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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海渊尽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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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稳,说可以回家了

“任务编号Z-714,最终静默程序启动倒计时:三十分钟。”

冰冷的合成男声消失后,驾驶舱彻底陷入了深海墓穴般的死寂。

“任务编号Z-714,最终静默程序启动倒计时:三十分钟。”

冰冷的合成女声,字与字之间带着精确的、非人的间隔,最后一次响起,然后被永恒的静默吞没。那声音像一把冰锥,在绝对的死寂降临前,留下了最后一道刻痕。之后,便只有虚无。不是声音被抽走,而是“声音”这个概念本身,似乎从未在这片被钢铁与深海包裹的棺椁中存在过。

潜艇悬浮在永恒的黑里,像一颗沉入墨水瓶底的银色纽扣。不,更准确地说,像一个封入琥珀的、即将停止的瞬间。艇壳外,是万吨重压的深海,能碾碎一切有形之物,此刻却成了完美的隔音层。艇壳内,所有非必要的系统都已熄火,只有生命维持装置以最低能耗维持着一线生机,连那微弱的气流声,也仿佛被浓稠的寂静吸收殆尽。只有深度计上,几个幽绿的字符,以最微弱的荧光,记录着时间仍在流淌——流向一个既定的终点。

云亭身体里那根绷了不知多久的弦,就在这最终的、被程序宣告过的寂静里,轻轻地,“嗒”一声,断了。不,不是断裂,是松懈,是融化,是支撑了太久、以至于成为骨骼一部分的某种东西,终于完成了使命,自行消解了。

那松懈从最深处开始。一股细微的震颤,从他骨髓的深处渗出,顺着脊椎那条隐秘的通道,无声地爬升。所过之处,那些经年累月、与重力、与压力、与无形的责任对抗而凝结的僵硬,开始松动。寒意从尾椎蔓延到肩胛,又化作一阵奇异的、几不可察的酥麻,抵达指尖。像永冻的冰原,在地壳最深处传来的、第一缕无法解释的暖流下,绽开一道无人能见的裂痕。他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淤积在胸腔里,似乎已有了数个航程那么久,带着金属摩擦后的铁锈味,带着循环空气过滤不去的、属于旧日尘埃的涩意,此刻终于被释放,散入驾驶舱微凉、洁净、却再无意义的空气里。

眼皮沉得像是坠着铅,又像是浸饱了深海的咸水,缓慢地,坚决地,向下合拢。视野边缘,仅存的仪表冷光,那圈曾日夜刺激视网膜的光晕,开始模糊,收束,黯淡,最终坍缩为意识边缘几个微不足道的光斑。紧绷的后背肌肉,终于放弃了与某种无形之物的角力,一寸,一寸,贴合向身后椅背那带有恒温系统的、坚实而冰冷的弧面。皮革与特种织物混合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制服传来,是一种久违的、属于“承载”而非“对抗”的体验。

“可以回家。”

四个字。干涸的嘴唇微微开合,气流摩擦过皲裂的唇面,几乎没发出声音,只像一声搁置太久、终于得以呼出的叹息。那里面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没有近乡情怯的波澜,甚至没有多少情绪的杂质。只是一种陈述,一种对既定事实的确认,轻,却带着卸下全部重负后的、奇异的笃定。回家了。不是地理意义上的方位,而是漫长对抗的终结,是绷紧状态的合法解除,是“任务”这个词,所能指向的唯一、也是最终的句点。

他抬起手。动作有些迟滞,仿佛关节间的润滑液也已随着精力一同耗尽了。手指没有伸向面前密密麻麻、如今大多已黯淡的控制面板,也没有去触碰导航屏上可能早已锁定的归途坐标。他只是摸索着,探向座椅侧方,一个毫不起眼的、被设计成流线型一部分的凹槽。指尖传来熟悉又陌生的触感——熟悉的塑料质感,陌生的,是属于“为自己”而按下的触感。他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极轻微、极清脆的机械响动,在这片被放大到极致的寂静中,异常清晰。身下的座椅传来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椅背顺从地、极其缓慢地向后倾斜。角度很小,或许只有十度,甚至更少。但对于一具久已习惯笔直挺立、以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身体而言,这微不足道的十度,已是近乎奢侈的、对疲惫的最大妥协与抚慰。整个躯干的重量,更深、更完全地陷入支撑结构的包裹之中。从颈椎到尾椎,每一节椎骨,每一处承重的关节,似乎都在这微小的角度变化里,找到了最服帖的位置,发出一连串细微到几乎无法感知的、满足的喟叹。他稍稍偏了偏头,颈侧终于妥帖地抵住了头枕最柔软的那一小块区域。

闭上眼。

黑暗涌来。但这黑暗不再是艇窗外那吞噬一切、充满未知压力的深海之黑。它是从内而外弥漫开的,带着体温,蓬松,甚至有些温暖的倦意。那倦意无声无息,却有着潮水般的温柔与不可抗拒的力量,缓慢地上涨,淹没脚踝,淹没膝盖,淹没胸膛,直至没过口鼻,漫过头顶。呼吸,在无意识中,被这潮汐般的困倦所同化,渐渐拉长,放缓,最终与潜艇内部那几乎不存在的、维持最低生命体征的空气循环频率,微妙地同步了。

思维的碎片开始失重,飘浮。指令、代码、参数、坐标、应急预案、能量读数、损伤报告……所有与“任务”相关的精密模块,纷纷剥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无意义的、被漫长紧张挤压到意识最底层的浮光掠影:出发港的清晨,远处灯塔的光晕在薄雾中化开的模糊轮廓;某个记不清日期的更替时刻,一杯煮得太久而异常苦涩的合成咖啡,那味道似乎还残留在舌根;一本硬质封面的旧书,在某个舱室角落积着薄灰,他从未读完,只记得扉页上有一道自己无意中折出的、尖锐的折角……

意识最后的、清醒的残片,是一种感知。身体重量被完全托付、再无需自己费心维持的、彻底的踏实感。以及,在这片深邃、静谧、包裹一切的蓝黑孤独的中央,在心跳与呼吸的微弱背景音之下,仿佛从极遥远处,又似乎从艇身深处传来的,一种微弱、稳定、持续不断、毋庸置疑的……归航的脉动。不是声音,是一种振动,一种趋向,一种被预设好的、不可更改的轨迹。

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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