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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原来闭着眼往前跑,也能跑到第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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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话刚在心里转了个圈,就被他指尖落在发顶的温度烫得粉碎。他的手还停在我头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羽毛,指腹轻轻摩挲着我汗湿的发丝,眼里的关切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像山涧里刚淌下来的最清的泉水,一眼就能望到底,却也照得我心里那些弯弯绕绕、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无处遁形。

“对不起……对不起阿洛……”

这句话没经过脑子就从嘴里蹦了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的心还是被他毫无保留的真心给打败了,那些强撑的坚硬、刻意的伪装,在他温柔的目光里碎得一塌糊涂。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猛地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狠狠埋进他的卫衣里。熟悉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钻进鼻腔,像每次受了委屈扑进他怀里那样,积攒了太久的愧疚、委屈和心疼,突然就决了堤。

“呜……对不起……”我抱着他的手越收越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蹭得他胸前的衣襟湿了一大片,“真的……对不起……”

我不知道自己在对不起什么,是对不起瞒着他的那些事,还是对不起他这份被我辜负的真心,又或者,是对不起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时光。只是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有哭出来,才能喘过气。

詹洛轩的身体明显僵了僵,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发条玩具。他大概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弄懵了——毕竟在他眼里,肖静是那个摔一跤都会嘴硬说“没事”的姑娘,怎么会突然像只被雨淋湿的猫,埋在他怀里哭得喘不上气?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生锈的齿轮慢慢转动起来,轻轻抬起手。那只握过钢管、签过堂规、能让道上兄弟噤声的手,此刻悬在半空,手指蜷了又蜷,像是在掂量该用多大的力气。最终,还是带着点试探的轻柔,落在我的背上。

“怎么了静静?”他的声音贴着我的发顶响起,带着点被惊扰的沙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眉峰肯定皱着,眼底盛着慌,大概还咬着下唇,“是不是跑累了?腿酸不酸?还是哪里磕着了?”

我拼命摇着头,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他卫衣上的布料,闻到阳光晒过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汗味。眼泪却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得更凶了,把他胸前的衣襟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烫得像我此刻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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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人明明是青龙堂的堂主。是那个坐在谈判桌前,眼神一冷就能让对面的人捏碎茶杯的主;是道上人口中“笑里藏刀”的詹洛轩,提起他的名字,连最横的混子都得收敛三分。可此刻,他却像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手足无措地重复着那几句笨拙的关心,连句漂亮话都想不出来。

可我忘了,王少还站在我旁边。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截白色的袖口,停在离我们半步远的地方。那是王少的衬衫,袖口熨得笔挺,此刻却微微发皱——大概是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了。空气里飘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味,此刻却像结了层薄冰,冷得让人不敢抬头。

他肯定看见了。看见我从他身边挣开,一头扎进詹洛轩怀里;看见我哭得撕心裂肺,把所有的脆弱都摊开在另一个人面前。那个总是不动声色替我挡开麻烦、把“关心”藏在“数落”里的王少,此刻像个局外人,站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连呼吸都轻得快要消失。

詹洛轩大概也终于察觉到什么,拍着我后背的手顿了顿,视线越过我的头顶,往王少的方向瞥了一眼。可他没说话,只是把落在我背上的手收得更紧了些,像在无声地说“别怕”。

风穿过操场,带着塑胶跑道被晒透的热气,掀起詹洛轩卫衣的帽子,露出他后颈一小片晒得发红的皮肤,也掀起王少垂在身侧的衬衫衣角,雪白的布料扫过他深色的裤子,划出一道浅痕。三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叠着,我的影子被他们两人的轮廓框在中间,像幅被人狠狠揉皱又勉强展平的画,边缘全是不自然的褶皱。

我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往外涌,喉咙早就哑了,可眼泪像断了闸的水,怎么也止不住。心里却堵得更厉害了——原来最残忍的不是撒谎,不是把秘密烂在肚子里发酵成毒,而是在两个掏心掏肺待你的人之间,被这份沉甸甸的真心推着、挤着,最终把它变成了扎人的刺,不仅扎得自己体无完肤,还让他们也跟着疼。

头晕得要死,像被人用钝器敲着后脑勺,一阵阵发沉。昨晚被老六的人踹在腰侧的疼痛感突然卷土重来,像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往上爬。加上哭了太久,太阳穴突突直跳,每跳一下,眼前就发黑。被运动服盖住的淤青也跟着凑热闹,后腰那块最严重的地方隐隐作痛,像有只手在里面拧。

可这风像是故意跟我作对,偏不想让我守住这个秘密。一阵更猛的风卷过来,“呼”地掀起我T恤的后摆,露出后腰那块青紫交加的痕迹,边缘还泛着被摩擦过的红。

“!”我心里猛地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拉。指尖仓促间撞在那块淤青上,尖锐的疼瞬间炸开,像被烧红的针狠狠扎了下,我倒吸一口凉气,疼得浑身一颤,哭声都卡断了半秒。

“怎么了?”詹洛轩的手立刻按住我的肩膀,声音里的慌乱更重了,“碰到哪了?是不是摔伤了?”

他的目光顺着我下意识捂腰的动作往下瞥,我甚至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我没来得及拉好的衣摆上,像带着温度的烙铁。

背后的空气突然变得像冰一样冷。

王少一直没说话,可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刚才那阵风肯定也没放过他的眼睛。那个总是能从蛛丝马迹里看穿我谎言的人,怎么会错过这块突兀的淤青?

我慌忙把衣摆拽下来,死死攥在手里,指节都捏得发白,布料被绞出深深的褶皱,像我此刻拧成一团的心。后腰的疼还在丝丝缕缕地蔓延,像撒了把盐在伤口上,可心里的恐慌更甚,像有只无形的手攥着心脏往死里捏,连呼吸都带着疼。

完了。

这个念头像淬了冰的锥子,“噗嗤”一声扎进脑子里,冻得人浑身发麻。

藏了这么久的秘密,躲过了王少一次次试探的眼神,避开了詹洛轩不经意的关心,甚至连秦雨那咋咋呼呼的嘴都没漏出半分破绽,怎么就偏偏栽在了一阵风手里?那短短几秒掀开的衣角,像被扯开的遮羞布,把最不想让人看见的狼狈,就这么轻飘飘地亮了出来。

卧槽,要死!怎么办?

我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嗡嗡直响。王少那眼睛跟鹰眼一样,平时我稍微皱眉他都能看出三分不对劲,刚才那淤青虽然只露了一瞬,指不定已经被他刻在眼里,等下指不定又要被他堵在角落里问东问西——“后腰怎么弄的?”“是不是被人打了?”

还有詹洛轩,他护我护得跟块眼珠子似的宝贝,平时我走路崴下脚他都要紧张半天,刚才我捂腰时倒吸凉气的样子那么明显,这点小动作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他现在没追问,保不齐是在憋着,等下没人的时候,指不定会用那种带着点委屈又心疼的语气问我:“静静,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呵呵呵呵呵……没、没事……”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挤出几声干笑,声音比砂纸磨过还难听,连自己都觉得假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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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啊!

我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刚才还抱着詹洛轩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人一身,这会突然对着空气傻笑,怕不是真要被人当白痴看了!

果然,旁边的孙梦已经看傻了眼。她拎着我的帆布袋,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眼睛在我、詹洛轩和王少之间来回瞟,像在看什么悬疑剧,嘴巴微张着,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用眼神给我递暗号——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疯了?”“这修罗场我不敢说话”“要不我先溜?”

詹洛轩的手还搭在我肩上,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没笑,也没追问,只是看着我,眼底的温柔淡了些,多了层探究的底色,像平静的湖面投进了颗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而王少,就站在离我们两步远的地方。他背对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下颌线绷得死紧,像块冷硬的石头。他没看我,也没看詹洛轩,只是望着远处的跑道,可那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像团乌云,把周遭的阳光都遮了大半。

风又卷着热气吹过来,带着远处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这次我把衣摆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布料被绞成麻花,像要嵌进肉里。可刚才那短短一瞬掀开的衣角,像根淬了毒的刺,深深扎在三个人之间,连空气都变得滞涩起来,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完了,这下是真的骑虎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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