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梨花泪(35)(1/2)
春分这天的县城,日头刚爬过钟楼,街面上就热闹起来。周老板的“梨花麦坊”门口搭了个木台,铺着靛蓝粗布,台上摆着青石小磨、竹筛、面盆,还有一小袋泛着浅黄的新麦——正是梨花从姑射山带来的。
看热闹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有提着菜篮的大妈,有戴眼镜的先生,还有几个背着相机的年轻人,举着机子对着台上拍。周老板站在台边,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各位乡亲,各位朋友!今天咱请来了‘梨花麦坊’的当家梨花妹子,给大伙露一手咱姑射山的石磨手艺,让大家知道这麦香是咋从石头缝里磨出来的!”
人群里爆发出掌声,夹杂着几声议论:“听说这面是用老法子磨的,比机器磨的香多了。”“我上次买了袋全麦面,蒸出来的馒头,我家老爷子说有他小时候的味儿。”
梨花站在台后,手心有点汗。二哥把她的蓝布褂子下摆抻了抻,低声说:“别瞅人多,就当在磨坊里干活呢。我在这儿给你搭手。”春燕抱着小宝挤在台前,举着个刚蒸好的全麦馒头,给她做口型:“加油!”
深吸一口气,梨花走上台。她没急着说话,先拿起那袋新麦,倒在竹筛里。指尖划过麦粒,借着晨光挑出几粒瘪的、带泥的,动作熟练又从容。“咱磨面,先得挑麦子。”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亮,“姑射山的新麦,颗粒得饱满,捏在手里沉甸甸的,咬开有股甜浆,这样磨出来的面才香。”
有人凑上前看:“这麦子跟普通麦子不一样?”
“是不一样。”梨花笑了笑,拿起一粒麦子对着光,“咱那山脚下的地,是沙壤土,渗水性好,麦子扎根深,吸收的养分足。加上去年秋天雨水匀,麦穗灌浆的时候日头足,颗粒就瓷实。”她说着,把挑好的麦子倒进木盆,“还得用山泉水淘洗三遍,洗掉浮尘,泡半个时辰,让麦粒吸足水,磨的时候才不容易碎。”
她的声音慢慢放开了,说起麦子的习性、水土的讲究,就像在跟邻里拉家常。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小了,都竖着耳朵听。有个戴眼镜的先生拿出本子,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
等麦子泡好,梨花挽起袖子,把湿麦粒倒进青石小磨的进料口。她握住磨杆,轻轻推动,石磨“咕噜噜”转起来,磨盘间渐渐渗出乳白的麦浆,混着湿润的麦香飘散开。“这石磨是青岗岩的,质地硬,磨出来的面细,还带着点石头的凉气。”她边推边说,磨杆在她手里转得均匀,“转速不能快,太快了麦粒磨不透,面里会有硬芯;也不能太慢,不然磨盘发热,麦香就跑了。得像这样,一圈一圈,不急不慌。”
石磨转了十多圈,她停下,用小刷子把磨盘边的碎面扫下来,放在手心捻了捻:“你们看,这样的面才够细,能捏成粉团,不散。”她把碎面递给前排的人,有人捏起一点闻,有人直接放进嘴里尝:“哎,真有股清香味儿!”
接下来是做手工挂面。梨花把磨好的面粉倒在面盆里,加了点盐,用山泉水和面。“加盐是为了让面筋道,水得一点点加,边加边揉,揉到面团光溜溜的,不粘手才行。”她的手掌在面团上翻揉,力道均匀,面团在她手里渐渐变得柔韧,像块活物。
揉好的面醒半个时辰,她又拿来擀面杖,把面团擀成薄薄的面皮,撒上干粉,叠成几折,用刀切成细细的面条。“切的时候得匀,宽窄一样,煮出来才好看。”她拿起一缕面条,轻轻一抖,面条就散开了,根根分明,像银丝。
“这手艺绝了!”台下有人叫好。那几个背相机的年轻人,镜头一直对着她的手,快门“咔嚓”响个不停。
梨花把面条挂在提前备好的木架上,让风稍微吹着。她擦了擦手,拿起话筒——这是周老板特意准备的,怕人多听不清。“其实也没啥绝的,就是用心。”她看着台下的人,眼神亮得很,“俺们村的老人说,麦子是有灵性的,你对它上心,它就给你好味道。石磨转得慢,可慢工出细活;挂面揉得久,可揉透了才筋道。就像过日子,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
这话刚说完,台下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有个大妈挤到台前,举着手里的布袋子:“梨花妹子,给我来五斤细面,再要两斤挂面!我家孙子就爱吃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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