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梨花泪(31)(1/2)
入伏的头天,天像被谁泼了墨,大清早便闷得喘不过气。梨花刚把新磨的细面装袋,天边就滚过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磨坊的草棚上,溅起一圈圈泥花。
“这雨来得邪乎。”王婶用围裙擦着手,望着院外白茫茫的雨幕,“怕是山路要滑,县城那边还送不送面?”
梨花正往竹筐里码挂面,闻言抬头看了看天。雨势越来越急,檐角的水流成了线,远处的姑射山隐在雾里,只剩个模糊的影子。“周老板今早托人带信,说铺子的面快见底了,今晌午必须补上。”她把最后一捆挂面放进筐,用油纸仔细裹好,“二哥说他去送,他那辆老永久结实,山路熟。”
话音刚落,二哥披着蓑衣冲进院,斗笠上的水珠顺着帽檐往下滴。“梨花,雨太大,土路冲得全是坑,自行车怕是过不去。”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眉头拧成个疙瘩,“我刚去村口看了,石桥那边积了水,石头缝里往外冒黄泥,车轱辘陷进去就别想出来。”
梨花心里一沉。“梨花麦坊”开张刚过半月,正是攒口碑的时候,若是断了货,排队的顾客怕是要散了。她走到屋檐下,望着被雨水泡软的土路,泥水里还浮着几根麦秸秆——那是今早拉麦车碾过的痕迹。
“要不我去吧。”春燕抱着小宝从屋里出来,小宝穿着件小蓑衣,像只圆滚滚的小粽子,“我娘家在山那边住,走小路能绕到县城,就是远些,得走两个时辰。”
“那哪行!”梨花赶紧摆手,“小路陡得很,雨天更滑,你还带着孩子。”
“我不带小宝,让他跟王婶在家。”春燕把小宝塞给王婶,转身回屋翻出双旧胶鞋,“我打小在山里跑,闭着眼都能摸着道。再说那路我熟,有几处石头坎、几棵老槐树,门儿清。”
二哥蹲在地上抽烟,烟丝被风吹得直颤。“春燕说的小路我知道,是早年采药人踩出来的,确实近,就是得翻过三道梁。”他磕掉烟锅,“我跟你一起去,俩人有个照应。”
“二哥你下午还有课呢!”梨花急道,“学生们等着呢。”
“课能调,铺子不能断货。”二哥站起身,从墙角抄起根粗木棍,“这棍当拐杖,能探探路。梨花你在家盯着磨坊,我和春燕速去速回。”
说话间,雨势稍缓。春燕换上胶鞋,用扁担挑起两筐面,试了试分量,脚步稳当得很。二哥拎着木棍在前头开路,两人很快消失在雨幕里,身影被山路拐口的雾气吞了进去。
梨花站在门口,望着他们走远的方向,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她回身给磨盘添了把麦,石磨“吱呀”转动,可她总觉得声音发涩,不如往日顺耳。王婶抱着小宝过来,递上碗热水:“放心吧,春燕机灵,你二哥细心,准能平安到。”
小宝伸出小手,指着院外的雨:“雨……停?”
梨花握住他的小手,指尖冰凉:“快了,等雨停了,叔叔阿姨就回来了。”
可这雨偏不遂人愿,时大时小,缠缠绵绵下了一上午。临近午时,磨坊的老挂钟“当当”敲了十二下,梨花的心跟着跳了十二下。她忍不住走到村口,望着那条被雨水冲刷得面目全非的小路,路尽头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梨花姐,要不我去迎迎?”李婶端着刚蒸好的馒头出来,热气模糊了镜片,“这都晌午了,别是迷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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