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赴往雷鸣寻人来，终晓调虎离山去（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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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
面对着这般情况，叶青儿与炎萧长老两人都有些傻眼，不知这是个什么情况。
叶青儿手中还握着那枚传音符，嫩绿的眼眸死死盯着它，仿佛要将这枚小小的符箓盯出个洞来。
符箓完好无损，灵光流转，没有丝毫破损的迹象。
可偏偏，就是联系不到任何人。
她方才一连发出了十几道传音符，分别发给倪旭欣、莫古、救世军核心成员、竹山宗师长、宁州正道故交……
每一个都是她信得过、且必定会及时回应她的人。
但如今，半个时辰过去了，没有一人回应。
这太不正常了。
要知道，修士之间以传音符联系，只要双方都在九州界内、传音符灵力烙印完好，通常盏茶功夫便会有回音。
即便对方正在闭关、斗法、或身处特殊禁地无法即时回应，传音符也会自行返回，或是在对方出关后自动触发。
可如今，她发出的所有传音符，都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既没有返回，也没有被接收的迹象，更没有半点回音。
就仿佛……
整个宁州，已经不存在任何能够接收传音符的人了。
这个念头刚浮现脑海，叶青儿便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底端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嫩绿的眼眸中闪过深深的惊骇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炎萧靠在石壁上，看着她这般模样，也是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他虽然伤势未愈、气息虚浮，但数百年的修仙阅历和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情况绝非寻常。
“叶道友，莫要慌张。”
炎萧沉声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再试试，换几个传音符，换几个不同的人。或许是我们的传音符出了问题，又或许是这片海域有什么特殊的干扰……”
“我已经试过很多种了！”
叶青儿打断他的话，声音中带着几分焦躁：
“我身上携带的所有传音符都试过了！发给旭欣的、发给莫古的、发给竹山宗掌门的……全都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又取出一枚传音符，这次是发给她在海外结拜过的一位散修好友——那人常年在碎星海域与宁州之间往来贸易，并非宁州内部修士，或许能联系上。
灵力催动，传音符破空而去。
这一次，仅仅过了盏茶功夫，传音符便有了回音。
“叶道友？你怎么突然想起联系我了？可是有什么事？”
那散修的声音从传音符中传出，带着几分意外和热情。
叶青儿心头一喜，连忙问道：
“乾兄，你近来可曾去过宁州？宁州那边可有什么异常动静？我联系不上宁州那边的道友，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宁州？”
那散修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道：
“我两个月前刚去过广陵城进货啊，一切正常，没什么异常。怎么，青儿道友你联系不上那边的人？
会不会是他们在闭关或者外出游历了？”
“两个月前……”
叶青儿喃喃重复，嫩绿的眼眸中闪过思索之色。
可如今她联系不上任何人，这又该如何解释？
“李兄，你可否帮我跑一趟广陵城，看看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实在脱不开身。”
叶青儿连忙道。
“这个……”
那散修有些犹豫，随即道：
“叶道友，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现在正在化龙海深处采集一种稀有灵材，至少还要半年才能脱身。要不你等半年，我这边忙完了立刻就去？”
半年……
叶青儿心中焦急，但也不好强人所难，只得道：
“那便麻烦李兄了，若是半年后我还没联系上宁州那边，还请李兄务必帮我跑一趟。”
“好说好说，叶道友放心便是。”
传音符的光芒消散，洞府重新陷入沉寂。
叶青儿握着那枚传音符，嫩绿的眼眸盯着洞府外的海天一线，脑海中思绪翻涌，千头万绪纠缠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来。
能联系上海外散修，却联系不上宁州内部的任何一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是宁州出了什么大变故？
可那散修两个月前还去过广陵城，说是一切正常……
两个月的时间，能发生什么？
两个月……
对于凡人来说，两个月或许很长，可以做很多事。
但对于修士，尤其是对于元婴，化神级别的修士来说，两个月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一次闭关、一次疗伤、一次远游，动辄便是数年数十年。
两个月，能发生什么大事？
除非……
除非是蓄谋已久、精心策划的大动作。
叶青儿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念头。
她猛地抬起头，嫩绿的眼眸死死盯着炎萧，嘴唇微微颤抖，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炎萧道友……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是天魔道已经将那天魔从天魔眼中放出，然后……然后……”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
她害怕自己一旦说出那个猜测，就再也无法收回，就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炎萧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当然明白叶青儿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被释放的天魔，已经将宁州的修士和凡人都杀干净了。
所以传音符才会石沉大海，所以没有任何人回应，所以整个宁州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但很快，炎萧便摇了摇头，勉强直起身，靠在石壁上，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叶道友还是莫要这般自己吓自己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平复自己同样惊骇的心情，继续道：
“若真的是天魔已经被放出，那么叶道友如今看到的只会是一堆破碎且失去灵光的传音符。”
叶青儿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枚灵光流转、完好无损的传音符，又抬头看了看炎萧，眼中的惊恐稍稍退去几分，但依旧凝重。
“如今道友手中的这一册传音符，虽然联系不到人，却也没有碎裂，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炎萧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
“什么可能？”
叶青儿连忙问道，嫩绿的眼眸紧紧盯着炎萧，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还能是什么？”
炎萧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多半是先前天魔道为了围杀我，且或许可能为了让我无法求救，于是布置了能够笼罩一整个雷鸣海域的传音符通讯屏蔽手段。”
他回忆着那场围杀之战的种种细节，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叶道友你想想，当时他们三名元婴修士，在雷鸣海核心区域设下大阵伏击我。那大阵不仅能封锁空间、压制火属性功法，还能悄然侵入经脉、堵塞灵气运转……
若他们再在大阵之外，布置一层专门屏蔽传音符信号的禁制，那便说得通了——他们不仅要杀我，还要确保我无法向外界求救，无法通知离火门。
如今虽然天魔道的人已陨，但那手段或许还在发挥效用，让叶道友你根本发不出去传音，也接收不到外界传回来的传音……嗯，应该是这般没错。”
炎萧说完，又仔细推演了一番，自觉逻辑通顺、没有明显漏洞，便微微点头，等待着叶青儿的回应。
听得炎萧这般说，叶青儿仔细推演一番，并未见得缺漏，也终于是重新冷静了下来。
她嫩绿的眼眸闭上，神识沉入识海，将方才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从发现炎萧被围杀、破阵救人，到炎萧苏醒、询问缘由，再到尝试联系宁州、发现传音符失效……
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
没错，炎萧的分析很有道理。
若真是天魔已经出世、宁州已经覆灭，那她手中的传音符绝不可能还完好无损。
可她手中的传音符，灵光流转如常，没有丝毫被魔气侵蚀的迹象。
这就说明，至少在她所在的位置，天地灵气依旧纯净、没有受到魔气污染。
而既然她所在的位置没有魔气，那宁州那边也不太可能已经被天魔肆虐。
毕竟，雷鸣海距离宁州虽然遥远，但若天魔真的出世，其魔气必定会随着时间推移、空间扩散，逐渐蔓延到整个九州。
短短两个月，或许还不足以让魔气跨越茫茫大海、侵蚀到雷鸣海深处，但也不至于让这边连半点异常都感觉不到。
除非那天魔刚出世就被再次封印了。
但这显然更不可能。
叶青儿睁开眼眸，嫩绿的眼眸中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凝与冷静，对着炎萧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炎萧道友说得对，是我太过惊慌、自乱阵脚了。多谢道友点醒。”
炎萧点点头，随后道：
“既然传音无法发出，那么我们便只能尽快赶回去了，迟则生变。”
闻言，叶青儿嫩绿的眼眸看向炎萧苍白的脸色、虚浮的气息，有些担忧地道：
“可你的伤……”
“无妨。”
炎萧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船上虽然颠簸了些，但到底也并非毫无遮拦，我在航行途中疗伤也未尝不可，就是辛苦叶道友全程控制灵舟了。”
他说着，便试图自己站起来，却因为伤势未愈、身体虚弱，刚撑起一半便又跌坐回去，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小心！”
叶青儿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抬手扶住炎萧的肩膀，催动温和灵力托住他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将他扶稳。
“看看，还说无妨。”
叶青儿无奈地叹了口气，嫩绿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你这个样子，别说长途跋涉了，就是在青鸾舟上多坐一会儿都够呛。要不还是再养几天吧，等伤势再稳定一些再走？”
“等不了了。”
炎萧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满是坚定之色：
“叶道友，你想想，天魔道既然能在这雷鸣海深处设下大阵围杀我，又布置了屏蔽传音符的手段，这说明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说明他们对这次行动势在必得，而且准备充分。
三名元婴修士围杀我一个，还布置了封锁空间、屏蔽通讯的双重大阵……这般大手笔，绝不仅仅是针对我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
叶青儿眉头紧锁，隐约猜到了炎萧想说什么。
“调虎离山。”
炎萧一字一顿，苍白的脸上满是凝重：
“我怀疑，天魔道围杀我，不仅仅是因为我四年前进入过天魔眼、知晓内情，也不仅仅是因为我炎家与他们的旧怨。”
“他们真正的目的，或许是想通过围杀我，将宁州正道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雷鸣海来。”
“然后……”
“然后他们趁着宁州正道自顾不暇、注意力分散的档口，对天魔眼动手。”
叶青儿接过话头，嫩绿的眼眸中寒光闪烁。
这正是她两年前最担心的事情。
白帝前辈当年提醒她时，便说过天魔道极有可能趁着宁州正道在宁州古迹内损失惨重、自顾不暇的档口，尝试大举入侵天魔眼，解开天魔眼的封印。
她这才拿着白帝的信物，千里迢迢赶赴天魔眼，想要进入其中探查情况、提醒玄道宗加强防备。
可玄道宗那边流程繁琐、推诿拖延，非要说必须有炎萧作证才能放她进去。
她只好又辗转赶往离火门寻找炎萧，却被告知炎萧已经远赴雷鸣海。
于是她又跨海万里、奔波一年，终于在雷鸣海深处找到了被围杀的炎萧，救下了他。
如今回想起来，这一切的巧合，未免也太多了些。
玄道宗的推诿拖延、离火门的扑空、炎萧的远赴雷鸣海、雷鸣海深处的围杀……
每一件事单独看，都像是偶然。
但串联在一起，却像是一条精心设计的链条，一环扣一环，将她一步步引向雷鸣海，远离宁州、远离天魔眼。
若这一切真的是天魔道在幕后操纵……
那他们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围杀炎萧，更不仅仅是引开她叶青儿。
他们真正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天魔眼！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
炎萧沉声道，苍白的脸上满是决然：
“若天魔道真的趁着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对天魔眼动手，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虽然伤势未愈，但在青鸾舟上静养、配合丹药疗伤，应该还能撑得住。”
“至于赶路的速度，就全靠叶道友你了。”
他说完，抬眸看向叶青儿，眼中满是信任与托付。
叶青儿沉默片刻，嫩绿的眼眸与炎萧对视，从他眼中看到了坚定、看到了决然、看到了义无反顾。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他了。
换作是她，若得知天魔道可能对天魔眼动手，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好。”
叶青儿点了点头，郑重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多谢。”
炎萧抱拳一礼，苍白的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来到洞窟外的海边，叶青儿催动灵力，青鸾舟缓缓降落在海面上，船身轻轻一晃，便稳稳当当漂浮在水面之上。
“炎萧道友，你先在此歇息。”
叶青儿小心翼翼地将炎萧扶进船舱，安置在青玉床榻上，又取出一瓶回春丹和一瓶蕴灵丹放在床头，道：
“丹药我放在这里，你按时服用。若有需要，随时叫我。”
“有劳叶道友了。”
炎萧靠在床榻上，苍白的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叶青儿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走出船舱，关上舱门，来到船头。
她深吸一口海风，嫩绿的眼眸扫视四周，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抬手按在船头的青鸾雕像上，催动灵力。
嗡——
青鸾雕像瞬间亮起耀眼的青色灵光，上百道阵法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在船身上流转闪烁，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下一刻，青鸾舟如离弦之箭，破开海浪，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海风呼啸，浪花飞溅。
青鸾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痕，速度之快，竟比寻常元婴修士全力飞行还要快上三分。
叶青儿盘膝坐在船头，嫩绿的眼眸紧紧盯着前方，神识扩散开来，警惕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同时，她分出一部分心神，操控青鸾舟的航行路线，确保以最快的速度、最安全的航线返回宁州。
从雷鸣海深处到宁州，路途遥远、跨越万里海域。
正常修士乘坐灵舟，至少需要一年时间才能抵达。
但叶青儿的青鸾舟速度极快，若是全力赶路、日夜不停，或许能将时间缩短到九个月左右。
九个月……
叶青儿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从她离开宁州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再加上返程的九个月，那就是将近两年。
两年的时间，若天魔道真的对天魔眼有所图谋，恐怕早就已经得手了。
一念及此，叶青儿心中愈发焦急，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宁州。
但她知道，急也没用。
青鸾舟的速度已经催动到了极致，再快就要超出灵舟的承受极限，到时候灵舟散架、得不偿失。
“只能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叶青儿喃喃自语，嫩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她闭上眼睛，神识沉入青鸾舟的操控阵法，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航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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