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善恶抉择（1/2）
夜晚，莱特正面仰躺在床上，手里拿着储魔枝木板发呆。
现在的他并不清楚光暝原本的计划是什么，他只知道身上的一切都是光暝早就准备好的。
用来维持生活的宝石已经被卖掉了，变成了手机的系统，残缺的问题也被发现了，海妖三姐妹也已经和自己见过了面，就连余晖烁烁她们对自己都没有了任何疑心。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修改了命运，因为情况的变化似乎都在朝着有利于光暝的方向所发展。
海妖没有唤醒光暝的记忆是意外吗？
不是，因为光暝的记忆早就已经在游戏世界里被水形怪点醒了，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
而储魔枝的魔力被消耗殆尽就是一个响钟，一个即将空置的漏斗，一个预兆。它的枯竭似乎是在告知他这一趟旅程已经抵达了终点。
失落的情绪逐渐萦绕莱特的心头，他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木板，扯起被子翻身将自己闷在了黑暗中。
快结束了吗，我所做的一切有发生任何改变吗，我是不是快要消失了，她们发现真相后会对我失望吗……
我所做的一切，有创造出新的意义吗？
莱特躲在这又短又窄的木床里，想靠着黑暗的温度逃避现实的寒冷。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被褥里的空气似乎在变得稀薄，但是似乎对他来说，只要能够这么坚持下去，哪怕是苟延残喘，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闭着眼睛，大脑却在疯狂运转，用思考保持着清醒，舍不得就这么睡去，因为他不确定这会不会是属于自己的最后一晚。
可是很快却又陷入了思维困境，这些经历真的算是自己的，还算是光暝的黄粱一梦呢？
他逐渐开始厌恶自己的无能为力，反感自己的身份，否定自己所做的一切。
要不……算了吧，放弃吧，就这样结束吧，将一切还给光暝罢了。至少这样，也就不用面对她们失望的眼神了。
沉重的呼吸在被褥里无限放大，他的思维逐渐朝着意识深处下沉，如同坠入了昏暗的海洋中，开始变得难以喘息。
过往的一切如同一团团气泡从莱特的嘴里吐出，里面映照着属于莱特的经历，它们朝着海面浮去，朝着周围荡开，而莱特并没有打算挽留的意图。
海洋深处是漆黑的深渊，在那里似乎有一个人影正等待着他，一根分不清是海草还是触手的事物缠住了莱特的脚踝，加速了他下坠的速度。
莱■又猛呛了几口海水，属于他的个性和理念被塞进了空气泡中，从口中溢出远离自身，而那些原被他所否定的记忆，那些属于光暝的人格则是随着海水涌入了他的身体。
“没什么值得珍惜的，这里的一切本就与我们毫无干系。”深渊中，那道人影口吐靡糜之音不断蛊惑着莱■，这声音是如此的悦耳，亦是如此的令人心生颓废。
莱他深陷其中，放弃了抵抗，纵容着人格的消失，无法自拔。
“莱特！”
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呼喊忽然打断了他的下沉，他迷茫的睁眼看着昏暗的海域深渊，那是谁的名字？为何能值得被别人铭记？
“你怎么了？”
那道声音自顾自的继续问道。
是在问我吗……我只是即将要想起来一些记忆了，莱他默默的回应。
“能说说吗？”
温和的声音又一次询问。
莱他本能的应答：我是光暝的一缕精神分支，一片虚假的人格，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即将回归本就属于我的地方。
“不！不对！”
莱他猛然呛了一口海水，这时他才发现声音居然是从他自己嘴里吐出来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属于他的记忆早就已经消散在大海中了，自己的精神中怎么还藏有余气？
一大团空气从莱他的嘴里吐出，里面同样浮现出了一些记忆，可是这段记忆明显不同，它似乎不是自己的。
那是一个和自己外貌极像的黑发女生的模样，她目光坚定的对着面前的人说道：“我是莱特，我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友谊，可是我现在忽然发现，我或许已经找到了。”
莱他的嘴微微颤动，又是一句话语不知不觉间从他口中吐出：“只要真心，友谊就在身边。”
莱他看着那团空气气泡中，那位自称莱特的黑发女子向自己伸出了手，莱他便也发现自己的手也情不自禁的伸了出去。
可是，那只是气泡记忆的影像，她怎么可能能和自己击掌呢。
正当莱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虚妄之际，那团气泡忽然炸开，一位赤金挑染长发的黄色皮肤女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女生伸出的手刚好和他的手合击在一起，在海水中拍响，产生了剧烈的震动。
“莱特，虽然你现在忘了自己，但是没关系，你的记忆中还有我。”
莱他这才发现，自己先前开口发出的声音，居然一直都是眼前这个女生的声音，可是她是谁，为什么她会存在自己的精神记忆中？
女生温和的解释道：“我们经历过【身心交互】，在彼此的脑海里中都留下了对方的记忆，所以你遗忘的一切，就由我记忆中的你，来补全。”
莱他不明所以的看她，明明已经遗忘了相关的经历，可是就是有种熟悉的感觉。
“回去吧莱特，现在，还不是你的终点，你还能走得更远！”
女生化作一道红光猛然灌入了莱他的脑海，大量记忆化作的空气填充进了莱他的身体，促使他挣开了缠绕在脚底的枷锁，他本能的朝着海面游去。
那些属于他的经历逐渐清晰，他终于想起来了，他不是什么虚假的莱他，他是自己赋予了自己意义的莱特！
意识瞬间清醒，莱特猛然挣开了被子，大口喘息的坐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灯光似乎因为他的动静而产生了微微晃动。
寒冷侵袭着莱特的身体，可是他却从未感觉如此清醒过。
这是一场噩梦吗？
显然不是，刚刚绝对是潜意识里的光暝记忆对自己发动了一次人格融合的猛攻，而自己在消极情绪的影响下几乎是毫无抵抗力的被攻陷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和余晖烁烁的一次尝试魔法的意外，居然在这关键的时候成为了绝境翻盘的底牌，帮助自己及时清醒了过来。
不过刚才的人格融合也导致他此时被动的接受了一部分光暝的记忆，幸运的是，这些记忆的经历比较靠前，大概是他的童年部分，所以没有附着太过强烈的光暝意志。
但即便只是一部分的记忆，也足以让他消化许久，他就这样坐在床上，如同入定了一般一动不动，脑海里的记忆不受控制的一幕幕浮现：
“光明，昨天的作业你又掉了？这已经是第十次了，你天天都是这个借口，到底是没写还是掉了你最好老实说！”
“是光明把冬书打伤的！我看到他用拳头把冬书的头打流血了！”
“知不知道错了？我问你知不知道错了！跟你说过别去他家你怎么就是不听！再让我看到你去找他玩，我就再把你打一遍！”
“山里来的野娃子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居然敢拿着棍子戳我宝贝儿子的眼睛，今天TM的必须让你长长记性！”
“光明，这个题目我刚讲过的你都答不出来啊？上课的时候不听讲在那里搓手，怎么你很冷吗？现在大夏天同学都穿的短袖，就你一个神经病穿个长袖，跟个傻子一样！”
“你说别人欺负你？那他怎么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
“哈哈哈你们看，光明的语文书上写的名字是蠢猪呢！还有数学书上的丑八怪，英语书上的王八蛋～”
……
窗外的鱼肚白逐渐从天边浮现，已经是早上了，可是那些记忆产生的负面情绪却是如同一块巨石压抑在莱特的心里。
虽然记忆并不完整，但是莱特也似乎逐渐明白光暝为何那么厌恶以前的自己，不顾一切的变成现在这样。
但是莱特依旧认为这不是可以放纵自己随意伤害别人的理由，小马利亚不应该作为光暝游戏玩乐的发泄场所。
这一刻，他下定了决心，只要自己还能控制这具躯壳，就绝不会让光暝滥杀无辜。
他看了看这栋廉价简陋的廉租房，心生感触的他直接从床上起身，穿好了衣服后，开始打扫卫生起来。
从卫生间到厨房间，从一楼客厅到二楼卧室，每个墙角都被他清理的干干净净，就连床也铺得格外整齐，似乎从未有人睡过一样。
“难道抹去了生活的痕迹就代表我并不存在吗，不，当然不是。”莱特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满意足，“正是因为有我的存在，这里才能变得如此干净！”
洗了把脸后，莱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衣服，随即走出了大门，将钥匙留在了门口的邮箱夹层里。
朝着甜苹果园的方向出发。
……
在甜苹果园开始庆祝会派对之际，此时的另一个地点，坎特洛特高中。
一个穿着长款灰色风衣的身影从公交车上走了下来，冷风吹动着遮挡了她半边脸颊的长刘海，她抬手顺势将刘海别在了耳后。
看了一眼面前的坎特洛特高中教学楼，又很快移开了目光，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随后越过马路，走到了学校门口的白马雕像面前。
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路人后，她从身上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颜色漆黑的石头，随后将石头紧贴在白马雕像的底座边缘上。
紫红色的魔力光芒在石像底座内部溢出，随后便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一样快速钻入了那块黑色石头中。
灰色风衣女子眼看石雕内部的魔力光芒变得越发暗淡之际，立即收回了黑色的石头，然后头也不回的钻进了石雕底座的穿越门中。
自此，石雕底座最后的一丝魔力也被消耗殆尽。
又过了一阵，一辆车身有着乐符涂鸦的面包车也行驶了过来，停在了坎特洛特高中的校门前。
三道倩丽身影依次从面包车上走出。
“真是没想到还会看到这个让我心烦意乱的地方。”艾达琪微微皱眉，心情不悦的说道。
一旁的阿莉娅则是烦躁不解的看着身前的索纳塔，说道：“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信他说的话，装装失忆你就信了，我们可是已经警告过你了，如果那座石像真的有什么问题，我和艾达琪可绝对不会管你出了什么事！”
索纳塔没有回应，就像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的朝着白马石雕走去。
站在身后的阿莉娅见状越发皱眉，大喊道：“喂！跟你说话呢索纳塔！你可要想清楚了，那是骗子说的话，出了问题一切后果自负！”
索纳塔微微一怔，停住了脚步，随后侧了半身回头看去，对阿莉娅说道：“你好烦啊，我们的生活已经不可能更糟糕了，试一下怎么了？”
“切，谁乐意管你！”阿莉娅被怼后气不打一处来，扭过头不再看她。
如果不是索纳塔非要吵着来这里，她们根本就懒得浪费这一趟油钱。或许是为了让愚蠢的索纳塔死心，又或许是内心里那一丝回家的渴望作祟，最后阿莉娅和艾达琪最终还是妥协了。
艾达琪没有在意两人的吵闹，而是认真的将目光放在了索纳塔身上，看着她逐渐靠近白马石雕。
随着索纳塔的手朝着白马石雕底座摸去，一旁因为气愤而装作毫不在意的阿莉娅还是忍不住回头向她看去。
索纳塔没有任何犹豫的将手放在了石雕底座上，而身后的艾达琪和阿莉娅都下意识的往前挪动了脚步。
两人都和索纳塔保持着距离，担心那座石雕有什么问题。但是却又都不约而同的将身体前倾，做出随时冲刺将索纳塔救走的准备。
可是事实上，石雕底座传来的水泥的坚硬实感并未因为索纳塔的触摸而产生任何变化，索纳塔不甘心的又触摸了石雕底座的另外三面，可结果都是如此。
阿莉娅和艾达琪紧绷的情绪逐渐低沉，她们不知道是该感到庆幸还是悲哀。好消息是这里并没有什么陷阱。而坏消息是，光暝果不其然又撒了一次谎。
索纳塔缓缓的低下了头，但是双手还是按在了石雕底座上，期待奇迹的发生，哪怕只有一丝丝魔力的光芒闪过。
可现实是残酷的，或许她们真的已经没有办法回去了。
并未抱有希望的艾达琪和阿莉娅转身欲走，却发现索纳塔还站在原地，阿莉娅快步走上前正准备和平常一样和她争执一番，可是一丝丝呜咽的抽泣声却从索纳塔上下抖动的双肩传来。
阿莉娅原本快要吐出的呵斥也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变成深感无力的长呼了一口气。
虽然她和艾达琪根本不相信光暝所说的话，可是索纳塔却是深信不疑，她的心思远比自己和艾达琪简单的多，或许正是这样，才会因为光暝的随便一句话而病急乱投医。
无论索纳塔如何用力，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该走了，我们还得去找工作……”或许是平时争吵习惯了，阿莉娅此时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直白的转移话题。
索纳塔一下子跪坐在了地上，委屈哭泣：“可我想回家，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艾达琪和阿莉娅对视一眼，却都无可奈何的双双沉默，毕竟她们一开始决定要冒险的时候也从未想到过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局面。
海妖是世世代代生活在海底世界的生物，她们和马鹫这种可以借助宝物随意切换陆地和海洋形态的族群可不同，海妖只能生活在水中。
独属于海妖族群的秘宝【海洋之心】并不能为海妖提供前往陆地的效果，这是成为海洋霸主的代价。
可是艾达琪、阿莉娅和索纳塔三姐妹却总是对海洋之外的世界抱有强烈的好奇心，她们总是会在海面上用美妙的歌声吸引海上航行的水手，从他们的口中讲述那些只属于陆地上的故事。
那些新奇的物品、与众不同的风俗以及繁华的城市都成为了她们日思夜想的冒险国度。
于是，在某一天，艾达琪找到了一位极其擅长魔法的海妖巫师，恳求她给予自己能够在陆地上生活的办法。
习惯独居的海妖巫师受不了三姐妹的频繁叨扰，便为她们用魔法创造出了三块鲜红的魔法宝石，可以让她们在陆地上也能如同海底般呼吸行动。
可是这也是有代价的。魔法宝石里面的魔力每天消耗量都十分巨大，而海妖巫师嘱咐，只有生物争吵所产生的不谐情绪才能为魔法宝石补充魔力。
三姐妹得到宝石后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离开了海洋，前往了陆地世界。一开始她们很谨慎，不敢随意动用海妖魔法催眠那些陆地生物吸取不谐情绪。
所以阿莉娅开始在不经意间和索纳塔发生意见冲突，利用彼此之间的不谐情绪给魔法宝石提供魔力，这种效率虽然慢，但总归胜过没有。
随着她们在陆地上生活的时间越来越长，对陆地越来越了解，她们的警惕也逐渐放低，毕竟多大数的陆地生物都是无能之辈，哪怕她们掀起了一些地区争吵的浪潮，也根本没有小马能把她们怎么样。
于是，她们的胆子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大，逐渐朝着那些繁华热闹的城市继续展开冒险，一次次的成功让她们沉迷在征服新世界的愉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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