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空无一人（1/1）

姚寅笙一间间屋子看过去，每个面具的样式都不同，每个面具都蕴含着独特且强大的气息。有的狂暴如雷，有的阴冷如冰，有的灼热如火，有的沉静如渊。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睛的位置，要么是镂空的圆孔，要么是完全留白。仿佛在等待一双眼睛，来赋予它们生命。

这些肯定是祖宗们各自的面具，可是上次她来的时候，门上没挂面具，这次是为什么？走着走着，姚寅笙走到太奶奶和太爷爷的茅草屋，这间屋子的门口，也挂着一个面具。那面具她认识，那是一张血红色的脸。不是涂漆，而是整张面具的材质就是温润如玉红色的，颜色鲜艳得像刚刚从心脏中取出的热血凝固而成。面具的五官轮廓分明，额头宽阔，眉骨高耸，鼻梁挺直。

最引人注目的是嘴巴，那张嘴夸张地张开着，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两排老虎獠牙一样的利齿。牙齿是森白色的，与血红的面部形成刺目的对比，仿佛随时会咬碎什么东西。眼睛的位置是两个完美的圆形镂孔，透过那两个圆孔，可以看到门内空荡荡的堂屋，还有更深处幽暗的内室。

姚寅笙伸出手去碰那个面具，冰凉、光滑、坚硬。就在触碰的瞬间，她感到自己双眼深处传来共鸣的悸动，它一直在这里等她。

姚寅笙解下系着面具的红色丝线，将面具小心地放进背包。接着，她走遍整个村庄，将每一间屋子门口悬挂的面具都取了下来。这些面具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都蕴含着历代阴阳鬼虎瞳继承者的意志和力量。

姚寅笙将这些面具在草地上摊开，按照某种直觉的指引，将它们排列成一个圆环。然后，她从背包里取出银色的飞爪绳索，抽出里面最坚韧的芯线将这些面具一个一个地串起来。

小黑蹲在她身边，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它似乎能感受到这些面具中蕴含的力量，金色的竖瞳随着姚寅笙的动作转动，偶尔伸出爪子轻轻碰一下某个面具，又迅速缩回来。

姚寅笙一边串着面具，一边低声对小黑说：“这里住着的人都是我的先祖，他们和我一样，拥有这双眼睛。这个面具应该是一位叫姚涟漪的祖先，她是个女壮士哦，以前能把我扛在肩上。”

“这个应该是一位叫姚独醉的祖宗，我感觉他在这个大家庭中声望很高，当初太奶奶就是让他出主意让我回到镜墟的。”

“这个像小鸟一样面具的，应该是一位漂亮祖先的，她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露面，我都忘了她叫啥，但是她吹笛子有一手，吹得可好听了。”

姚寅笙一个个介绍过去，像是在讲述别人家的故事。但小黑能感觉到，她握着面具的手指偶尔会微微收紧。当所有面具都被串好时，一条奇特的项链出现在她手中。面具被坚韧的丝线串联在一起，形成一个圆环。面具之间轻轻碰撞，发出玉石相击的叮咚声，别说还挺好听的。整条项链散发出古老而强大的气息，既有镇压邪祟的威严，也有守护众生的慈悲，还有疯狂与痛苦残留的癫狂。

姚寅笙将这串面具挂在背包上，沉甸甸的。那些面具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祖宗们正通过这种方式与她同在。她站起身，望向村庄深处，“可是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祖宗们哪儿去了？不管了，往里面走看看吧。”

姚寅笙向村庄深处走去，小黑跟在她脚边，一人一猫穿过空旷的屋舍，走过静谧的小径，最后来到一个湖泊边上。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青翠的山峦。湖水清澈透明，能看见水底铺满的白色细沙和偶尔游过的银色小鱼。

湖中心，有一个小岛。岛上，只长着一棵树。姚寅笙拍拍小黑的屁股，“小黑，麻烦你变大一下，带我过去。”

小黑在她身边喵了一声，用头蹭蹭她的腿，然后身体开始膨胀。几秒后，本体再次出现。它蹲伏在湖边，回头看了姚寅笙一眼示意她上来。姚寅笙跃上小黑的背，小黑四肢发力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小岛上。

姚寅笙从小黑背上下来，走到古树前。树干上，那些皲裂的纹路组成符咒一样的图案。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皮，“老祖宗，寅笙回来了。”

姚寅笙没有得到回应，古树静默地矗立着，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叹息。

姚寅笙等了片刻又开口：“我被《往生莲华渡魂篇》的力量带到这里，不知缘由。若您能听见，请给我指引。”

姚寅笙依旧没有得到回应，她眉头微皱，正准备再说什么，古树的树干上那些皲裂的纹路开始亮起来。不是明亮的光，而是柔和的光，从纹路深处渗透出来，逐渐在树干表面汇聚、流动，最后形成一双清晰眼睛轮廓，是阴阳鬼虎瞳的模样。

那双眼睛从树干上浮出，化作两团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光球。光球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纯净而强大的瞳力波动。

“寅笙。”

一个声音在天边响起，姚寅笙抬头望却没看到人。那个声音继续说：“一别数年，你功力长进不少，但是你应该没有忘记，你当初离开这里，带走的是姚弗康身上的七成功力，而你自己的功力则用来镇压镜墟的凶兽。我们感知到你在暝山释放的力量，托你的福，我们也可以离开这里去喝一口孟婆汤了。我们知道你身上的潜能，只有七成功力是远远不够的，这里是剩下的三成功力，你取走便是。”

声音落下，那两团光球缓缓飘向姚寅笙，悬停在她面前。姚寅笙深吸一口气，凝神盯着面前的两团光球，两团光球受到牵引，开始加速旋转，然后化作两道光流分别射向她的左眼和右眼。光流没入瞳孔的瞬间，姚寅笙浑身一震，她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涌入双眼，涌入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