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海浪带走小黑(1/1)
姚寅笙话音未落,三头狰中体型较小的那头突然向前游。它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海水,然后抬起头对小黑发出一连串短促而清脆的叫声。与此同时,它身上赤红色的皮毛突然发生变化,颜色逐渐变深,从赤红转为深红再转为近乎纯黑,只有背脊处还保留着淡淡的赤色纹路。它晃了晃脑袋,皮毛又恢复成赤红色。它在向小黑展示,毛色根本不是问题。
姚寅笙愣住了,小黑也愣住了。它看着那头展示变色能力的狰,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惊奇的光芒。然后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漆黑的皮毛,又抬起头看了看姚寅笙。它忽然明白了什么,后退一步,小黑的身体开始膨胀。黑色的皮毛下,赤红色的纹路如同苏醒的岩浆般亮起,骨骼发出熟悉的噼啪声。几秒后,狰的本体再次出现,但这一次,它的毛色不再是纯黑色的了。
在漆黑的底色上,赤红色的纹路像燃烧的火焰蔓延开来,从背脊到四肢再到五条尾巴。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仿佛真的有火焰在皮毛下燃烧。它整体看起来既不同于纯黑的异类,也不同于纯赤的标准,而是黑与红的交织,充满力量美感的形态。
三头狰看到小黑的变化,同时发出兴奋的低吼。为首的狰甚至踏着海水又靠近两丈,几乎要碰到棺材边缘。它用鼻子轻轻嗅了嗅小黑身上的气息,然后发出一声充满善意的吼叫,尾巴欢快地摆动。没有排斥,没有敌意,只有同类相认的喜悦和欢迎。
姚寅笙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多么可笑。是啊,小黑是狰,是上古异兽,也是这片秘境的主人。它怎么可能无法融入同类?它怎么可能因为毛色而遭排挤?她总是用人类的思维去揣测它,却忘了它本就属于这里,本就该如此自由、强大、被同族接纳。
“看来,是我多虑了。”
小黑转过头,最后一次看向姚寅笙。金色的竖瞳里,那些犹豫和挣扎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澈了然的平静。它用头轻轻蹭了蹭姚寅笙的手,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低鸣,那声音里包含着太多的东西,感谢、不舍、告别,还有你放心的承诺。
然后,小黑纵身一跃,黑色的身影划过半空,带起的水珠在天光下闪烁如钻石。它稳稳落在三头狰中间的海面上,四足踏水而立,五条火焰般的尾巴在身后展开,与另外三头狰的尾巴交相辉映。
四头狰围成一圈,彼此用鼻子触碰、低吼交流,好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片刻后,为首的狰发出一声长啸,转身向着草原方向踏浪而去,其余的狰紧随其后。
小黑站在原地,回头看姚寅笙最后一眼。隔着数十丈的海面,隔着翻涌的浪涛,隔着即将到来的生死决战,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会。
姚寅笙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小黑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回应,然后转身追随同族的背影,化作一道黑红交织的闪电消失在波涛间。
棺材里,只剩下姚寅笙一个人了。海风吹过,带来咸湿的寒意,也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感。她坐在棺材里,望着小黑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手腕上的面具手串随着海浪轻轻晃动,那些先祖的面具仿佛在无声地注视她,陪伴她。
姚寅笙的心里空落落的,这么多年,小黑早已不仅是宠物或战斗伙伴,它是家人,是在无数个孤独夜晚里安静蜷缩在她身边的温暖,是在危难时刻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守护者,虽然有的时候贪吃了点,懒了点。现在,它回到了属于它的世界,她应该高兴才对。
姚寅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冰冷空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不能留恋,不能软弱。接下来的路,她必须一个人走完。
睁开眼,姚寅笙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她从背包里取出那个血红色的虎牙面具,指尖拂过冰凉光滑的表面,拂过那两排森白的利齿,最后停在眼睛位置那两个圆形的镂孔上。
姚寅笙将面具戴在脸上,面具贴合完美,因为这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透过眼睛位置的两个圆孔,她的视线没有丝毫阻碍,她能感觉到面具中蕴含的力量正在苏醒,与阴阳鬼虎瞳产生共鸣。然后,她取出哀魂鞭。面对红山羊这些手上沾满鲜血,灵魂早已污浊不堪的恶徒,哀魂鞭正合适。
棺材靠岸,前端撞上沙滩发出艰难前行的摩擦声。姚寅笙站起身,左手腕上的面具手串垂落,先祖们的面具在风中轻轻碰撞。右手握着哀魂鞭,鞭梢拖在沙滩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她跃下棺材,双脚踩进柔软而冰冷的细沙中。抬起头,沙滩上有黑压压的人群,正沉默地等待着她。
红山羊这次出动了近百人,他们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双冰冷而凶狠的眼睛。他们呈半圆形散开,将整个沙滩登陆点包围得水泄不通。手中的枪械种类繁多,从突击步枪到狙击枪,从霰弹枪到榴弹发射器,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姚寅笙。
看装备的精良程度和人员的整齐划一,这应该是红山羊真正的精锐战斗部队。在人群最前方,站着两个人。左边是晁桤,他此刻的模样比在地府时更加狼狈,衣服破烂,脸上带着擦伤,手中的短杖杖头那颗水晶已经黯淡,甚至出现几道裂纹。但他的眼神依旧阴鸷,死死盯着姚寅笙,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右边,是布卢斯·菲洛斯。这位红山羊的少爷,此刻的状态诡异得令人心悸。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还扑了点粉,掩盖原本的惨白。他那双眼睛依旧涣散,眼白布满血丝,眼神时而清醒锐利,时而空洞茫然,时而疯狂扭曲。他的身体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做出优雅矜持的姿态,但手指却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角也时不时神经质地扯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