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阿卧尔的乱火（三）（2/2）
白象军自成立以来，便得到当地大贵族、豪商梅卡娜、罗萨三姐弟的鼎力支持，招兵买马、购置军械从未停歇。
如今全军规模已近五万人，配备了大型弩箭与小型投石车，兵种配置更是齐全。
南方山地部族士兵三万七千余人，弓箭兵五千四百人，轻步兵五千七百人，更有八百头战象作为攻坚利器。
若没有天国精锐的火枪大炮压制，罗杰密坚信，仅凭白象军的实力，足以击败任何一支阿卧尔本土军队。
“你即刻传我命令！”罗杰密脸色一沉，眼底厉色毕露，厉声喝令身前斥候，“命白象军全员集结，随我出战！这一战定要给管委会的军队一个惨痛教训，看今后谁还敢轻易招惹我们！”
“站住！你要干什么！？”阿杰因见状，心头猛地一紧，厉声喝止。他万万没想到，儿子竟真的要与政府军兵戎相见，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若不是斥候在场，他恨不得当场扇儿子一个耳光，让他彻底清醒。
斥候被老首领突如其来的怒喝吓得一哆嗦，立时顿住脚步，左右为难地回头望向罗杰密，不敢妄动分毫。
“还不快去！”罗杰密见他迟疑，当即拔出腰间弯刀，寒光一闪，双眉倒竖，怒目圆睁，厉声咆哮，“违令者，立斩不赦！”
“啊…是是是！”斥候被他这般凶戾模样震慑，再也不敢顾及阿杰因的阻拦，连滚带爬地跑出房外，加急传令去了。
“你…你敢违逆我的命令！？”阿杰因气得浑身发抖，扬手便要朝罗杰密脸上扇去，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阿杰因的手臂竟被罗杰密死死攥住，那力道之大，让他的手掌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阿杰因惊愕地抬眼，望向儿子的脸庞——罗杰密此刻眼中全无半分孺慕，只剩一片凛然冷意，目光阴冷得仿佛能刺穿人心。
“父亲，”罗杰密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不带一丝温度，“您也该歇歇了。您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您就安心在此等候，静听我凯旋的消息便是。”
说罢，他猛地甩开阿杰因的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外。那挺拔却决绝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阿杰因的视线之中。
苍老的阿杰因僵立在原地，手臂还残留着被攥住的痛感，心中却骤然漾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西哈德麦仑率领两万政府军浩荡东进，已然穿过行省边界，再向东北行进一百三十里，便是被白象军攻陷的行省首府马鲁塔城。
大军正沿着官道稳步推进，尘土飞扬间，突然一名斥候纵马疾驰而来，马鞍上的身影摇摇欲坠，脸上满是急促之色。
“启禀总长大人、副将大人！”斥候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时险些踉跄倒地，声音带着难掩的发颤，“白象军已集结大军，从马鲁塔城出城，正朝着我军行进方向赶来，看架势是要与我军正面交战！”
“哦？竟还敢主动出城迎战？”西哈德麦仑听闻禀报，心头不由一凛。前番剿灭圣战组织时，叛军毫无抵抗之力，他本以为白象军也会龟缩不出，没想到对方如此悍勇，当即转头看向身旁的副将迓莫查汗拉。
前番火攻之计让他尝到了甜头，此刻遇事，自然先想征询迓莫查汗拉的意见，沉声道：“迓莫查，你怎么看？”
迓莫查汗拉心中也泛起一丝悸意——叛军主动迎战，绝非圣战组织那般乌合之众可比。但有了前番平叛的胜绩，他心中终究多了几分底气，当即转向斥候，厉声追问：“对方兵力几何？何人统领？”
“启禀大人！”斥候脸色愈发苍白，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艰难答道，“敌军约莫有三四万之众，阵型严整，暂时尚未探明统领之人！”
“什么？！”
“三四万之众？！”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从西哈德麦仑与迓莫查汗拉口中传出。两万对三四万，兵力悬殊已然形成碾压之势，若是正面硬撼，己方绝无胜算。
迓莫查汗拉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连忙躬身向西哈德麦仑行礼，语气急切：“总长大人，敌众我寡，对方兵力强悍数倍于我，硬拼必败！依属下之见，不如暂且退兵，火速向摄政王禀报实情，等待援兵抵达后再行进军不迟！”
“胡说！”西哈德麦仑脸色骤然一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他虽也忌惮对方兵力，但转念一想，未得摄政王军令便擅自撤军，回了梵卡纳定然是死路一条——阿日兰斯的手段他早有耳闻，自己这条小命绝不能葬送在“临阵退缩”上。
左思右想间，他一时无计可施，只得厉声吩咐：“来人！取地图来！”
亲兵迅速铺开兽皮地图，西哈德麦仑俯身细看，目光在山川河流间快速扫过。
半晌后，他的手指停在一处标记上：“你看此处——前方三十里有座小山岭，两侧皆是半高的山壁，中间仅有一条通路，形如咽喉，正是伏兵的绝佳之地！”
迓莫查汗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即刻明白了他的用意：“大人的意思是，在此处设伏，待敌军进入狭道，我军突然杀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正是！”西哈德麦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战而退是死，拼死一搏尚有生机！如今敌众我寡，唯有借这地形优势埋伏一番。
若能侥幸击退叛军，趁其新败不敢轻举妄动之际，我们再筑起坚固营垒与之僵持，同时火速向摄政王请发援兵，这才是上策！”
“大人高见！是属下愚钝了！”迓莫查汗拉心中顿时豁然开朗，不由得佩服起这位顶头上司，对方虽非武将出身，但这临机决断的魄力却毫不逊色。
他当即躬身领命，“属下这就去安排！令大军即刻隐蔽行军，赶赴那山岭两侧设伏，静候敌军入网！”
西哈德麦仑颔首应允，两万大军当即改变阵型，偃旗息鼓，朝着三十里外的小山岭悄悄进发。一场因兵力悬殊而被迫发起的伏兵遭遇战，即将在这咽喉般的山岭狭道间，骤然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