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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百年契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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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张童的眼泪汹涌而出,“如果契约是真的……如果我的血脉里……早就被种下了‘坐标’……那还有什么办法?这是从我出生就注定的事……是从一百年前就写好的结局……”

“那就改写结局。”林风打断她。

他从怀里取出那瓶刚刚得到的“龙脉之息”——羊脂玉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瓶中的液体微微晃动,透过瓶壁能看到淡金色的光晕。

“天书玉板说,龙脉之息和凤凰血泪能重铸判官笔。”林风看着张童,“笔成之后,有斩断坐标链接的可能。不管这个坐标是后天注入的,还是先天种下的——只要是‘链接’,就能斩断。”

张童怔怔地看着玉瓶,又看看林风:“可是……就算笔能重铸……凤凰血泪去哪里找?那是传说中的东西……”

“那就去找。”林风说,“去一切可能有线索的地方。去翻遍所有古籍,去问遍所有知情者,去走遍这个世界每一个角落——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我就不会放弃。”

他的眼神坚定得像磐石:“三个月不够,就三年。三年不够,就三十年。但在这之前,你不能放弃。因为如果你放弃了,我所有的努力,就都没有意义了。”

张童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看着他苍白脸上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

良久,她缓缓点头。

“好。”她说,擦掉眼泪,“那我也不放弃。”

两人在凹槽里休息了一会儿。张童的状态稳定了一些,虽然额头的竖眼轮廓依然清晰,但至少没有再睁开。右眼的银白色也褪去了大半,只剩下瞳孔深处还有一点残留。

林风从行囊里取出干粮和水,两人简单吃了点。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山间起了雾,远处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

“那些感染者……”张童看向来时的方向,“他们怎么样了?”

“应该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了。”林风说,“你刚才爆发的力量,似乎打破了归寂对他们的控制。但我能感觉到,那种控制正在恢复——只是很慢。”

他展开账簿,感应了一下。账簿对周围的能量波动很敏感,此刻能“看”到山顶古观方向,有十二团混乱的能量场正在缓慢重组。就像被打散的蚁群,正在重新聚拢。

“我们必须在天亮前下山。”林风收起账簿,“一旦他们完全恢复,可能会追来。而且这座山……”他皱眉,“给我的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

张童也有同感。

从刚才开始,她就感觉到一种更深层的、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某种……脉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地下缓缓跳动。

“是龙脉。”她轻声说,“这座山的龙脉……被污染了。归寂的力量通过那些感染者,正在向地脉渗透。”

林风心中凛然。

如果龙脉被彻底污染,那么“龙脉之息”就会变成“龙脉之毒”。到时候别说重铸判官笔,恐怕碰一下都会出事。

“走。”他拉起张童,两人钻出凹槽,沿着石阶继续向下。

夜间的山路更难走了。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十米。石阶湿滑,张童身体虚弱,走得很慢。林风搀扶着她,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往下走。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忽然出现一点火光。

不是自然光,也不是电灯光,而是一种……跳动的、温暖的橘黄色火光,像是篝火。

两人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火光的方向。

火光来自路边一处避风的小平台。平台上,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人正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慢慢拨弄着火堆。火堆上架着一个小铁壶,壶嘴里冒出蒸汽,带着淡淡的茶香。

是孟荀。

林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起警惕——孟荀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典当行坐镇吗?

孟荀抬起头,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笑:“过来吧,茶刚煮好。”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走了过去。

火堆旁很暖和,驱散了山间的寒气和湿气。孟荀从行囊里取出三个粗陶茶杯,倒上热茶,递给林风和张童。

茶是普通的山茶,但喝下去后,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疲惫和阴寒。

“孟老,您怎么……”林风放下茶杯,问。

“来给你们送点东西。”孟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两枚暗红色的果子,看起来像山楂,但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这是‘定魂果’,我年轻时在昆仑山采的,只剩这两颗了。吃下去,能暂时稳固魂魄,压制侵蚀——效果比护身符强,但持续时间只有三天。”

林风接过果子,递给张童一颗。

张童看着果子,没有立刻吃,而是问:“孟老,您知道……张静渊的事吗?”

孟荀拨弄火堆的动作顿了顿。

良久,他叹了口气。

“知道。”他说,“不仅知道,当年那个约定……我也是见证者之一。”

林风和张童都愣住了。

“您……一百年前就……”张童的声音在颤抖。

“我今年一百二十七岁。”孟荀平静地说,“修炼之人,活到这个岁数不算稀奇。当年我四十七岁,跟着师父游历天下,在川西一处古墓里,遇到了张静渊和归寂的对峙。”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个年代:

“张静渊是个疯子,但也是个天才。他推演出了‘命格之门’的位置,想强行打开,取出传说中的‘原初之光’碎片——他相信那东西能净化世间一切阴邪。但他不知道,门后除了光,还有暗。”

“归寂当时还没有现在这么强大,它只是‘原初之暗’无数衍生体中的一个。但它比张静渊更清楚门的危险性。它现身阻止,两人在古墓里斗了七天七夜,最后两败俱伤。”

“我师父当时提议:既然张静渊想镇守阴阳,归寂想阻止门开,那不如合作——以张家血脉为引,将‘门之投影’封印在血脉中,由张家代代镇守。这样门不会开,归寂的目的达到了;而张家也获得了某种意义上的‘使命’,张静渊的目的也部分达到了。”

孟荀凝视着张童,缓缓说道:“当年,你的曾曾祖父面临绝境,身负重伤且命悬一线。若不答应对方的要求,恐怕整个张家都会惨遭灭顶之灾。于是,他毅然决然地用自身仅存的一丝生机作为祭品,在家族血脉深处埋下了契约的火种。”

听到这里,林风不禁心生疑惑,追问道:“那么,归寂为何会应允呢?毕竟,它大可以直接除掉张静渊,然后另寻途径去封住那扇门啊!”

孟荀微微摇头,解释道:“其实,归寂有其更深层次的考量。它所追求的远非仅仅创造一时的安宁那般单纯。实际上,归寂一直在潜心钻研一种方法——如何彻底驾驭‘原初之暗’这股强大无匹的力量。为此,它急需像张家这样合适的‘实验对象’来协助完成这项艰巨任务。通过密切关注张氏一族的血脉与门之投影相互交融的进程,归寂能够收集到关键的数据和信息,从而推动自己宏伟蓝图的实现。”

他顿了顿:“这一百年,张家每一代人,其实都是归寂的观察样本。你们承受的反噬、短命、痛苦……都是实验的一部分。而现在,百年期满,数据收集得差不多了,它要回收‘成果’了。”

张童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握紧了手中的定魂果,果子表面的金色纹路微微发烫。

“所以……”她轻声说,“我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

“不。”孟荀摇头,“你是被设计出生的,但你的人生,是你自己走的。你遇到林风,选择帮他,选择一次次对抗命运——这些,都不在归寂的设计里。它算到了一切,但它没有算到‘人心’的变数。”

他看向林风:“就像你爷爷,他算到了归寂会在百年期满时动手,所以他用三十年布局,为你争取了三个月时间。这三个月,就是变数。”

火堆噼啪作响。

铁壶里的水又开了,蒸汽顶起壶盖,发出噗噗的声音。

孟荀给三人续上茶,继续说:“龙脉之息你们拿到了,这是第一步。第二步,凤凰血泪——这东西确实难找,但不是没有线索。”

林风精神一振:“请孟老指点。”

“凤凰是神话生物,但‘凤凰血泪’未必就是凤凰的眼泪。”孟荀说,“在古老传说里,‘凤凰血泪’指的是‘在极致痛苦中诞生的纯粹希望’。它可能是一种物质,也可能是一种……状态。”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摊开在火堆旁。

地图绘制得很粗糙,但能看出是华夏大地的轮廓。上面标着九个红点,分布在天南海北。

“这是‘九处心火源’的位置。”孟荀指着那些红点,“历代大德、圣贤、英烈陨落之地,其地蕴藏的心火最为纯粹。而第九处……”他的手指落在西南角的一个红点上,“这里,是张家祖坟所在地。”

张童愣住了:“我家祖坟?”

“对。”孟荀点头,“张静渊陨落之地。他在那里以自身为祭,完成了血脉契约。如果他临终前有过‘极致痛苦中诞生的纯粹希望’,那么那个地方,就可能孕育出类似‘凤凰血泪’的东西。”

林风看着地图,眉头紧皱:“西南……具体位置是?”

“川西,大雪山深处,一个叫‘忘忧谷’的地方。”孟荀收起地图,“但那地方很危险。不仅因为地势险峻,更因为……张静渊的执念可能还留在那里。百年的执念,加上归寂的长期观察,那个地方……可能已经变成了某种‘领域’。”

“领域?”

“就像归寂在青岩山做的那样,但更完整、更强大。”孟荀的表情严肃,“进入那里,你们可能会看到百年前的幻象,可能会被张静渊的执念影响,甚至可能会……遇到归寂留下的后手。”

他看向两人:“要去吗?”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张童。张童也看着他,眼中是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决绝,也有一种……释然。

“去。”她说,“既然是我的宿命,那就去面对。至少,我要亲眼看看,我的先祖到底留下了什么。”

林风点头:“那就去。”

孟荀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担忧。

“好。”他说,“那这颗定魂果,你现在就吃。它能帮你稳固魂魄三天,足够你们赶到忘忧谷。但记住,到了那里之后,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了。我进不去——百年前我师父和张静渊有过约定,孟家后人永不得踏入忘忧谷。”

他从行囊里又取出一个小木盒,递给林风:“这里面是‘指路香’,点燃后,香烟会指向忘忧谷的方向。但只有一支,燃尽就没了。所以,到了川西再用。”

林风郑重接过。

张童吞下定魂果。果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涌遍全身。她额头的竖眼轮廓明显淡了下去,右眼的银白色也彻底消退,恢复成原本的黑色。

但林风注意到,她的瞳孔深处,多了一点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点。

那是龙脉之息。

玉瓶里的淡金色液体,正在被她体内的竖眼缓慢吸收。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吸收。

“孟老,这……”林风指向张童的眼睛。

孟荀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但随即舒展:“无妨。龙脉之息是纯净的大地灵气,被坐标吸收,反而可能暂时中和归寂的侵蚀。但记住,这只是暂时的。如果找不到凤凰血泪,等龙脉之息耗尽,侵蚀会反弹——而且会更猛烈。”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天快亮了,你们该下山了。我也该回去了——典当行那边,最近也不太安生。”

“发生什么了?”林风问。

“城里那些感染者,开始有组织地活动了。”孟荀说,“他们在找东西,或者说……在等什么。我怀疑,归寂在准备一次大的动作。所以你们要快,在它准备好之前,找到凤凰血泪,重铸判官笔。”

他顿了顿,看向东方——那里,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三个月……不,现在只剩两个半月了。”孟荀轻声说,“时间,真的不多了。”

林风与张家对视一眼后一同站起身来,并朝着孟荀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对其感激之情。接着二人转过身去,迈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顺着石阶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孟荀静静地伫立在熊熊燃烧的火堆旁边,目光紧随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直至它们最终被清晨弥漫的浓雾所吞没。

许久之后,他才轻轻叹息一声,伸出手用力一挥将眼前的火堆彻底熄灭掉。此时放在一旁铁壶中的茶水依然保持着温热状态,但孟荀却并未有丝毫想要品尝它的念头。

他抬起头仰望着远处山峰之巅的位置,只见原本倒卧在地的十二名感染者此刻已然全部重新站立起来且开始缓慢地朝山脚下移动过来。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些人额头中央的竖着双眼如今已完全张开,眼眸之中呈现出一种毫无杂质、深邃无尽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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