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朕非常喜欢(1/2)
“暴政!这绝对是暴政!”
赵乾双手死死抓着窗框,指节发白,仿佛抓住了大恒崩溃的命门,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扭曲的兴奋与恐惧。
颤声说道:“古人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顾飞如此虐待民力,就不怕引起民变吗?
哪怕是大华以前出现的那个最残暴的君主,也不敢让百姓在丑时还要干这种重活!”
“父皇……可是……可是他们看起来好像干得很起劲啊……”
太子赵恒缩在后面,弱弱地指了指远处。虽然隔得远,但他似乎并没有听到哭喊声和鞭打声,反而听到了那整齐划一、震天动地的号子声。
就在父子二人对着窗外的奇景惊疑不定之时。
“咚咚咚!”
驿馆小院的大门突然被人重重地敲响了。那声音沉闷有力,透着一股军人的粗犷,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赵乾父子吓了一跳,如同惊弓之鸟。
赵恒更是直接躲到了赵乾身后,心想这是要干嘛,难道大恒人要杀自己父子不成?
“谁?谁在外面?这大半夜的……”
庆国的御前侍卫还没有说话,门外便传来了张彪那特有的大嗓门,带着几分戏谑和早已预料到的笃定。
“庆国陛下,睡不着了吧?”
“我家帝君说了,工地上蒸汽锤砸地的动静,第一次听的人都睡不着。
想必陛下一定也睡不着。
既然睡不着,不如去现场看看。”
“帝君已经为陛下准备好了马车,二位若是想要看看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
赵乾心里一紧,顾飞竟然知道他们没睡?甚至还派人来堵门口?
但这大半夜的邀请,去还是不去?去了是龙潭虎穴,不去是不给面子。
“父皇……儿臣怕……”赵恒拉着赵乾的袖子,满脸抗拒。
看到赵恒满脸惊悚的样子,庆帝的气不打一处来,这也太那啥,胆小了
“怕什么!这是大恒的驿馆,他要杀我们早在白天就动手了!”
赵乾咬了咬牙,强行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披在身上的衣袍,“既然帝君相邀,哪有不去的道理?朕倒要见识一下世面!”
……
片刻后,一辆黑色的橡胶轮马车载着赵乾父子,穿过空旷的街道,径直驶入了那片喧嚣的城北工业区。
庆国的御林军则拼命的在后面跑着。
这也是赵乾父子头一次坐上这个马车。
这辆马车是顾飞的座驾,前两日赵婉就是乘坐它来到了汉中城。
那舒适度,让赵乾都怀疑自己前些年坐的马车都坐到了狗身上去了。
刚一抬脚踏上车厢,赵乾便感觉到脚下的触感不对。
那不是硬邦邦的木板,而是一层厚实且带有回弹的绒毯。
待他小心翼翼地在那张,即使在灯笼光斑下看起来漆黑锃亮的宽大座椅上坐下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这……”
没有预想中硬木硌肉的触感,也没有冷冰冰的凉意。
屁股底下仿佛是坐进了一团温热的云朵里,那坐垫表层的皮质细腻如婴儿肌肤,顺滑无比还柔软得不可思议,又带着一股恰到好处的支撑力,瞬间将他那把被恐惧折腾得酸痛的老骨头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父皇,这椅子……它会吸人!”
一旁的太子赵恒更是没出息地惊呼了一声,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舒服得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松弛了下来。
还没等赵乾呵斥太子的失态,马车动了。
这一次,赵乾彻底怀疑人生了。
以往他的龙辇启动时,哪怕垫了最厚的虎皮,哪怕有几十个太监在旁边扶着,那种木轮碾过地面的震动和车轴摩擦的咯吱声,都会顺着脊梁骨传到天灵盖。
可现在,他只感觉到车身微微一沉,随后便如同一叶扁舟滑入了平静的湖面。
窗外,庆国的御林军正呼哧带喘地拼命奔跑,铠甲摩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而在车厢内,却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那包裹着橡胶的轮毂无声地碾过水泥路面,没有颠簸,没有噪音。
车底盘下那几组精钢打造的减震弹簧,更是将路面仅有的一丝起伏吞噬得干干净净。
透过干净的玻璃,看着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速度快得惊人,可坐在车里的赵乾看着手边小几上放着的一杯茶水,那水面竟然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这就是……顾飞的座驾?”
赵乾的手指死死扣住真皮扶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这一刻,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了自己那辆还要给马挂粪兜、还要靠人力抬过坎、坐久了腰酸背痛的豪华龙辇。
在那辆龙辇上,他曾自以为是地俯瞰天下。
可如今坐在这辆黑色的马车里,他才惊恐地发现,原来大恒不仅仅是武器比庆国强,连这种万年不变的马车,都已经到了让他看不懂的境界。
“这哪里是马车……”赵乾喃喃自语,心中那最后一点身为大国君主的傲气,随着这丝滑的行进感,碎了一地,这分明就是在云端上飘啊……”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工业区,心中那个恐怖的念头愈发清晰。
一个连马车都能造得如此可怕的人,他造出来的杀人机器,又该是何等的绝望?
越往里走,那种压迫感就越强。
空气中不再是清新的夜风,而是弥漫着汗水、煤渣、石灰和一种奇怪的油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巨大的热浪扑面而来,让人瞬间出了一身汗。
那咚咚咚的蒸汽锻锤声,每一下都像是重锤砸在赵乾的心口上,让他的心脏不得不跟着那个节奏跳动。
马车在一处正在浇筑地基的巨大深坑旁停下。
“到了,下车吧。”张彪跳下马车,指了指前面的一堆建筑材料。
赵乾父子战战兢兢地走下来,目光所及,皆是忙碌如蚁群的工人和巨大的、喷吐着白气的机械。
而在深坑边缘,一堆乱糟糟的红砖之上,坐着一个人。
借着四周熊熊燃烧的火盆,赵乾认出了那个人。
正是顾飞。
他依旧穿着白天那件白衬衫,只是此时袖子挽到了肩膀,露出了结实的小臂,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他并没有坐在什么太师椅上,而是随意地坐在砖堆上,大腿上摊着一份图纸,旁边还放着一个豁了口的大瓷碗。
顾飞一边借着火光看图纸,一边从碗里抓起一个馒头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和周围那些蹲在地上吃饭的工人没什么两样,丝毫没有一国之君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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