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嘴上没个把门的(1/2)
确实正如柳熙然所说,这场墓园之行并未笼罩在过分的感伤之中。
甚至因为时近傍晚,园内几乎没有其他访客,只有他们五人。彼此低声说几句话,在墓碑前静静地站上一会儿,将带来的鲜花轻轻放下,仿佛完成了一次安静而郑重的探望。
无需太多言语,心意已然传达。人总要向前看,而记住,本身就已经是向前的一部分。
夜幕中光线昏暗。唐清浅甚至细心地准备了一支强光手电。白天的墓园是庄重肃穆的,到了夜晚...
好吧。
确实添了几分幽邃,甚至...有点令人心里发毛。
顾雪不自觉地往走在前面的柳熙然身边靠了靠。江城刚下过雨不久,晚风吹过墓园周围的林木,枝叶摩挲,发出一片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被放大。
微凉的夜气裹挟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配合着那无处不在的摩挲声,若非身边还有四个熟悉的身影相伴,这环境确实足以让人心底生出几分寒意。
顾雪并不信什么神佛鬼怪,但是...独自面对过太多黑暗与无助的记忆,让她对于这种孤立、寂静、带有某种未知意味的环境,本能地有些抗拒。
走在她身边的柳熙然敏锐地察觉到了顾雪那细微的紧张,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温柔而坚定地挽住了顾雪的手臂。
顾雪微微一愣。
“别怕,”柳熙然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清晰而温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咱妈在这儿呢,有什么好怕的?”
这句“咱妈在这儿呢”,冲散了顾雪心底那点因环境而生的、模糊的不安。她转头看向柳熙然,在昏暗的光线里对上对方明亮含笑的眼眸,不由得也放松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唇角漾开笑意:“嗯,也是。”
至于谢夭夭...
这姑娘胆子大的很,拿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光束利落地划破黑暗,仔细照着脚下并不算平坦的土路,时不时还扫向两侧,仿佛不是来探望,而是来探险的。
她的身影在光束和黑暗中交错,多出几分莫名的灵动。
夏禹和唐清浅则像往常许多时候那样,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队伍的最后。唐清浅双手抱在胸前,步伐平稳地走在夏禹身侧。
夏禹则单肩背着一个不大的背包,里面装着带来的鲜花和少许祭品,还有备用的手电——不过此刻唯一的手电正在最前面的谢夭夭手里发挥着最大效用。
夏禹侧过头,借着远处城市隐约映来的微光和前方晃动的光束,看着唐清浅那副双手抱胸、目不斜视的模样,不由得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他微微侧身,和她咬耳朵,压低声音,含着笑意问:
“害怕?”
唐清浅浑身僵了一瞬,随即瞥了他一眼,清冷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夏先生你...”她故意顿了顿,“今天带着四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来看孟姨...我倒是觉得,该紧张的人是你才对吧?”
土路上静谧,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和低语,唐清浅这句话便显得格外清晰,一字不落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短暂的愣怔后,不约而同的笑声便打破了夜的沉静。
谢夭夭笑着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束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欢快的弧线:“就是呀!我说哥怎么之前这么安静,原来是不敢说话呀!”
这话又引来一阵轻笑。手电晃动的光晕里,前面并肩而行的顾雪和柳熙然也笑着回过头来看他,眼眸在昏暗中闪着促狭。身旁,唐清浅微微侧着脸,清冷的眉眼在光影交错间,也盈满了清晰的笑意。
夏禹察觉到自己有些走神。
“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得过来狠狠敲你两下脑壳!你等着吧!”柳熙然挽着顾雪的手臂,故意做出“恶狠狠”的表情,冲着夏禹扬了扬下巴。
“那到时候,谁来救救我?”夏禹顺着她的话,配合地做出害怕求饶的样子,眼底却满是笑意。
这一来一回的玩笑,彻底驱散了周遭若有若无的幽寂感,气氛变得热闹而轻松,只是在某个夏夜结伴散步。
“我才不救呢!”柳熙然冲他吐了吐舌头,语气“狠心”,“我不光不救,我还要在旁边哭两声,争取让我妈多敲你几下!”
“帮我也敲两下!”谢夭夭立刻举手报名,笑嘻嘻地加入讨伐行列。
“那我...三下好了。”顾雪也抿唇轻笑。
夏禹哭笑不得,话未出口,额头上忽然传来不轻不重的、“咚”的一声敲击。
他下意识偏头,只见唐清浅刚刚收回手,指关节还微微曲着,仿佛意犹未尽,随即又飞快地在他另一边额角补了一下。
“好了,”唐清浅放下手,双手重新抱回胸前,语气平淡,“柳熙然那份,我代劳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另外两位原告,眼底闪过清晰的得意与笑意,“还有谁的需要我顺便代打?”
“唐清浅!你占我便宜!”柳熙然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呲牙咧嘴地松开顾雪,作势要扑过来和唐清浅“决斗”。
说是决斗,也不过是柳熙然动作夸张地抓住唐清浅的手腕,用一个并不费力的姿势将她双手制住。
唐清浅也完全不反抗,任由她动作,顺从地被束缚住,甚至还微微抬了抬下巴,一副淡定模样。
“啧...你也不挣扎一下,没劲...”柳熙然见她这副任君处置的姿态,反而觉得失了乐趣,嘟囔着松开了手。
顾雪和谢夭夭也笑着围拢过来。谢夭夭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哥,清浅姐那两下..疼不疼呀?”
“疼,”夏禹立刻顺杆爬,微微低下头,指了指自己的额角,语气带着点夸张的委屈,“要不...谁帮我吹吹?”
话还没说完,耳朵就被顾雪温柔而精准地“拎”住了,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嘶”了一声,夸张地表示“痛”。
“行了,适可而止。”顾雪松开手,轻声提醒,眼神示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她并非迷信,但此刻在孟曦阿姨的安眠之地,出于对逝者的尊重,更出于对柳熙然感受的体贴,她觉得玩笑应当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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