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旧伤隐痛(1/2)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咸阳城上空。
左庶长府邸的书房里,烛火摇曳,将李明伏案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背后的竹简架上,像是某种不安的剪影。他刚送走借着夜色掩护前来报信的云娘不久,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摩挲密报羊皮卷的粗粝感。冯劫,那个太子门下看似因急症暴毙的门客,死前接触过南疆蛊毒……这条线索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连日来因禁足而略显沉闷的思绪。
他起身,踱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初夏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涌入,却吹不散心头的凝重。咸阳的万家灯火在远处明灭,这片他为之殚精竭虑、试图用现代思维浇灌出更强健根基的土地,其下潜藏的暗流,远比表象汹涌。太子的手,似乎比他预想的伸得更长,也更毒。
“咚咚”,轻微的叩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兄长,是我。”门外传来李月轻柔的声音。
李明收敛心神,转身应道:“月儿,进来吧。”
门被推开,李月端着一个黑漆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只冒着氤氲热气的陶碗。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深衣,发髻简单挽起,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保持着那份特有的温婉与沉静。
“夜深了,见兄长书房灯还亮着,便熬了碗安神汤。”李月将陶碗轻轻放在案几上,语气带着关切,“你禁足期间,虽免了朝会奔波,但心思怕是比往日更重了。”
李明看着妹妹,心头微暖。在这个杀机四伏的时空,家人是他最重要的锚点。他走到案前坐下,接过汤碗,碗壁传来的温热恰到好处。汤色清亮,能闻到淡淡的草药清香,是熟悉的味道。
“有劳你了。”李明吹了吹热气,啜饮一口。微苦回甘的液体滑入喉中,确实舒缓了几分紧绷的神经。
李月没有立刻离开,她在一旁的席垫上跪坐下来,目光落在兄长略显憔悴的脸上,轻声问:“可是为了冯劫之事烦忧?云娘方才来时,我碰巧在廊下遇到了。”
李明放下陶碗,叹了口气,没有隐瞒:“嗯。冯劫死得蹊跷,云娘查到些线索,指向南疆蛊毒。此事恐怕牵连甚广。”
“南疆蛊毒……”李月低声重复了一句,眉头微蹙,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伸出手,将李明放下的汤碗往他手边又推近了些,动作自然,目光却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李明注意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李月抬起头,眼神变得专注起来:“兄长,方才云娘提及冯劫可能身中蛊毒时,我心中便是一动。此刻闻到这安神汤里柏子仁和远志的气味,忽然想起一事。”
她顿了顿,似乎在仔细梳理脑海中的画面:“那日,就是冯劫暴毙前三日,我曾随宫中女医去太子府为一位侧室诊脉。在廊下偶遇冯劫与其他几位门客匆匆而行,当时风大,吹起了他的衣袖一角……”
李月的语速放缓,回忆着细节:“我无意间瞥见他左手腕内侧,靠近袖口的位置,似乎有一小片异样的痕迹。颜色暗红,形状不甚规则,当时只以为是胎记或是旧伤疤痕,未曾在意。但此刻结合蛊毒之事想来,那痕迹的边缘,隐约有些细微的、类似药材碾磨后残留的粉末状晕染,色泽暗沉,与寻常伤药或是胭脂水粉都不同。”
作为一名已在秦国行医数年,且不断学习精进,甚至开始钻研本地草药特性的医者,李月的观察力远比常人敏锐。她继续道:“而且,他走过时,随风飘来一股极淡的气味。并非寻常熏香,倒像是……几种特殊药材混合后,长期浸润肌肤残留的味道。其中一味,似乎与《山海草经》中提及的‘腐心草’干燥研磨后的气味有些类似。此物性烈,寻常不入汤药,多生于南方湿热之地,民间偶有用以……制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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