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江南风光多奇事,初夏时分动人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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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武伯!你说宣武伯是你叔父?!”
那人一把拉住刘兴手腕,上下略一打量,不禁眸光一亮,
“果然!你与宣武伯相貌有八分相似,说是亲儿子都不为过!我信你了!”
不知为何,刘兴听了这话心下略觉不适,但并未多在意,只笑道:
“姑娘,现在可是愿意说了?”
那人脸色微滞,眉眼露出淡淡悲色,欠身道了一福,这才娓娓道:
“小女子本姓于,单名一个归字,江西人士,祖父于淮公曾为九江县县令,牧守一方,因不愿入徐家名帖,被其构陷,下了牢狱判了斩立决,累及家父,被判流放关外。
有道是宁挨一刀,不走北蛮,流放关外听起来是留了一命,实则生不如死,一路上衙差折磨、颠沛流离,死在路上都算是好运,到了那苦寒之地,更要遭尽凌辱。
父亲不愿受此屈辱,更不愿家眷跟着受苦,便散尽家财贿赂衙役与城外玄坛庙无欢大师报信。
无欢大师乃佛门高人,听说自前明起便开始修行,与我于家祖上有一段缘分,幼年时,祖父曾携一家老小拜会,自持晚辈礼,父亲则唤其老祖。
那衙役也算有点良心,是夜,无欢大师便就前来,一众衙差见他自行晕睡过去,又一挥手,那锁链就此掉落。
父亲大喜,也顾不得磕头拜谢,就带着我们出了大牢,谁知刚一出去,就有弓箭手齐射。
原来徐家早就得知无欢大师定会来救人,早早设下埋伏不说,还请来一个秃顶恶僧。
这秃顶恶僧着实厉害,使一件白骨骷髅刀,无欢大师既要护我一家,又要应对弓箭手和这恶僧,实在难以抵挡,不消片刻就是浑身带伤。
父亲眼见如此,就求无欢大师带我与小弟离去,也好留条血脉,无欢大师本欲拼死,可有数百兵士泼下黑狗血之类的秽物,破了大师法术,弓箭手又射出火箭,父亲、母亲、大兄、二兄躲避不及,当场……便去了!”
说到这儿,于归是泣不成声,刘兴没由来心下怜惜,下意识要伸手将其揽入怀里,惊觉不妥,只自怀里取出一方帕子递过,
“莫哭,你如今还在,看来无欢大师是救下了你和弟弟。”
于归犹豫一下,接过帕子,轻轻拭着泪水,但却如何也止不住,
“没有,无欢大师受了重伤,只来得及救离得近的我,小弟亦是死在火箭之下。
救我出来后,无欢大师不敢回玄坛庙,带着我一路向北,去了关外。”
“关外?”
刘兴一挑眉头,叹道:
“你们原就要发配关外,无欢大师带你去关外倒是一步妙棋,只是苦了你,生在中原,骤然失了亲人就要背井离乡,去那苦寒之地!”
听到这话,于归身躯微颤,没由来的轻声道:
“除了师父外,还没有谁会这样关心我,你是第一个。”
刘兴这下如同饮蜜,喜形于色,瞧着于归那对含波星眸,心头抑制不住的跳动,想说些体己话,一时竟想不出,只好问道:
“你说师父,可是无欢大师收你做了弟子?”
于归面色一悲,摇首道:
“无欢大师身负重伤,带我到了关外后不久便就圆寂,但在圆寂前,他将我送到了无心洞无乐大师处。
无乐大师是无欢大师师兄,修为更加高深,他本要出手救治无欢大师,却被其拦下。
无欢大师自言本遁入空门,却又贪恋红尘,如今有此一难实乃定数,救也无用,只求无乐大师收下我这个徒弟,也好有个安身之所,说完,无欢大师便就圆寂,自那时起,我便随无乐大师在无心洞修行。
但师父只授我武艺以及四书五经,从不教我异人手段,我有心想问,却又不敢,如此多年过去,天上忽出现一道光幕,演的正是宣武伯讨伐黑龙。
我何曾见过那等仙人手段,忙唤师父,师父见到后先是面色大变,旋即面露悲色,在洞外枯坐良久。
直至那光幕消散,师父才起身,然后忽然病下,不但日益消瘦,每至入夜更要受锥心刺骨之痛,我不知所措,想为师父把脉熬药,师父却是不允,直叫我离了洞去,天亮才回。
如此过去几年,师父已是形容枯槁,不久前他唤我至身前,告诉我他大限将至,有些事该告知于我,我不敢相信,一定要为师父把脉,师父却道此为定数,定数不可改,无欢大师就是害了定数才死于弓弩之下,其实照他的修为本不该死。
我问师父什么是定数,师父只言有得必有失,想要双全就是害了定数,又说无欢大师俗家名讳于人,其实是我家先祖,亦是前朝名臣于谦四世孙,在前朝倾覆之际曾聚兵试图挽回,但却大败,濒死之际遇上师祖玄尔大师,师祖见他有慧根,就收他做了弟子,但先祖始终放不下家国天下,于是辞别师祖,来了江西,照看起后辈子孙,殊不知这样正是犯了修行大忌,这才有横死之劫。
骤然得知这些,我已是不知所措,想起师父也害了定数,忙是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父连连叹息,只说此事告知于我是福非祸,再有三日他大限就要了,叮嘱我待他圆寂后,不必埋葬,火化就是,火化后的骨灰洒于天地之间,回归于道。
又告诉我洞里打坐的蒲团下有一本心经和一些盘缠,他知我心中还有仇恨,必要报仇,心经可化去仇恨,倘若化不去,带着盘缠自去就是,只是世事险恶,人心难料,纵然一身本事却也逃不脱,若事不可为,回到这无心洞未尝不可。
三日后,师父含笑而去,我悲痛欲绝,几度晕死,想起师父叮嘱,依他所言将其火化,骨灰撒向天地,取出心经盘缠后,我鬼使神差没有翻开心经,只将其收好,而后收拾行囊,直奔江南。
到了江南后,四处打听到徐家就在南昌府,当年害我一家的那人已成了徐家老太爷,一番谋划后趁夜摸入徐家,扮作丫鬟去杀仇人,谁想当年那恶僧竟还在,识破了我的伪装,并祭出那口白骨骷髅刀杀来。
我当时吓得浑身僵直,只能引颈就戮,不想怀中心经竟冒出金光将骷髅刀震碎,那恶僧也喷出一口淤血,气息萎靡,我趁机拿出藏好的宝刀,将其结果,又冲入徐家宅院杀了仇人,然后又逃出他们护院的包围。
死了老太爷,这徐家自然不会放过我,派出百来个好手一路追击,但我也不是吃素的,杀到杭州,只剩这几个,而后便遇见了你。
若说难处,我已手刃仇人,块垒尽去,只有一点,祖父实是被冤枉的,我求你帮我翻案,还我于家清白!”
说着,于归就要跪下,刘兴忙将其扶住,见女子眉眼间的坚韧悲痛,心下只觉一疼,这就郑重道:
“于姑娘放心,此事我刘兴管定了!徐家……哼!不瞒你说,徐家当家人徐亚犯了案,此行来就是要拿他们,今日有你在,倒是免去不少麻烦!怀叔叔,你以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