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流浪在中世纪做奴隶主 > 第611章 群山合拢之地

第611章 群山合拢之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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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喊得并不算小,引得周围几名侍从下意识地侧目,又很快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行军途中,谁都懂得分寸。

就在这时,后方赤狐营的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传令兵策着快马,从山路一侧的坡道上疾驰而来,碎石在马蹄下滚落,带起一阵轻微的声响。他在队伍边缘勒住马,目光迅速锁定了正在马上待命的福提奥斯。

“指挥使大人!”传令兵来不及多寒暄,语气明显带着急切,“我家大人让我来询问,你们这边出了什么情况?怎么队伍忽然停下来了?”

福提奥斯神色平静,连眉头都没有多皱一下。他稳稳坐在马背上,声音简短而克制:“马上就继续前行。”没有解释原因,也没有多余的安抚,像是刻意把这次停顿压缩成一次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传令兵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是,调转马头,迅速返回赤狐营的方向。

几乎是前后脚,队伍前方——苏尔家武装商队那一侧——也有一名骑兵策马而来,看神情与来意,显然也是被这短暂的停顿惊动,前来询问情况的。

阿格妮看了一眼前后两头都已开始催促的动静,终于下定了决心。她不再理会尤菲米娅的抗议,只是转向众人,语气干脆而不容置疑:“走吧,上车。赶紧走了——后面的朗希尔德、前面的埃尔雅金,都已经派人来催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说给别人听,也像是在提醒自己:“早一天到达,早一天舒坦。”

马车的帘子被重新放下,尤菲米娅还在里面小声嘀咕着什么,却终究没再闹腾。侍从们各自归位,马匹重新迈步,车轮再度碾过碎石。短暂的停歇迅速被行军的节奏吞没,队伍重新在山谷间拉开,继续向着恰赫恰兰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前行。

鳄鱼营的队伍再次前行没多久,前方山路忽然收紧。在一道岔路口处,一群风尘仆仆的迁徙百姓挤成一团,像被山谷逼到角落里的水流,横亘在路中央,把本就不宽的道路堵住了将近半条。牛车、驴车、破旧的手推木架混在一起,轮轴歪斜,牲畜低声嘶鸣,人声压得很低,却密密麻麻。队伍的行进速度不得不随之放慢,马蹄声由急转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

“怎么回事?”阿格妮掀起车帘,看了一眼前方的混乱,对着马车旁紧跟着的侍卫长米拉说道,“你去看看。”

“是!”米拉应声,腿下一夹马腹,立刻策马向前。她的身影很快没入人群与车架之间,只留下马蹄踏石的急促声。

片刻之后,米拉折返回来,勒马停在车旁,语速不快,却很清楚:“是个塞尔柱的小贵族,带着一群从黎凡特逃出来的老百姓,说是要投奔沙陀联军。”

阿格妮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点头。马车继续缓慢向前,车轮几乎是贴着那些难民的边缘挪动过去。她的目光越过车窗,落在路旁那群人身上。

那名所谓的塞尔柱小贵族站在人群最前面,身形消瘦,却仍努力挺直背脊。他身上的长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衣角被泥土与风沙磨得发白,几处细小的裂口用粗糙的线草草缝过。他的腰带仍然束得很正,佩刀却已无鞘,只用布条缠着挂在身侧,刀柄被汗水与摩擦磨得发亮。脸上胡须杂乱,显然多日未曾修整,唯独一双眼睛还算清醒,带着一种介于疲惫与倔强之间的神色。

塞尔柱小贵族身后的百姓则更显狼狈。老人被搀扶着坐在破车边,孩子裹在不合身的披毯里,睁着空洞而警惕的眼睛;妇人们背着包裹,怀里还护着锅碗与干瘪的粮袋,像是随时准备再一次上路。牲畜瘦得肋骨分明,喘息声粗重而急促。每个人身上都沾着长途迁徙留下的尘土与汗味,那是一种无法洗去的逃难气息。他们挤在山路与山壁之间,既不敢彻底让开,也不敢真正挡路,只能小心翼翼地站着,目光在沙陀联军的旗帜、甲胄与马匹之间来回游移。那目光里没有敌意,更多的是谨慎、期盼,以及被长久逃亡磨出来的惶惑——仿佛只要眼前这支队伍一句话说错,他们就会立刻转身,重新跌回那条看不见尽头的流亡之路。

阿格妮透过车窗又看了一眼那群堵在岔路口的流民,目光在那名塞尔柱小贵族与其身后的人群之间停留了片刻。马车继续缓慢前行,她却在心里飞快地权衡着。她微微侧过身,对着马车旁的米拉低声说道:“去和加布丽娜说一声,让她去和这队流民的首领谈谈。如果他们愿意成为我的领民,我可以带上他们,一起走。”这话说得不动声色,却带着明确的意图。

然而,米拉并没有立刻领命离开。她勒住马,稍稍靠近马车,语气依旧恭敬,却多了一分直白:“夫人,您的这个打算,恐怕行不通。”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们刚才已经说了,指名道姓,要在这里等阿伊谢的队伍。”

阿格妮微微一愣,眉心随之收紧。

“我还要去通知加布丽娜女士吗?”米拉问得很谨慎。

“那算了。”阿格妮几乎立刻作出决定,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她随即低声自语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解释,“也是。这伙人,要是真的那么容易收编,早被前头那些人收走了,哪还轮得到我。”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那群流民很快被甩在身后,逐渐淹没在起伏的山路与尘土里。薇奥莱塔一路沉默地听着,这时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后的兴趣:

“阿伊谢自从挂在我们大部队后面,她的招牌就变得更过硬了。她手底下的人手,最近增加得很快——流民也好,游兵散勇也好,都在往她那边靠。”薇奥莱塔语气平稳,却暗藏锋芒,“那些和塞尔柱人牵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似乎更愿意和她这个库曼人打交道,而不是我们,或者其他欧洲来的人。”她顿了顿,把问题落回最现实的地方,“可人一多,吃什么?单靠名声,是养不活队伍的。”

阿格妮轻轻哼了一声,嘴角掠过一丝冷淡而清醒的笑意:“阿伊谢那女人,精得很。她不会收真正意义上的‘难民’。”

薇奥莱塔微微侧目,显然在等下文。

“流民,不等于难民。”阿格妮的语气不疾不徐,却每一句都落在要害上,“很多人只是没了原本的地盘、靠山,或者政治身份被抹掉了。本身还有存粮、有积蓄,甚至有牲畜和武器。他们缺的不是一口饭,而是一个允许落脚的去处,甚至只是一个重新站队的理由。”她停了一瞬,像是在替对方下最后的注脚,“阿伊谢挑的,必然是这种人——能自己走、自己活,关键时候还能出力。她只要给他们一个名头,就能换来忠诚和力量。”

马车在山路上轻轻晃动,前方的队伍再次被拉开成一道清晰的距离。阿格妮将目光重新投向前路,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克制。她心里很清楚——这不是结局,只是序幕。新的一场无声的角力,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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