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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 这批货 ” ——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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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最关键的,是让他出黑拳,”我蹲下身,用破拖鞋的鞋尖蹭掉地上的玻璃碴,声音里带着点沉郁,“但是我现在的拳头还不够硬,打不了他。你不是说他手下都是一群黑拳场退下来的人吗?个个手上都有真功夫,上次阿武跟他们对上,胳膊被划了道五厘米的口子。这么多人我怎么打?”

唐联正用矿泉水冲头发上的油污,闻言动作一顿,水流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在脖子上冲出两道白痕:“你想硬碰硬?”他皱起眉,“肖爷,咱们的目的是让他站上拳台,不是跟他手下拼命。那些人都是亡命徒,当年打黑拳时手里或多或少都沾着事,跟他们硬刚,纯属自讨苦吃。”

“我知道不能硬刚,”我抓起一把碎木屑在手里搓着,指尖被磨得发疼,细小的木刺扎进皮肉,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但他今晚要是带这群人去拳场,我们怎么近身?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打完拳跑了吧?”

之前的算盘打得太响,满脑子都是“只要他上拳台就能锤死他”,却漏算了最关键的一环——姬涛身边那群“护卫”。个个都是黑拳场里滚过的角色,指节肿得像核桃,太阳穴突突地跳,看人的眼神带着舔过刀刃的冷。真要在街上撞上,我这两下子,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唐联抹了把脸,劣质黑发剂被冲得东一块西一块,红发根在黑发里支棱着,像野地里窜出来的火苗。“有办法。”他突然往前凑了半尺,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我知道黑市拳场有个后门,通着废弃锅炉房,看门人是个聋老头……”

“不行。”我攥紧手里的木屑,碎渣子嵌进掌心,“刚才在仓库墙外差点被他发现,这会他指定提着十二分精神。咱们再往拳场钻,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我们在盯你’?”

唐联的脸垮下来,嘴角的笑僵成褶子:“那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钱捞到手,再把窟窿堵上?”

“急什么。”我把掌心的木屑往地上一撒,抬脚碾成粉末,“现在最该做的,是把拳头练硬。”我活动着指关节,骨缝里发出咔咔的轻响,“上次跟他手下那个刀疤脸过招,我连他胳膊都没按住——这点能耐,摸到拳台边也是白搭。”

唐联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红发根更扎眼了:“那得练到猴年马月?他今晚要是跑了……”

“跑不了。”我抬眼看向仓库的铁门,阳光在铁皮上烤出焦灼的光斑,“他欠的债,债主天天堵在赌场后门。除了黑拳场,他没地方捞快钱。咱们先歇手,让他觉得风头过了,松了警惕再说。”

话刚落音,心里突然揪了一下——阿洛。

唐联的脸色跟着变了,喉结滚了滚:“你是怕……”

“姬涛要是被阿洛发现底细,你觉得他会怎么做?”我捡起块碎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阿洛那人看着温和,规矩比谁都重。真要是知道老三把青龙堂的钱往黑拳场填,肯定饶不了他。但阿洛身边就两个穿西装的保镖,领带打得比拳头硬,怎么可能打得过姬涛那群亡命徒?”

上次在酒吧见过阿洛的保镖,皮鞋擦得锃亮,袖口扣得严实,估计连街头斗殴的架势都没见过。真对上姬涛那群从血里爬出来的人,跟纸糊的没两样。

“那……要不要透点消息给洛哥?”唐联的声音发飘,“好歹是青龙主,真被自己人困了,传出去……”

“不能。”我把碎砖扔出去,砸在废纸箱上发出闷响,“现在告诉他,等于递刀子给他。姬涛狗急了会咬人,说不定先对阿洛下死手。”

风卷着塑料袋掠过,在铁皮棚上撞出哗啦的响。我蹲下身,看着草叶上的露珠被阳光烤得缩成小点,心里慢慢有了谱。

“这样,”我抬头看向唐联,眼神定下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让阿武别盯拳场了,去青龙堂后门守着。看见姬涛的人往阿洛休息室凑,哪怕只是多看两眼,立刻发信号。”

唐联点点头,手在油腻的外套上蹭了蹭,掌心的油污在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那黑拳场那边……就这么放着?万一姬涛趁这功夫把钱转移了,或者找机会溜了咋办?”

“放着不代表算了。”我往地上啐了口带灰的唾沫,唾沫星子砸在碎石子上,溅起细小的尘烟,声音里带着股没处使的狠劲,“只能先跟着铮哥练拳了。我现在已经在学他的擒拿术,每天早上扎马步,腿肚子抖得像筛糠也得硬撑,手腕被缠带勒得快肿了,摸起来全是硬疙瘩。”

唐联“嗯”了一声,“张爷的擒拿术是真狠,”他咂咂嘴,想起什么似的,“上次见他把白虎堂的二当家反剪着手按在地上,那人三百斤的块头,愣是没挣扎起来。”

“可不是。”我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轻响,能清晰感觉到筋骨在皮肉下绷紧的力道,“他教我的第一招就是‘锁喉扣’,专捏对方喉结点翻白眼。”我扯了扯嘴角,露出点笃定的笑,“我就不信了,再练上半个月,还打不过姬涛那群手下!刀疤脸那两下子看着唬人,其实下盘虚得很,等我把铮哥教的卸力技巧练熟了,保准能一把给他按地上。”

忽然想起手套的事,补充道:“对了,你到时候把我那副‘小哥’同款露指皮手套找出来——就是上次让你去买的掌心带防滑纹的。记得在指节那截再缝一层薄钢板进去,跟之前那层错开位置,别太厚,不然握拳都费劲,影响出拳速度。”

唐联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我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才咋舌道:“还加?这都两层了啊!再厚点就成铁手套了,回头让张爷看见,准得说你投机取巧。”

“他才不管这些。”我攥紧拳头,指节抵着掌心,能感觉到两层布料下钢板的硬实,“再说了,他哪知道我练拳是为了对付姬涛?”我往仓库的方向瞥了眼,声音压得更低,“他一直以为我是被学校周边的小混混缠上了,才想着学两招防身。上次我还故意在他面前抱怨,说夜市总有人抢学生的手机,他才把擒拿术的要诀教得更细了。”

唐联挠了挠头,红发根在黑发里支棱着:“那等他知道真相,会不会生气?张爷最讨厌别人瞒着他做事。”

“等真到了那个时候,再跟他坦白也不迟。”我松开拳头,指腹蹭过手套的皮革纹路,“到时候把姬涛挪用公款、打黑拳的证据往他面前一摆,他只会说我做得对。玄武堂最恨的就是这种坏规矩的人,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帮阿洛,他总不能见死不救。”

风卷着废报纸掠过脚边,发出“哗啦”的声响。我踢了踢地上的碎玻璃,看着它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而且这手套的钢板,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用。铮哥教我的擒拿术讲究‘巧劲卸力’,真练到家了,根本不用靠这些外物。加钢板,不过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唐联点点头,算是被说服了,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行,那我找修鞋老头的时候,让他把钢板裁得再薄点,缝在夹层里,保证看不出来。对了,要不要在手套腕口加个暗扣?上次你说戴久了会往下滑。”

“不用,”我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薄茧,“滑就滑点,要紧的是出拳利落。铮哥说过,手上戴的东西越多,越影响反应速度。擒拿讲究的是‘一沾即锁’,差半秒都可能被反制。”我忽然顿住,想起上次练“缠腕扣”时手套卡手的窘况,赶紧补充道,“对了,让老头把拇指那截的钢板裁短点,至少比其他指节短半寸。擒拿术常用拇指扣对方关节,尤其是手腕内侧那道筋,钢板太长了硌得慌,发力时容易打滑。

唐联用力点头,手在裤腿上蹭掉沙砾:“知道了,我这就去!修鞋老头那钢锯快得很,我让他把边缘磨圆,保准不硌手。”

他转身要走,我却拽住他胳膊,手背沾了油污也没在意:“对了,我琢磨着阿洛肯定早就察觉了。”

唐联愣了愣,挑眉道:“你是说……青龙主他知道老三搞的鬼?”

“八成是。”我往仓库的方向瞥了眼,铁门紧闭,却仿佛能看到里面盘根错节的算计,“他毕竟是青龙主,能在道上混这么久,没点真本事早被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心思细得像筛子,又不傻!你想啊,账上平白无故少了那么多钱,不是小数目,财务室那边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再说姬涛最近跟疯了似的往黑拳场跑,以前他最瞧不上那些打黑拳的,说‘是个人就能上’,现在却天天泡在那儿,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

蹲下身时,裤腿蹭过草堆,沾了些干枯的叶屑。我捡起块边缘锋利的碎砖,在地上画了个圈,圈里一笔一划写个“洛”字,笔画刚硬,像极了詹洛轩平日里挺直的脊背。旁边又画个歪歪扭扭的“三”,笔画软塌塌的,还故意多描了两笔,显得拖泥带水。

“他能一点疑心没有?”我用砖尖在两个字中间划了道浅痕,“我猜啊,他早就暗地里让人查了。说不定财务室那几个老伙计,现在天天盯着老三的账本呢。只是没捅破——你想,要是直接把人揪出来,青龙堂的面子往哪儿搁?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指不定怎么嚼舌根。”

碎砖在地上蹭出沙沙的响,我抬头看了眼唐联,他正皱着眉盯着地上的字,红发根在乱发里格外扎眼。“他这是在等,”我把砖扔开,拍了拍手上的灰,“等姬涛自己露出更清楚的破绽,等一个既能把事了了,又能保住堂口体面的机会。”

风突然大了些,吹得远处的废纸箱堆哗哗作响,像是有谁在暗处翻动着什么。我站起身时,后背的破洞处灌进些凉意,顺着脊椎往下滑,却觉得心里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詹洛轩的沉默从不是糊涂,是比谁都清楚该在什么时候动手,又该在什么时候藏起锋芒。

“行了,别琢磨了。”我拍了拍唐联的胳膊,掌心的灰蹭在他油腻的外套上,“学校里阿洛天天跟我吃饭,午休时还一起去篮球场,三分球投得比谁都准。他这阵子心思全在期末考,应该不会去处理堂口的事。”

唐联点点头,又有点不放心:“可老三那边……”

“双休日盯着点就行。”我打断他,语气沉了沉,“你让阿武周末别歇着,去青龙堂附近守着。如果发现姬涛的人围了阿洛的住处,或者他跟阿洛单独见面时气氛不对,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说到这儿,我盯着唐联的眼睛,加重了语气:“记住,阿洛要是有半点事,你这个‘三把手’也别想当了。到时候不用我动手,玄武堂的师兄们就能把你扔去江里喂鱼!”

唐联脖子一缩,赶紧拍胸脯,油污的外套被拍得“啪啪”响:“放心!我亲自去盯!周末我把铺盖卷搬到青龙堂后巷的旧报亭,那地方视野好,还能借着卖报纸打掩护。保证盯得比警犬还紧,洛哥要是少根头发,你把我这头红毛全薅了,薅成秃瓢我都不带吭声的!”

“还有件事,必须跟你强调。”我拽住他胳膊,指尖因为用力泛白,指节都快嵌进他油腻的外套布料里,“这事千万千万别跟王少讲——你知道他性子,朱雀主的架子端得正,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到时候被他知道,少不得又要追问东追问西,从姬涛的赌债问到詹洛轩的行踪,没完没了。”

我顿了顿,往四周瞥了眼,确认废品站里只有风吹过废纸箱的声响,才接着说:“本来我们朱雀就跟青龙明面上不对付,码头抢货那次,两边的人差点动了家伙。要是让道上的人知道我帮着阿洛盯老三,指不定怎么编排——说我们朱雀的人胳膊肘往外拐,通敌叛主,这帽子扣下来,我们俩都得被堂口的规矩处置。”

唐联的头点得像捣蒜,喉结滚了滚:“我懂我懂,江湖上的名声比命还金贵。”

“你懂就好。”我松了点劲,却没撒手,“虽然老王和阿洛还有我,在学校里经常一起吃饭、去篮球场,那是因为在学校没人盯,都是学生身份。可到了校外,该装的样子还得装——上次在夜市撞见青龙堂的人,王少故意撞了阿洛一下,就是做给外人看的。这种时候要是露了破绽,之前的戏全白演了。”

说到这儿,我抬手扯了扯头上的假发,发丝硬邦邦的,还沾着昨晚钻草堆时蹭的草籽,忍不住皱眉:“还有,我这假发你给我处理干净了。要么用洗发水好好搓两遍,别跟顶钢丝球似的;要么直接去夜市重新买一个,挑个更帅的——就上次看见的那款深灰色短发,带点层次感的,看着比这头假黑毛精神多了,也不容易被认出来。”

唐联拍着胸脯,外套上的灰被震得簌簌往下掉:“放心吧肖爷!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王少那边就算用刑,我也能咬着牙不松口!”他指了指自己的红发,“至于假发,我这就去办,保证给你挑个帅到能让隔壁职校女生回头的,钱从我这个月的零花钱里扣!”

“反正好处少不了你的,”我拍了拍唐联的胳膊,掌心的灰蹭在他外套上,倒显得那块油污没那么扎眼,“你都已经是‘三把手’了,等这事了了,我跟王少提一句,让他给你在朱雀堂多划两个地盘收保护费,保准比你现在干这盯梢的活挣得多。”

唐联眼睛一亮,搓着手嘿嘿笑:“还是肖爷懂我!那我可就等着升官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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