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鸦蜥之战(2/2)
尖喙如在寒铁上反复打磨过的匕首,寒光四射,亮得晃眼;利爪似淬了冰窟冷意的弯钩,锋利遒劲,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厉。鸦群如一支训练有素的敢死队,精准无比地朝着石龙子最薄弱的要害处啄击而去——
先是狠狠啄向石龙子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睛,那琉璃珠似的眼球外,只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眼膜,根本不堪一击。每一次狠厉的啄击落下,尖锐的喙尖都能直刺眼底,瞬间带起一片猩红的血肉,混着浑浊黏稠的眼液,“啪嗒”一声溅落在地,在泥泞里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石龙子疼得浑身抽搐,脖颈疯狂甩动,却躲不开鸦群一波接一波的攻势,只落得双目被毁,彻底成了盲目嘶吼的困兽。
再是撕扯它们边缘薄如纸片的耳翼,那层皮肉脆得像晒干的枯叶,尖锐的喙尖深深刺入,狠狠一拧,便能撕下一小块血淋淋的肉来。鲜血顿时如泉涌般溅出,滚烫的液珠溅在草叶上、泥地里,瞬间染红了周遭大片泥泞的土地,连空气里都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接着,鸦群又围着那些短小却曾蛮力十足的四肢疯狂啃咬,锋利的牙齿撕开粗糙的鳞片,钻入温热的皮肉,甚至能啃到硬邦邦的骨头。每一次啃噬都带着撕裂皮肉的声响,疼得石龙子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身躯在地上翻滚得愈发剧烈,带起的黑泥与黄绿色的黏液溅得到处都是,将周遭的野草染得一片狼藉。
最后,所有乌鸦竟像是接收到了无声的指令,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收拢翅膀,如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朝着石龙子高高隆起的肚皮发起了猛攻。那肚皮因为吞食了太多乌鸦,早已被撑得薄如蝉翼,紧绷的皮肤下甚至能隐约看到未被消化的黑色羽毛轮廓,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此刻在乌鸦锋利的尖喙下,简直不堪一击,只需轻轻一啄,便能听到皮肉被刺破的“噗”声,透着令人牙酸的脆弱。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只体型庞大的石龙子,便被这群悍不畏死的乌鸦开膛破肚,横尸洞口。腥臭的血液汩汩流出,染红了洞口的泥土,连带着那股腐臭的气息,也愈发浓烈起来,熏得人几欲作呕。石龙子的内脏流了一地,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几只胆大的乌鸦落在尸骸上,低头啄食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这……这也太邪门了吧!”
路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使劲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连舌头都打了结。他盯着洞外的惨状,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谁能想到啊,完全处于弱势的乌鸦群,竟然能把这些凶神恶煞的石龙子给撂趴下!要不是亲眼所见,任谁说出来,我也断断是不敢相信的。怪不得就连那不可一世的象背蜮,见着它们也要绕道走,这群黑家伙,简直是不要命的主!”
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只觉得“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句话,简直是为眼前的景象量身定做的。
“这鸦蜥之战,其实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了。”
光天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像是早已勘破了这其中尘封百年的渊源。他微微抬眼,望向洞外那轮被乌云半遮的残月,浑浊的眼眸里骤然漾起一层悠远的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血雨腥风,看到了那些掩埋在岁月尘埃里的前尘旧事。
“据说,它们世代争斗的根源,就是为了藏在这洞底的那桩邪恶宝物。”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檀木佛珠,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古老的岁月里飘来,“那宝物是天地间的邪祟所化,既能蛊惑人心,引诱人坠入无边欲念,也能滋养万物,让周遭的生灵脱胎换骨。石龙子靠它增强体魄,才长成这般凶戾的模样;而乌鸦,则想借它提升灵智,挣脱凡鸟的桎梏。”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回洞外那些还在翻滚挣扎的石龙子身上:“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这些鸦群就是布了一场必死的局。它们有意牺牲种群中的老弱病残,任由那些石龙子吞食,实则是在一步步埋下杀招。至于石龙子为何会突然痛苦不堪,想来也是乌鸦们的手笔——怕是它们的羽毛里、粪便中,都藏着克制石龙子的秘辛,那些毒素日积月累,终于在今日彻底爆发。”
光天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几分惋惜,几分感慨:“只不过,这么多年来,乌鸦们虽能凭此计斩杀石龙子,却始终没能攻入洞内。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它们死死挡在洞门之外,任凭它们如何嘶鸣啄击,都无法越雷池一步。”
光天的剖析入木三分,听得众人连连点头,只觉得这山洞里的秘密,远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吼吼吼”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众人的沉思。
那声音沉闷如雷,带着几分不安与恐惧,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只一直沉默蛰伏在不远处的象背蜮,不知何时竟挪到了离他们十数丈远的乱石堆旁。它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四肢不安地刨着地面,在地上刨出了几个浅坑,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与恐惧,死死盯着乱石堆的方向,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朝着他们的方向不住地低吼,声音里的颤抖怎么也掩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