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海边（1/1）
姚寅笙和小黑在草原上肆意地奔驰，风在耳边呼啸，草叶被疾速掠过的身影压弯，又在身后弹起，形成一道转瞬即逝的绿色涟漪。小黑四足踏地，每一次蹬跃都能跨越十余丈距离。它的体型比寻常豹子大好几倍，肩高近五尺，流线型的肌肉在黑色皮毛下绷紧又舒展，充满了原始而暴力的美感。五条尾巴在身后如火焰般舞动，尖端隐隐有赤红色的光芒流转。
姚寅笙伏在小黑背上，双手抓着它颈后浓密而坚韧的鬃毛。狂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全部向后吹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正警惕扫视四周的阴阳鬼虎瞳。
草原在他们脚下飞速后退，这片看似平静美好的草原，实则危机四伏。就在他们奔出不到三里地时，右侧的草丛中突然窜出一道银白色的影子。那影子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与小黑并行。那是一匹通体雪白，唯独四蹄泛着金光的骏马。马背上没有骑手，马首处却生着一根螺旋状的、晶莹如玉的独角，它是《山海经》中记载的吉量，能日行千里，据说坐上它之后寿命能达千岁。
吉量似乎对小黑很好奇，侧着头用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打量姚寅笙和小黑，甚至还打了个响鼻，仿佛在打招呼。姚寅笙也跟它摆摆手打招呼，不过小黑的速度显然更胜一筹，吉量很快就被甩在小黑身后。
又往前飞奔出数里，前方草浪突然剧烈翻涌。一只体型堪比野牛却虎头牛身的怪物从草丛中站起来，它身上覆盖着铁灰色的鳞甲，尾巴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那是彘，是食人的凶兽。
彘看到疾驰而来的小黑和姚寅笙，发出一声低吼，虎口中獠牙森森，似要扑击他们。但小黑根本不给它机会，在即将撞上的瞬间猛然一跃，从彘头顶三丈高处掠过。彘愤怒地仰头咆哮，毒蛇尾巴向上刺去，却只咬到一蓬空气，姚寅笙甚至能闻到彘口中喷出的腥臭气息。
“小黑，别跟它们纠缠。”
狰低吼一声作为回应，速度再加快三分。草原上的异兽种类繁多，远超姚寅笙第一次进入镜墟时在丛林中见过的。除了驳、獓狠、蛊雕、吉量、彘之外，她还瞥见形似野猪却长着象牙的当康；状如黄囊，六足四翼的混沌凶兽帝江，还有在空中成群飞过，形似野鸭却只长有一只翅膀一只眼睛，必须两只并列才能飞行的蛮蛮......
这些本该只存在于古籍传说中的生物，此刻活生生地在她眼前奔驰、飞翔、觅食、争斗。镜墟的生态环境显然极其特殊，才能让这些习性和年代完全不同的异兽共存。
姚寅笙没有时间细想这个问题，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草原尽头那座雷云笼罩的黑色山峰，暝山。
小黑不知疲倦地奔跑着，作为上古异兽，它的体力远非寻常生物可比。即使背负着一个人，速度也丝毫没有减缓，金色的竖瞳始终锁定地平线处那座越来越清晰的山峰轮廓。
草原的边界比想象中来得突然，前一刻还是绵延无尽的绿色草浪，而下一刻草色戛然而止，一片金黄色的沙滩和碧如宝石的海出现在眼前。是的，海。这片草原的尽头竟然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海洋，海水清澈透亮，波浪温柔地拍打着沙滩，发出舒缓的哗啦声。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与草原的青草香形成新奇的搭配。
那座雷云笼罩的暝山就矗立在距离海岸约十里外的一座孤岛上，岛屿不大，通体漆黑，仿佛由一整块巨大的黑曜石构成。山峰陡峭嶙峋，直插天际，山顶被不断翻滚的乌云笼罩，云层中雷光闪烁，沉闷的雷声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隐约听到。
一道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从山体上升腾而起，融入乌云之中，使得那片天空看起来格外阴森压抑。小黑在沙滩边缘停下脚步，五条尾巴缓缓垂落，胸膛微微起伏，但呼吸依旧平稳。它低头闻了闻沙滩上的痕迹，喉咙里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吼。
姚寅笙从它背上翻身下来，双脚陷入柔软温暖的细沙。她走到水边，望向那座孤岛。十里海面，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她又不会飞，小黑虽然能短暂踏空，但距离这么远的海，中间没有借力点恐怕也难以抵达。
就在姚寅笙思索如何渡海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沙滩右侧一片被海浪冲刷出的礁石。礁石半掩在沙子里，那里斜躺着一口熟悉的棺材。
姚寅笙走近棺材，棺材没有一点变化，过去两年了也没有一点做旧的感觉。棺材里没有积水，只有一层薄薄的细沙。棺盖歪在一旁，似乎曾经被人打开过又随意丢弃。
姚寅笙转身对小黑说：“小黑，你说，我们用这口棺材过去，怎么样？”
小黑歪着脑袋，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疑惑，仿佛在说：你认真的？
姚寅笙却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这棺材是阴沉木所制，本就极其沉重且耐腐蚀，在水中应该比普通木棺更加稳定，而且大小正好可以容纳她和猫形状的小黑。她走到棺材旁，用力将棺材从沙子里拖出来推到水边。海水立刻涌上来托住棺底，棺材果然浮起来，虽然吃水较深，但稳稳当当。
姚寅笙拍了拍棺材边缘，“来吧小黑，上船了。”
小黑低吼一声，身体开始收缩。赤红色的纹路黯淡下去，五尾收入体内，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几秒后，那只熟悉的大肥黑猫重新出现，拖着大肚腩跳进棺材里，蹲坐在一角。
姚寅笙也跨进棺材在另一端坐下，棺材内部空间刚好够一人一猫相对而坐，膝盖几乎能碰到。她从背包里取出一卷银色飞爪绳索，将一端固定在棺材内侧，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用脚在沙滩上用力一蹬，“走了。”
棺材晃动着，缓缓漂离岸边朝暝山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