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60112章 在熵增的宇宙中维持一个低熵的局部(1/2)
清晨七点,贞晓兕在伦敦公寓醒来。
身体如精密仪器般向她发送着晨间诊断报告:小腹深处有隐约的垂坠感,像一枚尚未熟透的果实挂在枝头,提醒着周期的迫近——预计明天,那位每月造访的客人将携潮汐之力抵达。以往,经前七天就开始的情绪海啸足以让她周遭空气带电,来潮后的四五天还要延续三天的低气压抑郁。
二十三天的短周期里,竟只有中间短短一周的“情绪晴朗窗口”。
这种生理性的天气系统,曾长久统治她的情感景观。
但这次出差不同。她坐起身,感受着身体的细微状态:昨夜一点才从中石油加油站回来,那句“95号汽油加满”还残留在喉间,带着午夜值班员惺忪的回应。
睡眠却意外深沉,像沉入温暖的海底,咳嗽声已在梦中悄然退潮。
晨起时,她刻意绕过了咖啡机——那台意大利手工打造的黑色拉丝钢怪兽,平日清晨必用它萃取第一杯浓缩,像用苦味锚定一天的开始。
直到正午,阳光穿透泰晤士河面的雾气,她才走进厨房。从森工集团寄来的新品“泉阳泉”咖啡水静静立在柜中,长白山针叶林的雪景映出一些回忆……
磨豆机发出均匀的低吟,哥伦比亚豆的香气在空气中炸开。浓缩液如黑丝绸般流入骨瓷杯,她倒入冰博克牛奶,乳脂与咖啡油脂融合成大理石纹路——一杯特调拿铁,既是提神仪式,也是对身体需求的精确回应:不过量,不刺激,在经前脆弱期给予恰到好处的温柔唤醒。
她想起昨日在星辰温泉庄园,面对管家递上的双倍浓缩,她只是微笑摇头:“今天不喝浓的。”只对了两次星巴克,都是奶油芭乐星冰乐——那种粉橘色的、带着热带甜香的冰凉之物,像把夏日封存在塑料杯里。
而今天的水果清单已静静列在手机备忘录上:榴莲(冻品加热,缓解宫寒)、菠萝蜜(补气)、山竹(清热)、蓝莓(抗氧化)、白草莓(奢侈安慰)、车厘子(补铁意象)、椰子水(电解质平衡)……这些来自不同纬度、不同季节的果实,将在她的厨房汇聚成一场对抗生理周期的微型联合国峰会。
更隐秘的舒适来自排泄系统的通畅——那种小学时代才有的、清晨如厕后一身轻盈的清爽感,今日再度降临。作为俱乐部的VIP,她甚至享受了特仑苏奶浴:五十瓶高端牛奶被缓慢加热至恰好人体的温度,倾入黑玉浴缸,乳脂包裹肌肤,像回到母体的羊水中。洗浴后,皮肤透出珍珠母贝般的光泽,连指甲盖都泛着健康的粉晕。
所有这些——对咖啡因的克制、对水果的精确选择、对排泄节律的觉察、对肌肤的奢侈养护——构成了她对抗经前综合症的新型防御工事。不再是硬扛,而是用一套精密的、几乎具有美学意味的自我调理系统,将生理波动纳入可管理的范畴。
上午十点,贞晓兕坐在书房,打开一本《开元天宝遗事》的线装影印本。她正在为一家文化机构撰写盛唐心理群像分析,此刻笔尖停在“李隆基”的名字上。
这位开创了开元盛世、又将唐朝推向安史之乱深渊的皇帝,晚年为何“懒多了”,只想与杨玉环守着长生殿,“从此君王不早朝”?
从发展心理学和领导力耗竭角度看,贞晓兕在羊皮纸笔记上勾勒出这样的脉络:
第一阶段:超常成就与自我效能饱和
李隆基二十八岁即位,铲除韦后集团,重用姚崇、宋璟等贤相,改革吏治,发展经济,开创了唐朝的黄金时代。这种早期巨大成功,会带来极高的“自我效能感”,但持续三十年巅峰状态后,会产生一种深层心理现象:成就厌食症。
“就像一个人吃遍了天下美食,再精致的珍馐也难引起味蕾兴奋。”贞晓兕写下,“对于李隆基而言,他已完成了一个帝王所能想象的大部分功业:政治清明、四夷宾服、文化鼎盛、国库充盈。当‘治理国家’这项最宏大的游戏已经通关,剩下的只有重复性维护工作。而重复,是对创造性灵魂最缓慢的绞杀。”
第二阶段:权力孤独与情感代偿需求
帝王是终极的孤独职业。年轻时,李隆基可用“明君”理想填充这种孤独;中年后,当理想已实现,孤独便如宫殿深处的回响,清晰可闻。宰相继李林甫、杨国忠等人,更多是官僚机器而非心灵对话者。儿子们是权力竞争者,朝臣们是表演者。
这时,杨玉环出现了。
“她不是‘红颜祸水’那么简单。”贞晓兕继续分析,“从情感需求理论看,杨玉环为李隆基提供了三重稀缺资源:
无条件的积极关注:不因他是皇帝,只因他是‘三郎’。
非功利的情感反馈:她的喜怒哀乐直白如孩童,与朝堂上那些精心算计的表情形成极致反差。
审美化的存在共鸣:她懂音乐、舞蹈、诗歌,能与他共享超越政治的艺术时刻。
对于一位七十一岁的老人(天宝后期),这种情感代偿的吸引力,远大于听取边关军报或审核财政账目。早朝面对的是天下问题,华清池面对的是鲜活的生命热度。选择后者,是人类情感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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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阶段:认知闭合需求与逃避机制
更深的心理机制在于“认知闭合需求”。随着年龄增长,李隆基处理复杂信息的能力下降,面对安禄山叛变这样的多维危机(军事、政治、经济、人心),他可能产生了“认知超载”的逃避冲动。与杨贵妃沉浸在《霓裳羽衣曲》的审美世界中,是一种“认知降维”——将复杂残酷的现实,简化为二人关系、艺术创造、感官享受的封闭系统。
“这很像现代一些CEO在带领公司上市后突然倦怠,转向禅修或园艺。”贞晓兕标注,“不是因为他们变‘懒’,而是他们的大脑在发出求救信号:需要从高强度的决策压力中暂时脱轨,进入低认知负荷状态。区别在于,普通人可以休假,皇帝不能退位。于是他创造了一个‘心理退位空间’:华清宫就是他的‘心理ICU’,杨贵妃是唯一被允许进入的护士。”
写完这段分析,贞晓兕感到小腹又传来一阵熟悉的紧缩。她起身,从冰箱取出冻榴莲,让那绵密甜糯的果肉在口中融化。古人用“温柔乡”形容让人沉溺的安逸,李隆基的晚境何尝不是一种被历史无限放大的“温柔乡综合征”?只是他的温柔乡,代价是帝国。
午后两点,手机屏幕亮起。尘小垚的名字跳出来,伴随一条长语音。
“兕子,抱歉抱歉,今晚的饭局又得改期了…教育局突然来了个语文教学创新研讨会,要求所有骨干教师必须参加,还要准备即兴说课。你知道的,这种行政任务…”尘小垚的声音混杂着地铁噪音和疲惫的歉意,“我争取九点前结束,如果能溜出来,咱们喝杯晚茶也行…”
贞晓兕听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按照以往的模式,此刻她应该:
发送一个“[快哭了]”表情包,表示失落。
用玩笑语气抱怨:“又是教研活动!你们教育局是单身人士婚姻介绍所吗?专挑周五晚上开会。”
补上一句:“算了算了,工作重要,你忙吧。”——但语气会让尘小垚感觉到隐约的责备。
这是她们长达十五年友谊中形成的隐形契约:因为关系够“铁”,贞晓兕被允许在尘小垚因工作、因女儿、因各种不得已而改约时,表达“合理的失望”。
而这种表达,在不知不觉中已成为一种柔性的情绪勒索——尘小垚会因此感到加倍愧疚,并在下次见面时用过度补偿来弥补:带更贵的礼物,订更好的餐厅,忍耐贞晓兕更久的情绪宣泄。
但今天,贞晓兕看着那条语音消息,感受着小腹传来的周期预兆,做了不一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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