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让皮衣认主(2/2)
“不是,你哪来的钱?”他突然蹙起眉,往我身边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上次你还跟我哭穷,说压岁钱都给没有了,没钱吃饭只能啃汤泡饭,连加个蛋都舍不得。”
“那不是之前嘛。”我梗着脖子抬眼,正好撞上他带着点无奈的目光,“这次不是运动会拿奖金了嘛,双冠军加破纪录,加起来一千一,就买了呗。”
“我说姐姐,”王少突然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带着剥虾时沾上的腥味,却不讨厌,“上次你拿一千块奖学金,自己一分不动全塞给我,说欠我的;这次拿了运动会奖金,转头就给我买衣服,合着你是一点也不给自己留啊?”
“可不是嘛哥!”秦雨在旁边帮腔,嘴里还叼着半块虾,“姐姐从来都不想着自己。上次天上人间酒吧那笔分红,少说也有三千,她全给手下弟兄分了,说天冷了让大家添件厚衣服,自己什么都没留。我当时就说她傻,她还瞪我!”
我被他俩说得脸上发烫,抓起个抱枕砸向秦雨:“吃你的虾!再多嘴把你伤口的纱布拆了!”
秦雨笑着躲开,王少却没动,只是看着我,眼神软得像双皮奶里化开的红豆。他伸手拿起沙发上的皮衣,指尖轻轻蹭过立领的边缘,声音低低的:“下次再这样,我可不要了。”
“不要拉倒。”我嘴硬着,心里却清楚,他刚摸皮衣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比说一百句“喜欢”都实在。
他突然笑了,眼尾弯出两道浅浅的弧,把皮衣往我怀里一塞,指尖带着点刚剥完虾的湿意:“先放你这儿,明天穿给你看。”
“明天穿多没意思。”我把皮衣往他那边推了推,故意把下巴抬得老高,“现在穿,不然我晚上该琢磨这衣服合不合身,指定睡不着。”
王少刚要开口,秦雨已经从沙发上弹起来,猛地站起来时差点撞到吊灯。他几步蹿到王少面前,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光:“对对对!我也想看!哥你要是不穿,我穿!”说着就伸手去够皮衣,“我长这么大还没穿过这么上档次的衣服,就让我试一下,就一下下!”
“你穿?”王少把皮衣举过头顶,抬手的动作轻松得很。秦雨踮着脚蹦了两蹦,指尖离衣摆还差着一大截,急得直挠头:“哥你别欺负人啊!我也不矮了!”
“是不矮,但这衣服版型偏宽。”王少挑眉,视线扫过秦雨比自己窄了小半圈的肩膀,“你穿了指定像偷穿大人衣服。”
“试试才知道!”秦雨不依不饶,伸手去拽王少的胳膊,“就穿给姐姐看看嘛,她肯定也想知道这衣服除了你还有谁能撑起来。”
我在旁边帮腔:“就是,让他试试怎么了?反正试坏了算我的。”其实心里也有点好奇,换个人穿会是什么样子——说不定能看出王少穿它时的利落感。
王少被我们俩缠得没办法,终于叹了口气,把皮衣往秦雨怀里一塞:“行,穿就穿。但说好,就穿五分钟,别给我弄脏了,尤其注意拉链别卡着布。”
“知道了知道了!”秦雨接过皮衣,跟捧着圣旨似的,指尖在衣摆上蹭了又蹭,转身就往身上套。他先把皮衣往背后一披,让两只袖子自然垂下来,然后抬手从里往外钻,左手刚伸进袖子,右手就在另一边扑腾,跟刚学飞的雏鸟似的。好不容易把胳膊都穿进袖子,他拽着两边衣襟往中间一合,立领顺着脖颈竖起来,刚好卡在下巴底下。
接着他低头盯着胸前的拉链,手指捏住拉头往上推,铜齿“咔嗒咔嗒”咬着布料往上爬,快到顶时被里衬的线头勾了一下。
“哎?”秦雨皱着眉想拽,王少在旁边赶紧喊:“别动!我来!”他却已经急着松了松衣襟,轻轻一拽就顺了,拉链“唰”地拉到顶,立领把半张脸都罩在阴影里。
他原地转了个圈,皮衣下摆扫过脚踝时带起一阵风,松垮的袖口晃悠着,露出里面卷了好几圈的T恤袖子。他抬手把立领往旁边扒了扒,露出眼睛来,冲我们扬下巴:“怎么样?是不是也挺帅?”
我憋着笑打量他——肩膀那里塌塌的,像挂了两块没撑起来的布,后背的衣料堆出几道褶子,明明是挺括的版型,到他身上却软趴趴的,活脱脱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帅,太帅了。”我故意板着脸点头,手指却忍不住戳了戳他松垮的肩膀,“就是这皮衣好像有点不乐意,在你身上打蔫呢。”
秦雨噘着嘴拽了拽袖口:“哪有,是我没站直。”说着猛地挺了挺胸,结果皮衣从肩膀滑下来一块,露出半边肩膀,更显滑稽。
王少靠在墙上笑得肩膀直抖:“得了吧,赶紧脱下来,再穿下去我这皮衣该记仇了。”
“脱就脱。”秦雨嘟囔着往下拉拉链,铜齿又“咔啦”响了一声,他吓得手一缩,小心翼翼地把拉链退到底,脱的时候还不忘把两边衣襟理平整,递回来时跟刚接过时一样郑重:“你看,没弄脏吧?”
王少接过皮衣,指尖拂过被撑得有点变形的肩线,指腹轻轻揉了揉那几道浅痕,像是在安抚布料的委屈。“还行,算你老实。”他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说着他把皮衣往身上一披,动作利落得像展开一对翅膀,果然带起一阵风,扫过我脚踝时凉丝丝的。先是手腕一翻,两只袖子就顺顺当当滑到肩头,接着指尖勾住拉链头,“唰”地一声拉到顶,黄铜齿咬合的脆响里,立领“咔”地绷直,刚好卡在他下颌线,把半张脸衬得棱角分明。
他没转身,只是侧过肩往镜子里瞥了眼,灯光落在皮衣暗纹上,像有细碎的光在流动。刚才被秦雨穿得松垮的肩线,此刻被他撑得笔挺,像被尺子量过似的,连衣摆垂落的弧度都变得服帖,恰好遮住牛仔裤后腰的破洞——那是上周帮我搬书时刮的,他一直没舍得换。
“啧,看看这版型。”秦雨在旁边咂嘴,“刚才在我身上跟块破布似的,到哥身上就活过来了。”
王少没接话,抬手理了理立领,指尖划过领口时格外轻,像是怕碰掉什么。
我突然发现,他左手食指第二节有道新的划痕,大概是刚才剥虾时被虾壳划的,此刻正蹭着皮衣内侧的布料,留下点浅淡的白印。
“脱下来吧,别真蹭脏了。”我伸手想去碰拉链,却被他轻轻按住手。
“再穿会儿。”他低头看我,眼里的光比皮衣拉链还亮,“刚买的,总得让它认认主。”
秦雨在旁边笑得促狭,肩膀一耸一耸的,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是认主还是想让姐姐多看两眼啊?”说完还冲我挤眼睛,一副“我全都懂”的模样。
王少没恼,耳根却悄悄泛起点红,只是抬手虚虚敲了下秦雨的脑袋,转身对着镜子又站了会儿。灯光斜斜地打在他侧脸上,皮衣的立领衬得他下颌线格外清晰,他抬手轻轻碰了碰拉链头,像是在跟这件新衣服告别。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把拉链往下拉,铜齿“咔嗒咔嗒”地松开,脱的时候动作轻得像在解什么珍贵的包装,生怕扯坏了一丝线头。叠衣服时更是仔细,先把两只袖子往中间折,再将衣摆向上翻折两次,连衣角都对齐了才放进牛皮纸袋里,抚平了袋口的褶皱。
“喜欢吗?”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没忍住开口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套的纹路,心里有点忐忑——万一他只是客套呢?
“喜欢。”他抬眼看向我,语气坦坦荡荡,眼里的光比刚才皮衣上的拉链还亮,“比我那件旧的好多了,料子也软和。”
“嗯,那就行!”我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刚才憋着的那点紧张突然烟消云散,像被风吹散的雾。
他把袋子往我面前推了推,刚要说话,鼻尖却动了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往厨房跑:“那个……饭菜烧好了,吃饭吃饭!”
我和秦雨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笑。秦雨凑过来小声说:“姐姐你看,哥紧张了。”
我没理他,跟着往厨房走,刚到门口就闻到糖醋排骨的香味,混着蒸虾的鲜气,馋得人直咽口水。王少正把最后一盘清炒时蔬端上桌,围裙还没来得及解,看见我们进来,有点不自然地挠了挠头:“快坐,刚炒好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雨早就饿坏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就想去夹排骨,被王少拍了下手:“洗手去!”他吐了吐舌头,乖乖跑去卫生间。
我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糖醋排骨油光锃亮,蒸虾红彤彤地摆成一圈,连时蔬都炒得绿油油的,心里突然暖暖的。王少把那双剥好的虾推到我面前:“给你的,剥好了。”
“你也吃啊。”我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笑了笑,夹起一块虾放进嘴里。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厨房,落在我们的碗沿上,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像极了刚才那杯草莓双皮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