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帝国之春（2/2）
李患之端坐榻边，指尖轻叩膝头，耐心听着众人举荐，心中暗自掂量各个人选的优劣。正思忖间，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陛下！臣举荐一人，定可胜任英德拉大陆总督之职！”
说话者正是主管帝国人事的艾世章，他缓步出列躬身。因其执掌人事任免，眼光素来精准，李患之当即来了兴致，嘴角噙着浅笑问道：“哦？世章举荐何人？”
“李晓天！”艾世章字字笃定。
话音未落，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大臣们纷纷侧目，交头接耳的窃窃声此起彼伏。
这李晓天乃是帝国最高学府的传奇奇才，精通政治、军事、金融、商贸等诸多学科，当年毕业时更是创下学府历届最高成绩，声名远播。
可奇就奇在，他毕业数年来，始终未曾出任过任何实务官职，仅在调研局担任闲职，处理些驳杂琐碎的调研事务，职位低微得与才名极不相称。
如今骤然要被举荐为一方大陆总督，总领繁杂事务，众人皆觉太过唐突，难免忧心他难以胜任。
李患之听罢这个名字，眉梢微挑，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随即抬手止住殿内议论，缓声问道：“艾世章，此人虽有才名在外，却未曾经历过实务历练，你何以笃定他能担此重任？”
“回禀陛下！”艾世章腰身躬得更甚，神色肃穆而坚定，“臣观李晓天博闻强识，心思缜密且不慕虚荣。这数年来他身居低位，却从无半分蝇营狗苟之举，凡经手的调研事务，无不细致周详、洞察要害，实为难得的栋梁之才。英德拉大陆需通盘谋划、稳步推进，正需此等有大才而不浮躁之人，故而臣敢冒死举荐！”
李患之静静听完，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颔首郑重道：“好！朕便信你一次。传朕旨意，命李晓天即刻卸任调研局之职，升任英德拉大陆总督，允许他自主遴选僚属，赶赴英德拉大陆，统筹推进各项事务，实现深度掌控！”
议事既定，李患之抬手遣退众臣。正要起身活动筋骨，却见位列末席的施梅婵犹犹豫豫地站在原地，似有话欲言又止。
“梅婵，你还有事？”李患之柔声问道。
施梅婵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上前半步却又停下，神色颇为为难。
李患之何等通透，见她这般模样，已然猜到几分，含笑道：“怎么？你对艾世章举荐之事有异议？可是因他是你夫君，你不便当众反驳？”
被一语点破内情，施梅婵再也不敢隐瞒，急忙跪倒在地，叩首道：“陛下明鉴！臣并非质疑陛下决断，只是这李晓天年纪尚轻，又久居闲职、官微职小，骤然荣登高位，恐难服众，更怕他经验不足掌控不住英德拉大陆的复杂局势，届时坏了陛下的大计，我夫君亦难逃举荐不当之罪。故而斗胆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施梅婵骤然跪倒在地，李患之心中顿时一凛。
自一年前她命内阁斟酌礼仪，最终亲自决断：非祭天、跨年朝见等大典之时，一概废除跪拜之礼，大臣觐见仅需行躬身之礼即可。
今日施梅婵行此大礼，显然是心乱如麻、真真切切犯了难，否则断不会如此失态。
李患之当即起身，亲自上前扶起她，温声说道：“起来吧，不必行此大礼。”
她示意施梅婵在榻边落座，才缓缓开口：“你也不必这般紧张。在我天明帝国，从小吏骤然荣升高位者，向来大有人在——便是如今这内阁之中，哪一位不是这般上来的？”
施梅婵闻言一怔，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恍然。
女皇这话确实不假。当年李患之推行新政，大刀阔斧遣退一众守旧老臣，不拘一格启用寒门才俊与年轻之士。
如今内阁十二位大臣，除了霍清明是当年跟随她平定历王萧威的旧部，其余皆是新政后提拔的“幸进之臣”。
就连她自己，当年不过一介布衣，也是被李患之亲自登门简拔，才得以跻身中枢。如今女皇不过是再启用一位新人，她为何会这般执着忧虑？
思及此处，施梅婵脸上泛起一丝赧然的红晕，语气尴尬：“陛下，许是如今帝国家业愈发庞大，臣行事便愈发谨小慎微，反倒失了当初的魄力。”
“呵呵，无妨。”李患之轻轻拉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暖意，“你虽与朕虽为君臣，但你我皆是女儿之身，相处日久，情谊早已不同。名为君臣，实则与闺中密友无异。你肯与朕说这些体己话，朕心里高兴还来不及。”
这番体谅入微的话语，让施梅婵心中暖流涌动，感动得眼眶微热，再次俯身便要下拜：“陛下待臣之恩，天高海深，臣纵然万死，亦难报陛下万一！”
“快起来，别总跪来跪去的。”李患之笑着将她扶起，语气带着几分娇嗔，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骤然凝重下来，徐徐说道：“之所以要尽快启用新人，是因为…朕恐怕没有多少时间再耗下去了！”
“什么？！”施梅婵如遭雷击，霍然起身，急切地抓住李患之的衣袖，声音都带着颤音：“陛下何出此言？难道是身体有哪里不适？”
“是不适，却非寻常病痛。”李患之站起身，缓步走到殿中那面一人高的竖镜前，抬手遣退了殿内侍立的内侍与宫女。
待殿中只剩她们二人，才转过身对施梅婵说道：“朕继位至今，已然一十八载。按常理算来，朕如今该是年近四十的年纪了——可你仔细瞧瞧，朕这些年，有过一丝一毫的变化吗？”
施梅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镜中的女皇身着常服，面容娇美依旧，肌肤莹润如玉，眉眼间的光彩与二十岁时别无二致；便是体力与精力，也从未见有半分衰减，依旧是日夜操劳而神采奕奕。
她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当年，她与霍清明是最早得到李患之赠予能源水晶的人。私下闲谈时，女皇也曾提过，最后那神族巨人曾言，其体内神力可以让人永生不灭。
那时她只当是巨人的胡言乱语，未曾当真。可这些年来，女皇驻颜有术、不见衰老的模样，却由不得她不信。
“难道…那巨人所言竟是真的？”施梅婵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若是这永生之力当真源自能源水晶，那当年得到女皇馈赠的十二位内阁大臣，是否也能拥有这般不可思议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