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老朱晚年（2/2）
刘醇则是拱手回答道：“殿下，是因为太上皇年事已高，加上略有不适，这才记忆消退，这是正常现象！”
原来如此，朱雄英长舒了一口气，说道：“那就是说，太上皇的身体没有大碍了？”
刘醇欲言又止，有些为难的样子！
这让朱雄英心头一紧，立刻说道：“照实说！”
刘醇这才说道：“殿下，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太上皇年事已高，早年征战又多年劳累，身体几乎耗尽了元气，平常倒没什么。只是，若是感染风寒，身体稍微有所不适，就是个大病，所以平时一定要小心！”
朱雄英点了点头，这点他是知道的，老朱现在已经是七十的高龄了，就是铁打的身体，七十年过去，也该锈迹斑斑了。
于是他吩咐道：“整个医学院，最高戒备，在隔壁临时搭建研究所，召集医学院在各地最优秀的人，要包括各种纲目，确保太上皇的安全！”
“哪怕是因为这点，有些研究停滞也没关系！”
刘醇躬身应道：“殿下放心，臣这就去通知！今日新研究所组织完毕，半月之内，全大明最优秀的医师都会聚集过来。”
朱雄英点了点头，又叮嘱道：“每日的用药、饮食、脉象变化，都要详细记录，一式三份，一份呈给父皇，一份送到东宫，一份医学院留存。若有任何细微变化，即刻禀报，不得延误。”
“臣遵命！”刘醇立刻应下，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懈怠。虽然老朱的脾气不咋好，有杀医生的习惯，但这毕竟是大明的开国皇帝，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朱雄英又与刘醇细细交代了几句日常照护的注意事项，这才转身回到寝宫内。
只见朱标正坐在床边，低声与老朱说着些家常琐事，老朱半倚在软枕上，时而点头，时而含糊地应一声，精神头比刚才似乎好了一些，但脸色依旧蜡黄。
朱雄英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朱标见他回来，便起身悄声说道：“雄英，都吩咐好了？”
“嗯，父皇。”朱雄英应道，目光落在老朱身上，见他正眯着眼睛，像是有些困了，便放轻了声音，“皇爷爷似乎有些乏了，我们让他歇会儿吧。”
朱标也看了一眼老朱，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帮老朱掖了掖被角，然后对云奇等人吩咐道：“好生伺候着太上皇，我们晚些再来看他。”
“是，奴婢遵旨。”云奇等人连忙应下。
朱标和朱雄英又在床边静立片刻，见老朱呼吸渐渐平稳，似已沉沉睡去，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寝宫。
一出寝宫，朱标脸上的担忧之色便显露出来，他叹了口气，对朱雄英道：“你皇爷爷这记性，是越来越差了，刚刚与我谈话，好多事情都有些记不清！”
“是啊！”朱雄英眉头微蹙，继续说道：“儿臣刚才问过刘醇，他说皇爷爷年事已高，元气本就亏耗，又兼外感风邪，故而记忆衰退如此。他还说，皇爷爷这身子骨，寻常时候尚可支撑，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便容易出大问题。”
“我已让医学院最高戒备，召集了各地最优秀的医师，在隔壁搭了临时研究所，务必确保皇爷爷的周全。每日的用药、饮食、脉象，都会详细记录，一式三份，我们这里和父皇您那里都会收到。”
朱标点了点头，朱雄英一向做事周密，医学院又是他一手组建的，定不会出差错，于是说道：“近期让奎儿少过来吧，以免影响你皇爷爷休息！”
“儿臣会去吩咐的！”
他们父子二人是这样商量，可老朱也不是那听劝的人啊，修养了两天之后，老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多了，身体缓了过来，见不到朱文奎，就感觉少点儿什么。
“咱的重孙呢，把咱的重孙抱来！”
云奇在一旁劝道：“太上皇，太子殿下和皇长孙殿下吩咐了，让您安心静养，小殿下年纪小，怕吵闹着您。”
“吵闹？咱就是喜欢听他吵闹！”朱元璋吹胡子瞪眼，精神头倒是比前两天足了些，“快去，把奎儿给咱抱来，不然咱亲自去东宫！”
云奇无奈，知道老朱的脾气，只好连忙派人去东宫传话。
汤昭珩哪里敢不听老朱的话，只能千叮咛万嘱咐，让朱文奎听话，不要耽误皇爷爷休息。
此时的朱文奎已经长大了不少，已经明白了许多事儿，再加上年前马皇后的去世，让他明白了死亡的意义，对自己的老祖也是十分关心，必然是不希望老朱就这么早早的去了。
于是朱文奎便乖乖地跟着宫人来到慈宁宫，一进寝宫就迈着小短腿跑到床边，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老祖！”
朱元璋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的脸，一见到朱文奎，瞬间就乐开了花，枯瘦的手颤巍巍地伸出来，想要去摸重孙的头，嘴里还嚷着：
“我的乖重孙，快让老祖看看，几天不见，是不是又长高了？”
朱文奎顺势跑到老朱身边，小手紧紧握住朱元璋冰凉的手，稚嫩的声音说道：“老祖，孙儿知道您好像生病了，孙儿今天保证不闹，娘亲说不能打扰您休息！”
说着，便用自己温热的小手包裹住朱元璋的手，还轻轻哈了几口气。
朱元璋被重孙这贴心的举动弄得心都化了，原本蜡黄的脸上也泛起一丝血色，连声道：“好好好，咱重孙最乖了。”
朱标和朱雄英得知老朱把朱文奎叫了过去，虽有些无奈，但得知老朱因为朱文奎的到来而精神大好，也便由着他去了，只是又特意叮嘱了宫人，务必照看好小殿下，不可让他在寝宫内太过吵闹。
又过了几天，老朱的身体又好了很多，他吩咐着慈宁宫的太监宫女们，将一个袋子中的黑土，撒到自己的试验田里，那是从海外运来的鸟粪，按照农学院研究的最佳比例用到地里，确保厚度一致，不会多也不会少。
老朱虽然说是身体不好，没办法自己下场。但是也吩咐宫女太监，悉心照料，看着这些秧苗长大，每天都是如此。
别看他现在的记性有些不太好，但是对于什么时候间苗、什么时候再施肥，什么时候浇水，那是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还不忘了要教导朱文奎。
仿佛朱文奎和这两亩粮食，就是他最后的精神寄托了，可以让他忘却烦恼，忘却病痛。
“奎儿你看，”朱元璋指着田埂边一株刚冒出嫩叶的稻苗，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这苗得留三寸的间距，太密了就争着抢养分，谁也长不好。就像咱朱家的子孙，得各守本分，才能枝繁叶茂。”
朱文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扒拉着身边的泥土，学着老朱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将一块小石子扔到田埂外。老朱见了，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声虽然不大，带着一种久违的舒畅。
朱雄英做完事儿来到这里，正好看到了这一幕，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只要老朱的身体好就行啊。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改变了很多事情，延长了很多人的寿命，可不能到了老朱这里，就命该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