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刀尖上的忠诚,发簪上的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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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外头的风向越来越乱了。京城内外,那些小童都在唱什么‘苏御无德,南境当主’的反诗。龙渊卫像疯狗一样四处抓人,杀了不少,可那童谣就像瘟疫一样,越禁传得越凶。”
慧妃没有回头,只是拿起梳匣里的一柄犀角梳,慢慢地梳理着长发。
“童谣起,民怨沸。苏寒这手‘诛心’的把戏,玩得确实漂亮。”
她的声音温婉如水,听不出半点对这大逆不道之言的愤怒,反而带着局外人的欣赏。
“苏御把天下人当成了他的猪羊,如今这群猪羊要造反,他这龙椅,怕是坐得烫屁股了。”
秦嬷嬷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
“娘娘,还有一事。老奴花了重金,从御前当差的小太监嘴里买来的消息。”
秦嬷嬷凑近了些。
“昨夜,那个北境来的杨臣刚杨将军,奉诏入了御书房。跟皇上在里面密谈了足足两个时辰。皇上甚至还让御膳房备了最高规格的私宴,两人同桌共饮,相谈甚欢。”
秦嬷嬷咽了口干沫。
“娘娘,这杨将军手里可握着五万大军呢。皇上对他这般恩宠,甚至要封侯拜将。他会不会……”
秦嬷嬷没敢把“反水”两个字说出来。
慧妃梳头的手,猛地停住了。
铜镜里,那张端庄温婉的脸,在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柔和,变得如冰霜般冷厉。
她放下犀角梳,缓缓挽起左侧的衣袖。
在那截原本如同白藕般光洁的手臂上,赫然布满了四五个触目惊心的圆形血痂。有的已经结痂发黑,有的还透着新肉的粉红,甚至还有一道刚刚结疤、周围泛着紫青色的伤痕。
那是用发簪,生生刺出来的伤口。
自从二皇子苏霄惨死,被苏御嫁祸给苏寒,说是镇南王弑兄后。每逢深夜,思子心切,慧妃便会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保持自己的清醒,来记住那份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娘娘!”秦嬷嬷看着那些伤口,心疼得眼泪直掉,连忙拿过一旁的药膏想去涂抹。
“不用。”
慧妃避开秦嬷嬷的手,目光死死盯着手臂上的血痂。
“痛,才能让人记住仇恨。”
她从发髻上拔下一根尖锐的赤金发簪,指尖在簪尖上轻轻摩挲。
“杨臣刚……”
慧妃喃喃自语,声音轻柔。
“他不过是个在北境雪窝子里摸爬滚打的粗汉。没有我母族的真金白银,没有那些疏通关节的粮草和军械,他凭什么能收服那些桀骜不驯的边将?凭什么能坐稳那五万大军的统帅之位?”
慧妃将发簪狠狠插进梳妆台的硬木之中。
“铮!”
发簪没入木中三分,尾端剧烈颤动。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知道,在这场权力的赌局里,谁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慧妃转过头,看着秦嬷嬷,眼中杀机毕露。
“苏御能给他的,不过是几道空头圣旨和几顿好饭。”
“而我母族能捏死他的,是那五万边军的口粮和后路!”
“他不能反水。”
慧妃冷冷地吐出最后四个字。
“他也不敢。”
夜风吹得窗棂作响,掩盖了深宫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中原的乱局,京城的暗潮,还有那支即将南下的北境铁骑。
所有的线头,都在这一个风雪交加的夜里,悄然汇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