泡一点点冒出来,心里的那点紧绷,好像也跟着松了。
“先舒服了再说。”我把自己埋进泡泡里,温热的水漫过肩膀,带着玫瑰香的泡沫沾在下巴上,舒服得叹了口气。紧绷的肩颈一点点松开,后背的薄汗被温水泡得化开,连带着心里那点藏着的焦虑,也跟着散了些。
指尖划过水面,戳破一个个圆滚滚的泡泡,听着它们“啵”地炸开,像在跟自己较劲似的。浴缸里的水漾起圈圈涟漪,映着顶上的暖灯,晃得人眼睛发花,倒真有点昏昏欲睡的惬意。
这也太爽了吧。
磨蹭了半天才从浴缸里爬出来,裹着毛茸茸的浴巾往卧室走,紫色小熊睡衣的领口蹭着脖子,软得像朵云。客厅里亮着盏小灯,餐桌上摆着个白瓷碗,饺子冒着热气,旁边还放着碟醋,上面撒了点我爱吃的小米辣。
走到餐桌旁坐下,先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又捏了捏后颈——睡太久的后遗症,有点发僵。王少不知什么时候回了卧室,大概是怕打扰我,没出来。
我拿起筷子,夹起个圆滚滚的饺子,在醋碟里滚了圈,小米辣的辣香混着醋的酸,直往鼻尖钻。咬开薄皮,玉米的甜和猪肉的香涌出来,烫得舌尖直打转,却舍不得松口。
“唔……”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地发出满足的喟叹。泡过澡的暖意在四肢百骸里漫着,再配上热乎的饺子,这凌晨一点的宵夜,简直是神仙日子。
筷子在碗里扒拉着,忽然瞥见桌角放着杯温牛奶,杯壁上凝着层薄薄的水珠——是晾到刚好能喝的温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夹饺子的手顿了顿,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这人,连牛奶都记得温好。
几口把饺子扒进嘴里,又端起牛奶喝了大半,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一直淌到心里,连指尖都透着点热乎气。放下杯子时,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叮”的轻响,卧室里立刻传来轻微的翻身声,我赶紧屏住呼吸,拿纸巾擦嘴的动作放得像慢镜头,心里念叨着可不能再吵醒他了——这人怕是睡得也不安稳。
收拾碗筷时,脑子里忽然冒上个念头:上个星期六给苟瑞的那几本笔记本,他看得怎么样了?
那可是我高一时候的宝贝,封皮都被翻得起了毛边,里面记满了各科的重点笔记,还有我自己琢磨的“考试蒙题技巧”,连班主任都借去当过范本。苟瑞那小子看着闷,脑子却灵光得很,数学题扫一眼就知道思路,就是性子太怯,在新班级里总缩着脖子,跟刚入学时的我一个样。
当时把笔记本塞给他时,我特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光是让你看知识点,重点看最后几页——那是我总结的‘察言观色指南’,对付学生会那帮人够用了。”
他当时红着脸点头,手指把笔记本捏得发白,小声说“谢谢学姐”,那认真劲儿倒让我放了心。希望他这一个星期没偷懒,以他的聪明劲儿,绝对能学会里面的门道。等他把这些摸透了,进学生会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让他盯着那个二把手郑逸,看他还怎么在背后搞小动作。
这事得找机会问问唐联,他跟高一的几个弟兄熟,说不定能打听点消息。或者干脆周一课间去他们教室楼下堵人——高一七班的走廊靠窗第三棵梧桐树,他每天课间都去那儿背单词,一逮一个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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