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番外·忽有风雷惊世界【一】(1/1)
9.
帝国,这个词永远和强大的战争机器也脱离不了关系,它甚至于某种程度变成了‘战争’的代名词,它令人为之狂热的同时流遍了血,只有帝国才永恒的强调着忠诚与荣耀,却闭口不谈民主与共和;帝国的胜利毫无疑问是和死神做着赛跑,永无止息的掠夺、永无止息的胜利、永无止息的荣耀,被掠夺而至的源源不断的资源被投入帝国的熔炉,用铁与血锻造利刃以及帝国想要的一切,直到掠夺资源的速度再也赶不上崩塌的速度,于是倾覆,犹如汪洋大海自高天倾泻逆流;我想哥伦比亚帝国离此已不再遥远。
从我的惊天智慧和才能不难看出这一点,这世界上仅有帝国也唯有帝国;从往昔的历史岁月当中我很难愿意去翻阅马基雅维利的论李维,我也曾阅览些罗马通史,可从字里行间我只得出来了一个结论,罗马是一个帝国并且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帝国。
因帝国总是表现出一种特征,它表露出强而有力的对外掠夺性,帝国像是精密的机器一样由一群最上层的精英毫无疑问的执掌,并利用这个庞大机器为他们谋取足够的物质满足和精神上的满足,资源毫无疑问是前者第一项满足,这毫无疑问是血液,能够让帝国这台庞大的机器继续健康乃至于强壮的运行下去以继续掠夺,所鼓吹的荣耀、精美的军服、那些‘大心理学家’们咬文嚼字反复琢磨出来的军衔体系、一次又一次战争胜利的虚荣感则毫无疑问是第二项满足;帝国总是尚武,更准确点来说应该是务实,它时刻准备谈判不能够使你屈服的时候就拿起象征暴力的铁锤。
后来我释怀了,马基雅维利撰写论李维的时候佛罗伦萨共和国正处于一种危机,他急切并迫切的想要建立一种强而有力的政治体制,马基雅维利他追求实用至上,以至于他所有的书都带着某些目的倾向,再后来我便觉得他的一切书籍不值得阅读了,除他的那本甚为瞩目的君主论外再无一味。
而我之所以认定这本书值得一品,实在的说也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我坚信他在向一位主君谋求岗位的时候必要拿出自己十二分的努力与智慧来,此便是他少有的诚实了!
10.
也许因帝国衰弱的疲态让一些野心勃勃的阴谋家,或者鼓吹民族独立的狂热分子抓住了机,再或者是一部分人再也不能够忍耐着一种压迫?总之我不晓得,在我这样的人眼中帝国仍旧强盛,驰骋地海的战舰群足以把一切阻挡在帝国面前的东西轰得粉碎,愚蠢的塞伦尼亚人和多古兰德人会为此而付出代价的,布涅战争打了那么多次,荒原上流遍了各族的血;年轻的小伙子们甚至于那些年轻的女人们都拿起了武器,此之前我绝想不到这场战争会如此漫长如此煎熬。
塞伦尼亚人与多古兰德人似乎不再怀揣任何谈判的想法,也许正如我此刻手中的这张宣传海报上面印着的字那样——塞伦尼亚人与多古兰德人已经受够了一切!团结一致!开始最后的战争!众神庇佑!从高山到大海,从丘陵到荒漠,塞伦尼亚与多古兰德必将得到解放!
耳畔是嘈杂的军靴踏在沙石地面的声响,在此之前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行进却仍然在海上耽误了将近两个星期的时间,也许真的如同他们海报上所说的那样‘诸神庇佑’,海浪与狂风在阻拦着我们,冥冥之中仿佛向帝国传递着一个不祥的信号;但我们终究还是抵达了,我所处的这艘战舰是当时最先进的战舰之一欧根亲王号或亲王级战列舰,它足配备数百门火炮,一次火炮齐射堪称钢铁洪流,另外它还有四艘巡洋舰以及十二艘驱逐舰作为护航。
我们并非主战部队,充当帝国利刃的另有其人,此番运抵至此的总共三个旅团,每个旅团满编七千五百人,我至今仍然记着他们的番号‘第二十一旅团’‘第十四旅团’‘第十七旅团’,军队的指挥官是贝克斯将军,他被任命为远征军总司令,他大概五十七岁,胡子泛白,下巴上的胡子打理的干净,只在唇上留着两撇,头上一顶棕褐色的平顶军帽,肩膀上是两颗将星,成日里穿着他的那件将军夹克,叼着烟斗。
当我们抵达的时候还是意气风发的,我们甚至还在听着军官们做战争动员和宣传,有些人还在那里商讨帝国议会已经下场砸进去相当一大笔钱试图挽回郁金香泡沫,这大概是最后的挣扎;上午三个旅团的兵力已经投入,而我则在欧根亲王号的餐厅里面享受着炸鱼薯条,我们还是一致的认为这场战争一定会在短时间之内结束,帝国的兵锋势不可挡,用什么抵挡?就靠这群塞伦尼亚的土着?
我也相当不看好这些人,他们不过是一些来此的淘金客、欲逃脱法网的匪徒、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携款跑路的政客、被流放的罪犯、没开化的土着,或者他们的后代;他们大多所使用的不过只是一些冷兵器,诸如弓弩与一些火绳枪。
可此次运过来的这三支旅团可是帝国的主战兵团,他们的标配武器可是纸壳定装弹的击针步枪,我打赌这一个旅团足以抵抗得了土着人四五万人甚至更多,只要摆成步兵方阵在两三百步的距离内两三轮齐射,对面的万人方阵至少要倒下去一半;三支旅团就足以扫平这群土着的几十万大军,再说这群土着哪里能够凑出几十万大军呢?就算是把他们仅有到成人胸部高的孩子都拖拽出来,也许可以…但这样一场战争有什么意义吗?
郁金香泡沫已经开始要崩盘了,帝国不想在这里耗下去,议会的那些老爷们还要把大笔的钱砸到郁金香泡沫里面,试图把这个泡沫继续维持下去;也许这群土着只是逢场作戏,他们想要更大的利益?帝国更多的让步?一定是这样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是这样想的,可两个月后的消息令我一扫之前的想法,脑海当中只突的冒出来了一个荒诞的念头——这群土着人彻底疯掉了!帝国的军队也打到哪里他们就会把哪座城市烧掉,往井水和河水里面投毒,几乎是一种焦土战略的打法,一切犹如恍惚隔世,我简直觉得自己是站在一九三九年的那片广阔的土地上,帝国的将军们承诺着胜利,但是迎接我们的只有那些冲出战壕的浑身沾满火焰的士兵,他们点燃自制的黑火药炸弹从难以捕捉的角落里面突然间冲出,如果他们还会高呼上一声‘乌拉’的话,那么我整个人就处于一种战栗当中了。
又是一个月后,我准确的察觉到了将军们的神色变化,欧根亲王号上的士兵们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的确是没有去喊‘乌拉’,但是这群如同恶鬼般出没的游击队总是在高喊‘摩哈苏泻’,是这边地方土语当中的‘为了胜利’。
再过了一个星期,当我每每看到或听到‘从河流到大海,从丘陵到荒漠,终得解放’这样的词汇时我已经下意识的莫名战栗,因彼时我也已投身于这场战争且成为了一支团级军队的督军官,在战场上我总是多次听到伊斯·查尔索斯这个名字,人们把他称之为‘防御大师’,或者最年轻的‘军团长’,这在我看来完全就是卑鄙无耻的在那里大挖战壕,他挖战壕的本领简直堪称一绝,铁丝网和拒马铺的到处都是。
持久战总是最令人煎熬的,帝国远征军的总指挥贝克斯将军显然也完全无法忍受,帝国的议会每个星期都在向他施压,催促他赶紧结束南线战事,对此原因简单,中土的贵族协会和维希七国正蠢蠢欲动;出于我惊天的智慧和才能我完全可以猜想得出来,假如郁金香泡沫不能够保住的话,那么帝国议会就可能剑走偏锋,又再出于之前的种种矛盾,于是打一场世界战争便是合理的了,战争总是能够解决内部矛盾,郁金香泡沫当中损失的钱不足为惧,只要发动战争再把它们抢回来,帝国就仍然是那个赢家。
对此我不好多加评论,假如战争真的能够打赢的话那我一定举双手赞成,但要是打输了,本来能多活几年的第一帝国估计就要马上分崩离析了,这绝不是我想要看到的;根据什么树开什么花,什么阶级说什么话这条铁律,彼时年轻的我正是一名少壮派军官,并因在南大陆对塞伦尼亚和多古兰德人的战争当中获得的军功升任中校职。
可显然局部上的胜利并不能够挽回整个失利的战局,在帝国议会的多重施压下贝克斯将军决定剑走偏锋,他必须短时间之内结束这场南线战役,否则他的军事生涯大概率就要到头了,我猜想会有另一位将军过来接手他的职务,至于这位贝克斯阁下多半会退居二线担任一个闲职,估计在一些地方又称之为‘假退’。
于是在这种急促中荆棘林计划被制定了出来,它改变了曾经有的所有的战略思想,决心不再试图继续向敌占区推进,而是要打一场包围战最大程度毁灭敌方有生力量,迫使塞伦尼亚人和多古兰德人立刻签署投降书,而帝国议会在这件事情则做出让步;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他们想要尽快结束这场南线战争,以防止突如其来的背后捅刀子陷入两线作战,最重要的是以一场世界战争的胜利彻底挽回因郁金香泡沫即将破碎而即将一同坍塌的经济体系,除此以外一切皆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