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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留住她的爱(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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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知道我要擦眼镜?”她接过毛巾,闻到上面淡淡的肥皂香。

“听声音就知道,”王建国靠在门框上笑,“你摘眼镜时总爱先抿下嘴唇,跟小宝要奶吃似的。”

田晓娥的脸又红了,转身往锅里倒水,水声哗哗响,盖过了她的嗔怪:“就你嘴贫。”

午饭是葱花鸡蛋面,王建国非要给她卧两个荷包蛋,蛋白嫩得像云,蛋黄流心。田晓娥吃着面,忽然想起他刚回来那天说的话,忍不住问:“你啥时候教我读唐诗啊?”

“现在就教。”他放下筷子,从帆布包抽出那本《唐诗宋词选》,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你上次说喜欢李白的诗,我标了几首,先从‘长风破浪会有时’开始?”

他的声音低沉,念到“直挂云帆济沧海”时,田晓娥抬头看他,正撞见他眼里的光,像落了星光的湖面。“我以前总觉得,”她搅着碗里的面,“‘济沧海’是很远的事,现在倒觉得,好像就在眼前。”

王建国合上书,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等收完这季麦子,我带你去县城的图书馆,那里有更多诗集,还有你上次想看的《本草纲目》。”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以后你想看的书,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

田晓娥的心跳又开始乱了,低头扒拉着碗里的蛋,蛋黄流在面条上,像抹了层金。

下午去后山采草药时,田晓娥在老槐树下发现了片野生的蒲公英,长得比院子里的壮实,白色的绒球在风里轻轻晃。她正蹲下来摘,王建国忽然从背后捂住她的眼睛:“猜猜我手里拿的啥?”

“是……野山楂?”她闻到了淡淡的酸味儿。

“不对。”他松开手,掌心里躺着颗用红绳系着的蒲公英种子,绒毛被细心地捋顺了,像个小小的白色绣球,“上次你说蒲公英的种子像小伞,我给你做了个‘永久版’的。”红绳尾端还坠着颗小银珠,正是用他那枚旧银戒指融了重铸的。

田晓娥捏着那颗“小伞”,风过时,绒毛却不掉,原来他用透明的胶轻轻粘过。“你啥时候弄的?”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昨晚在灯下粘的,”王建国挠挠头,“手笨,粘坏了好几个。”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把红绳系在她手腕上,“这样风就吹不走了。”

山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远处传来几声鸡鸣。田晓娥看着手腕上的蒲公英,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像蒲公英的绒毛落在皮肤上,轻得像幻觉。

王建国愣了愣,等反应过来时,田晓娥已经跑出去老远,红色的衣角在蒲公英丛中一闪一闪,像只受惊的小鹿。他摸了摸被她碰过的脸颊,那里好像还留着她的温度,比春日的阳光还暖。

傍晚回医疗所时,田晓娥看见门口晒着排草药,是她昨天采的蒲公英根,王建国正拿着剪刀仔细地剪须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那些晾晒的草药影子交缠在一起,像幅温柔的画。

“过来帮我翻下药。”他朝她招手,手里的剪刀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等晒干了,给李大爷泡水喝,他的老咳嗽该犯了。”

田晓娥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小耙子,两人并肩翻着草药,指尖偶尔碰到一起,谁都没躲开。远处的麦田在暮色中泛着淡金,归巢的鸟儿掠过头顶,田晓娥忽然想起二柱子媳妇的话,或许花生壳和花生仁的比喻,也没那么离谱。

“王建国,”她轻声说,“等菠菜长出来,你做鸡蛋面时,能多放把蒲公英吗?”

王建国的剪刀顿了顿,随即笑起来,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好啊,再给你卧三个溏心蛋。”

风拂过院子里的蒲公英,这次没有绒毛飞走,它们都静静地待在枝头,像在等待一场约定。田晓娥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忽然觉得,有些种子不用靠风也能落地生根,比如她心里的那颗,早就悄悄钻进了这片土地,在他的目光里,在他的陪伴里,发了芽,抽了穗,只等一场春雨,就能漫山遍野地绽放。

医疗所的灯亮起来时,田晓娥在日记本上写下:今日,见蒲公英籽成伞,知风有信,爱有归处。字里行间,落了几滴墨迹,像春天不小心打翻的颜料,晕染出一片温柔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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