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51223章 情感支持的缺失(1/2)
贞晓兕永远记得那个冬夜,爱人差点把一泡尿撒进通电的插排里。
当时他正挣扎着起夜,却迷迷糊糊抓起客厅墙角的插排,悉悉索索解皮带。
她尖叫一声:“你要干嘛?!”他茫然回头,说上厕所。
“放下!向后转出门左转是厕所!”她冲过去夺下插排时,看到了冰冷的金属插头——那东西要是湿了,后果不堪设想。
沙发上,芝家四人位组合散发着真皮特有的皮革香气。那是她为迎接爱人回家度假特意购置的“天花板”型号——100%头层黄牛皮覆盖每个角落,连侧背和扶手外侧这些看不见的地方都用上了1毫米厚的纹理皮料。三电机独立驱动,零靠墙设计,离墙5厘米即可完全展开。
她想象过无数温馨场景:两人相拥在这张如双人床般宽敞的沙发上,透过落地窗看冬雪,他旋转座椅与她面对面,蓝牙音箱流淌着他们都爱的爵士乐。
现实是:此刻他的呕吐物正渗入那7层密度梯度海绵和2厘米泰国乳胶贴片构成的坐垫,皇家咖的酒红色真皮上溅着难以清洗的污渍。而他本人,这位年薪数百万、手上常握着上亿项目的国际化精英,正发出难受的呻吟,像一滩没有骨头的肉。
贞晓兕的爱人叫陈默,这名字与他的人生轨迹形成微妙反讽——他在国际科技并购领域以犀利闻名,却在发小李彬面前永远沉默如少年。他们穿开裆裤时就认识,在北方小城的单位大院里追逐长大。高中前,这友谊纯粹得像矿泉水。高中后,酗酒就成了仪式,仿佛不把自己喝到失去意识,就不足以证明情谊的深厚。
“那是一种原始部落式的身份确认。”后来贞晓兕在心理咨询师那里听到这个解释时,恍然大悟。
每次聚会,流程惊人一致:六点开始,先一人半斤白酒,接着一箱啤酒下肚,转战KTV再灌一箱。时间线拉长到凌晨三点,其间穿插着呕吐、断片和荒唐事。
最严重那次,两人坐在十二月深夜的雪堆里,腿软得像面条,是两个过路的大学生把他们搀起来的。陈默被送回家后,直接倒在崭新的芝华仕沙发上,脑袋旁一滩呕吐物,打呼声与呻吟声此起彼伏。
贞晓兕盯着沙发扶手内侧的USB-A和Type-C快充接口——这些精心设计的细节,与眼前的狼藉形成残酷对比。
她花了三个月挑选,比较了市场上所有高端功能沙发,最终选定这款“堆满看家本领”的旗舰型号,因为它代表了性价比、舒适和对品质生活的追求。可李彬的邀约一来,就能让这一切变成笑话。
李彬是陈默的镜子反面。
靠着岳父的关系,李彬在体制内谋了份体面却晋升无望的工作。每次聚会,他总把“我媳妇又升了,现在是大衙门的一把手”挂在嘴边。
他看陈默的眼神,竟然带着一种混杂了同情与优越感的复杂情绪——同情他“不过是外出务工人员”,优越于自己是“正厅级家属”的身份。
贞晓兕曾试图参与话题,说起他们在瑞士滑雪、在新西兰跳伞、在苏格兰打高尔夫的见闻。
李彬只是敷衍地点头,然后继续大谈“体制内的智慧”:“你们这些国际飞人,说到底还是没根。我们厅局说了,现在政策一天一变,没个靠山,钱再多也是浮萍。”
有次贞晓兕背了只在巴黎买的限量款手袋,李彬的妻子——那位“一把手”——轻轻笑了:“厅局里新来的小姑娘也喜欢这些,其实吧,真正有底气的人不需要用这些东西来证明自己的。”
贞晓兕看着家里整整一面墙的收藏,每个包背后都有一段故事:威尼斯古董店淘到的中古款、京都匠人定制的手作、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合作系列……它们不是炫耀,而是她行走世界的足迹。
但解释显得苍白,在某种价值观体系里,“国际化”等同于“没根基”,“高收入”等同于“暴发户”,而“正厅级”才是丈量一切的标尺。
“如果所有人都当干部,大家是不是得喝西北风?”她曾问陈默。
陈默沉默许久,说:“你咋总和他们较劲呢,咱们自己觉得好就行了。”
心理医生说,这是一种“情境性退行”——当陈默与李彬在一起时,他自动退回到十六岁的状态,用那个小城少年的方式表达忠诚。
酒是通行证,自毁是投名状。
喝得越惨,越证明“我没变”“我还是单位大院里那个陈老五”。
而贞晓兕的“你再这么喝就离婚”,渐渐演变成她自己也厌恶的情绪勒索。
直到她读到了关于亲密关系中的恐惧控制:用极端后果威胁对方改变行为,短期有效,长期却在侵蚀信任。
她决定改变。
连续三天,她尝试“正向积极沟通模式”。
他们在芝华仕沙发上并排而坐——这款设计本就是为了促进交流,中间位靠背可下折45度当临时茶几,两人各坐一边,360度旋转座椅让他们能面对面。
“我担心的是你的身体。”她打开蓝牙音箱,让舒缓的音乐作为背景,“你每个季度背着上亿的项目压力,我能理解你需要释放。
但释放有很多方式——我们可以去旅游、滑雪、骑马,或者陪陪父母,或者就在家,桑拿按摩放松。”
她甚至分析了李彬的心态:“他可能也在焦虑。岳父安排的工作天花板明显,妻子越成功,他越需要强调某种价值。你们喝酒时,他反复说‘正厅级’,也许正是在对抗自己的无力感。”
陈默惊讶地看着她。
这些年她总是愤怒、威胁、哭泣、歇斯底里……第一次能在他做出不想讨论的表情时,依旧如此平静、如此有耐心地层层剖析。
“我不是要你断绝这段友谊,但是如果你想保持长久的体面……”她转动座椅,让两人视线平行,“我也想过,你们能不能换个方式?比如一起打台球、钓鱼,或者来我们家,看电影、聊天?你看,沙发离墙5厘米就能完全躺倒,我们甚至可以再加个位子,让他带家人一起来。”
改变来得缓慢如冰川移动。
陈默答应了“少喝”,但李彬电话一来,他还是会赴约。
有次在京城的商务宴请后,他又和几个“大酒鬼”续摊,最后去朋友家借宿。
贞晓兕接到电话时已是凌晨三点:“他吐得厉害,一半身子趴在床上,额头抵着椅子,中间放个盆……现在他说眼睛看不见了。”
又是额头顶着硬物导致暂时性视神经压迫。
贞晓兕在电话这头深呼吸,想起心理医生的话:“你要区分‘他的问题’和‘你的问题’。
他的选择是他的,你的反应是你的。”
她平静地说:“请送他去医院,把账单发给我。”
挂断电话后,她独自坐在芝华仕沙发上。
夜色透过落地窗,洒在枪灰色金属脚上——14厘米的高度让扫地机器人能自由进出,这是设计师对日常便利的考量。
她抚摸皮面,官方宣称“五年自然使用后仍保持光泽”,但此刻它需要专业清洁。就像他们的婚姻,需要清除积淤的愤怒与恐惧带来的焦虑。
她不再说“离婚”,而是说:“我给你买份私人保险吧,专门管酗酒和开快车的。以后你想怎么喝就怎么喝,想开多快就多快,有了保障,我也安心些。”
这不是放弃,而是划清边界——我把你的生命还给你自己管理。
上周,李彬又来他们所在的城市“考察学习”。陈默提前报备:“今晚和李彬吃饭,我保证不超过三瓶啤酒。”贞晓兕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多叮嘱一个字。
那晚她在家看书,、沙发的隐藏储物袋里放着她的阅读笔记。
十一点,门锁转动。陈默回来了,身上有酒气,但眼神清明。
“我们喝了三瓶,然后去茶馆聊了四小时。”他说,“李彬一直在说他儿子想出国读书的事,问我们建议。后来……他哭了,说觉得自己很失败,连孩子的未来都要靠岳父的关系。”
贞晓兕让出沙发贵妃位——宽度足以容纳两个人。
陈默躺下,伸展他1米83的身躯,座椅缓缓电动调整到110度舒适角度。
“我告诉他,我可以帮他孩子写推荐信,联系导师。”陈默的声音很轻,“他愣了好久,然后说‘原来你这么厉害’。”
不是嘲讽,是真心的惊讶。
在长达二十三年的酒桌情谊里,他们第一次看清了彼此真实的样子:一个不是“外出务工人员”,另一个也不是“体制内的胜利者”。他们只是两个步入中年的男人,在各自选择的道路上跋涉,各有各的泥泞与星空。
“阿姨把沙发清洁好了。”贞晓兕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她用了专用的皮革护理剂,说能保持五年光泽。”
陈默走过去,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两人陷进沙发里时,内置的独立袋装弹簧与S型蛇形弹簧双线系统发出细微而扎实的声响——像是某种安稳的共鸣。
“官方做过耐久测试,8万次按压无塌陷。”贞晓兕侧过脸,眼里有淡淡的光,“我在想,婚姻或许也该有这样的支撑结构——柔韧,但坚固;允许摇晃,却永不散架。”
陈默笑了,把她搂得更紧些。他其实对她说了谎。他怎么可能改变发小的爱好呢?那人最大的乐趣,便是每周雷打不动的那场酒。他只是学会了更温柔的拒绝——昨晚他在电话里对发小说,得带父母去澳洲度假,所以不能赴约了。
此刻,在护理剂淡淡的皮革香气里,在弹簧系统稳稳承载着两人的沙发上,陈默觉得这个谎说得也不算全假。他确实在构筑某种东西,某种能让重要事物保持光泽、避免塌陷的支撑。从这一刻,从这一个温柔的婉拒开始。
窗外开始飘雪。
贞晓兕想起那个冬夜,他差点尿进插排的瞬间。危险有时不是惊涛骇浪,而是日常生活中悄然靠近的短路可能。
而真正的修复,也不是一次彻底的更换,是日复一日耐心的清洁、护理、调整……
事情简单得像个童话故事的结尾,但生活从来不是童话。
李彬实际上接触不到权利核心,岳父和媳妇说事一般也都不告诉他,他爱人的攀比心理很奇怪,就是还要参与到李彬的圈子里,但是不透露任何真实信息,还看不得任何人好,总是在背后给于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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