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7章 打了商景行一巴掌(2/2)
商景行眉心一跳,大步流星走向厨房。
虞苒跟过去,只见小核桃正捧着一把银光闪闪的水果刀,刀尖还滴着水,听见脚步声,他认真地说:“姐姐,这个刀比我幼儿园的塑料刀重三点二克。”
听听急得直跺脚:“你快放下!会割手的!”
商景行伸手,小核桃却把刀往身后一藏,仰头看他:“叔叔,您教我用刀吧?我妈妈说,男孩子要学会保护家人。”
厨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虞苒呼吸一滞。
商景行垂眸看着孩子,那双惯常冷淡的眼底,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困惑的波澜。他缓缓蹲下身,与核桃平视,声音低得只有三人能听见:“你妈妈……教你的?”
小核桃用力点头:“她说,力气小没关系,但得知道刀怎么拿才不会伤到别人。”
商景行没说话,伸出手:“给我。”
小核桃犹豫一秒,把刀递过去。
商景行接过,拇指在刀脊上轻轻一拭,动作熟稔得令人心惊。他反手将刀柄朝向核桃:“握这里,虎口抵住这个凸起。食指贴着刀背,不是按着??按着容易滑。”
核桃屏住呼吸,照着做了。
“手腕放松。”商景行扶住他小臂,“对,就这样。切火腿,不是砍,是推。”
他掌心覆在孩子手背上,带着他缓慢移动刀锋。银光掠过,一片火腿被切成均匀的薄片,边缘整齐如尺量。
听听瞪大眼睛:“哇……叔叔你以前是厨师吗?”
商景行没答,松开手,站起身,从橱柜取出一个透明玻璃碗,将火腿片整齐码放进去,又打开冰箱拿出草莓和酸奶。
虞苒站在门口,看着他挽起的袖口下,小臂肌肉线条流畅,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颗草莓,动作竟透出几分奇异的耐心。
“你……会做甜点?”她忍不住问。
他把草莓放进碗里,头也不抬:“我妈教的。”
空气静了两秒。
虞苒忽然想起什么:“您母亲……是商夫人?”
他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嗯。”
“她……还好吗?”
他终于抬眼看向她,眸色沉静:“去年病逝了。”
虞苒怔住,胸口像被什么重重压住。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那些新闻里被反复描摹的“商氏女主人”,原来早已不在人世。而眼前这个男人,亲手教孩子握刀,切火腿,摆草莓??所有动作都精准克制,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唯独在提起母亲时,眼神里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暗流。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不是居高临下的打量,而是……在确认某种可能性。
就像此刻,他望着她,仿佛在问:如果换作是你,会不会也这样教孩子?
晚饭是简单的火腿草莓酸奶杯、清炒时蔬、小米粥。听听坐在儿童椅上,一边吃一边点评:“姐姐做的比傅叔叔家阿姨做的好吃!”
小核桃含糊附和:“妈妈煮的粥最香。”
商景行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喝完一碗粥,搁下勺子:“你们明天几点上班?”
虞苒:“八点四十打卡。”
“我司机七点半到你家楼下。”
她一愣:“不用麻烦??”
“顺路。”他打断,“傅子臻的飞机凌晨一点落地,我得去接他。”
她这才反应过来,今晚这场“临时保姆”,根本不是偶然。是傅子臻刻意为之,而商景行……默认了。
饭后,听听赖在虞苒身边不肯走,小手揪着她针织衫下摆:“姐姐,你能给我讲《小红帽》吗?傅叔叔讲得不好,他总把狼改成‘资本家’,说大灰狼剥削小红帽的劳动力……”
虞苒忍俊不禁,商景行却扯了扯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真实情绪:“他大学读的是政治经济学。”
九点整,听听眼皮开始打架,虞苒抱她去客房。孩子一路迷迷糊糊,小脸埋在她颈窝里,奶声奶气嘟囔:“姐姐身上有阳光的味道……”
客房门关上,虞苒转身,发现商景行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给你的。”他递过来。
她展开??是一张手写便签,字迹凌厉却工整:
【虞小姐:
核桃明日早餐已备(燕麦牛奶+水煮蛋)。
若他提出想学刀工,可教,但仅限厨房操作。
另:下周三下午三点,谢清文团队将在S12摄影棚试拍。我顺路,可载你母子。
??商景行】
纸页右下角,还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几乎要融进纸纹里:
【你手好看,别总熬夜。】
她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纸面微凉,墨痕却像烙在心上。
回到客厅,商景行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孤峭。窗外御龙湾的灯火次第亮起,映在他瞳孔深处,明明灭灭。
她忽然开口:“商总,您为什么帮我?”
他没回头,声音很轻:“你记得三年前,在梧桐街口,那辆失控的货车吗?”
虞苒浑身一僵。
她当然记得。那天她抱着刚满周岁的核桃冲出巷口,一辆刹车失灵的厢货横冲直撞而来。千钧一发之际,一辆黑色迈巴赫斜插进来,硬生生扛下撞击。车门弹开,男人一身血迹却仍撑着车身站起,朝她吼:“带孩子滚远点!”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商氏集团新任掌舵人,车祸导致他左肩骨折、肋骨断裂,在医院躺了四十六天。
而她,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那晚……”她声音发颤,“我看到您车里掉了张名片。”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沉静如深潭:“所以,这次不是帮你。”
“是还债。”
她怔在原地,喉头哽咽。
他走近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虞苒,你不需要欠我任何东西。但如果你愿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下次代驾,别接深夜单。太危险。”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钻入,掀起他额前一缕碎发。远处城市灯火无声流淌,像一条温柔而浩荡的河。
她忽然想起赵敏白天说的话??“什么样的女人能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原来答案从来不是“摘下”。
而是当他主动俯身,为你拂去肩头落雪时,你能否坦然伸手,接住那一片冰凉,却不让它融化成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