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发难(2/2)
她身为嫔妃,侍寝本是分内之事,皇后竟为此事当面发难,未免失了中宫气度,乱了分寸。
余少云见她这般不卑不亢,心头火气更盛,却又发作不得,只能接着阴阳:“淑妃还用托本宫的福吗?淑妃妃如今眉眼带润,气色这般鲜亮,想来是近来顺心遂意,可比本宫这日日操心六宫琐事的人,福气好上太多了。”
满殿嫔妃皆懂这话里的弯弯绕,低头屏息不敢作声,唯方允娴却嗤笑一声道:“皇后娘娘这话可说到妾身心坎里了!淑妃如今可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协理六宫时陛下赞不绝口,刚交了权陛下就留宿长春宫,就这一夜的恩宠,便让她容光焕发,后宫谁能比得?哪像咱们,日日守着空宫,连陛下的面都难见上一回!”
而后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又道:“只是娘娘您也太好性了,身为中宫,掌六宫之权,却让旁人借着协理之名揽尽风光,如今还被陛下这般偏疼,您这中宫之位,坐得也未免太憋屈了些!”
这话直白的毫不避讳,字字都在戳余少云的痛处,句句都在指谢知意骄纵。
谢知意眸光微敛,在椅子上坐下,垂首不语。
余少云则快被方允娴给气死了,这女人素来蠢笨无状,偏生一张嘴最会戳人心窝,嘲讽她也就算了,还打断了她打压谢知意的势头。
她用力掐着手中的佛珠串,强压着翻涌的怒火,语气冷沉斥道:“放肆!贵妃身为高位嫔妃,六宫表率,怎可口无遮拦,妄议是非?”
不等方允娴出言,又继续诘问道:“本宫操持六宫,顺心与否,轮不到旁人置喙;淑妃得陛下看重,是她的本分福气,岂是你能拿来挑拨中宫与嫔妃的由头?你这般当众嚼舌,置后宫规矩于何地,置本宫颜面于何地?”
方允娴没料到她会这样说,“皇后娘娘还是这么会倒打一耙,妾身不过是顺着娘娘的话往下说,怎就成了挑拨?皇后娘娘这般动怒,莫不是被妾身说中了?”
余少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火气,缓缓松开佛珠串,语气沉冷地道:“本宫动怒,是怒你不分尊卑、口无遮拦!你这般挑拨,是想让后宫看本宫容不下得宠嫔妃,还是看你贵妃心胸狭隘容不得人?”
说完瞥都不瞥方允娴,转眸看向谢知意,字字带刺,“淑妃莫要多想,本宫知道你得陛下看重,只是越是得宠,越该谨言慎行,免得被人抓了错处,连累陛下背上专宠之名。”
“娘娘这话,妾身不敢苟同,陛下只是留宿一夜,娘娘便忧心陛下背专宠之名,未免太过杞人忧天。再者侍寝本是嫔妃分内之事,陛下垂怜乃是恩典,更是陛下心意,娘娘这般说,岂不是疑陛下失了分寸,折辱了陛下的圣明,就不怕落得中宫无容人之量的话柄?”谢知意冷声道。
“这话说得好,皇后娘娘要不是让人侍寝,就奏请陛下将我们这些嫔妃全遣出宫去,这宫里,就留皇后娘娘一人,独占圣宠好了。”康嫔可是听说了交接时,皇后因她要的燕窝,问责淑妃了,今儿她必须帮着淑妃。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落针可闻,满殿嫔妃俱是心头一震,康嫔又发疯了,这么直白地戳皇后痛处、妄议圣宠,竟是半点不怕被从重治罪,倒像是豁出去要替淑妃出头一般!
余少云眼神阴鸷,“康嫔,你是病糊涂了吗?满嘴浑话胡言,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纵是身子不适,也该懂规矩,这般放肆,岂不是让人看笑话?回宫禁足半月,闭门好好将养,抄完《内训》三十遍再出来,莫要再在外头丢人现眼。”
“行,妾身回宫抄《内训》去,就不在这里碍皇后娘娘的眼。”康嫔起身,行礼,“妾身告退。”说着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