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布满裂痕（2/2）

“……生命体征监控数据流正常，加密通道稳定……”

“……第7观察对象，认知评估数据已上传至中央档案库，权限等级：7……”

“……外围传感器网络，第3扇区，检测到未授权低频信号扫描，持续0.3秒，已标记为环境噪声，未触发警报……”

“……内部通讯记录归档，关键词：‘信标’、‘异常频率’、‘b-7后续’……检索频率增加……”

“……安全协议‘织网’例行检查，未发现渗透迹象……”

伊芙琳的心跳如鼓。信息碎片涌入脑海。

她自己是“观察对象”。b-7事件的关键词在被持续检索。有未授权的信号扫描被系统“合理化”为环境噪声……这或许是她昨晚感知到的外部“脉搏”的来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在试探？

她还想看得更仔细，但一阵脚步声接近。她立刻缩回阴影深处，屏住呼吸。

两个技术员停在了离她不远处的另一台终端前。

“你听说了吗？‘织网’协议又升级了。”一个年轻的声音说，带着点抱怨，“搞得每次深层诊断都要多三道验证。”

“还不是因为最近不安稳。”另一个年长些的声音回答，压低了嗓音，“我听控制中心的老李说，不只是我们医疗中心，好几个外围站点都报告了短暂的、无法解释的信号扰动，频率特征很古怪，不像已知的任何技术或自然现象。上面要求全面加强内部网络隔离和监控。”

“又是‘幽灵信号’？几年前不是闹过一阵，后来不都说是设备老化和太阳风干扰吗？”

“这次……好像不太一样。听说有些扰动，带着非常古老的、类似早期‘信标计划’的编码特征残留。但‘信标计划’的东西早就淘汰了，编码器都拆了，数据库都转存到离线档案了，怎么可能还有活跃信号？”

“见鬼了……难道那些老古董自己活了？”

“嘘！别乱说。做好自己的事。记住，看到任何异常，哪怕再小，立刻上报，别自作主张归类为‘噪声’。现在上面神经绷得紧。”

脚步声渐渐远去。

伊芙琳蜷缩在冰冷的阴影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流。古老的编码特征残留……类似早期‘信标计划’……幽灵信号……

这与她的猜测吻合。有什么东西，古老而磨损的东西，正在活跃，正在尝试“重连”。而联邦并非一无所知，他们监测到了，加强了监控，但他们似乎也无法理解，甚至有些……紧张？

她必须离开，在下次巡检前。

她看准时机，再次如影子般移动，回到冷却单元后，然后顺着原先的路径，艰难但迅速地爬回了通风管道。将检修口盖板恢复原状后，她开始沿着来路返回。

返回的路似乎更加漫长。疲惫、紧张、以及获取信息后的冲击，让她感觉四肢发沉。但她咬紧牙关，不敢有丝毫停顿。

终于，她看到了自己休息室通风口的微弱光线。她小心地探出头，确认房间内一切如常，监控指示灯规律闪烁。然后迅速滑出，将格栅重新扣好，仔细检查卡扣都已复位。

处理掉身上的灰尘，将发卡恢复原状藏好，解开小腿上的金属残骸放回内袋，穿上外衣。她快速整理床铺，消除有人离开过的痕迹，然后躺回床上，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她的心脏才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冷汗浸湿了内衣。手腕上的医疗监护环显示心率升高，但仍在应激后可能范围内。她做了几次深呼吸，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窗外的“天空”依然是永恒的人造暗红。

她闭上眼，脑海中翻腾着今晚的收获：系统内的监控标签，技术员的私下交谈，那被标记却又被暂时忽略的“幽灵信号”……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b-7事件并非孤立，而是某个更大、更古老、正在重新浮现的图景的一部分。联邦知道一些，但并非全知，他们也在警惕，在调查，但似乎被固有的思维框架和失效的旧日协议所困。

而她，伊芙琳·科尔，一个被观察、被评估的“幸存者”，却通过一次危险的潜行，触碰到了这暗流涌动的边缘。

那块紧贴着她胸口的金属，此刻仿佛不再仅仅是冰冷的残骸。它像一块碎片，来自某个被遗忘的、仍在黑暗中执着闪烁的信标。而握着这块碎片的她，正站在一扇缓缓开启的、通往未知深渊的门前。

下一步是什么？继续在内部阅览室寻找尘封的线索？还是尝试接触其他可能知情的人？马丁内兹博士那复杂的眼神，是突破口，还是另一个陷阱？

她需要更具体的信息，关于“信标计划”的最终去向，关于那些“幽灵信号”的详细特征，关于联邦究竟在害怕什么，又在寻找什么。

睡眠依然遥不可及。伊芙琳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医疗中心恒久的、规律的低鸣，脑海中开始构建新的计划。更谨慎，更大胆，更像在悬崖边缘行走的计划。

因为她知道，时间或许并不站在她这边。那“磨损”的另一端，那发出古老信号的存在，可能也像她一样，在某种倒计时中挣扎。

而答案，就藏在联邦这座庞大、有序、却可能布满裂痕的冰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