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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地脉潮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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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你们频繁外出,是否也与……这些‘旧账’或‘潮声’有关?”鹰眼敏锐地问道。

守桥老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桥’的责任之一,便是巡视、加固这些容易出问题的‘节点’和‘缝隙’。近来‘潮声’渐急,各处都不太平,需要照看的地方多了些。”

他顿了顿,看向山鹰和张童,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今夜之事,是个警示。‘栖木洞’并非万全之地。你们在此修行,固然安全,但也需明白,真正的危机往往源于看似平静之下的暗流。你们的‘火’越亮,对‘潮声’和某些‘东西’的吸引力就越大。必须更快地掌握力量,更快地成长。”

山鹰和张童重重点头,心中的紧迫感更加强烈。

“另外,”守桥老人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山鹰。“这个,或许对你们接下来有用。”

山鹰接过,发现那是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灰色石片,表面粗糙,边缘锋利,入手冰凉沉重,仔细看,石片内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星砂般的银色光点缓缓流动。

“这是……?”

“‘界石’碎片。”守桥老人道,“取自某些稳固的‘夹缝’或古老‘节点’的核心。虽只是碎片,但蕴含一丝微弱的‘界定’与‘稳固’之意。你尝试以‘掌柜’的‘鉴物’之法去观想它,体会其‘界’之概念。对你理解如何以自身力量构筑防御、隔绝外邪,或许有所启发。也可让张童试着感应,看能否与她‘灯’的‘净化’、‘守护’之意产生共鸣。”

山鹰郑重收好石片,知道这又是老人宝贵的指点。

“今夜都休息吧。”守桥老人挥了挥手,“震动已平,短期无碍。记住,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莫要因一时安宁,懈怠了心神。”

众人散去,但洞内那短暂的轰鸣与震动留下的余悸,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久久不散。

山鹰回到石室,握着那块冰凉的“界石”碎片,毫无睡意。指尖传来石片粗糙的触感和内部那缓慢流动的星砂微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界定”与“隔阂”之感,顺着接触点传入他的感知。

他尝试着调动眉心金色光点与文明结晶的力量,以“观察”与“理解”的意念去接触这丝感觉。

渐渐地,他仿佛“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感知——一层极其稀薄、却坚韧无比的无形“膜”,以石片为中心,极其缓慢地舒张着,将内外分隔开来。外部杂乱的能量波动、细微的侵蚀意念,触及这层“膜”时,会被极其巧妙地“偏移”、“分散”或“吸收”,难以侵入内部核心那一点稳定的银色光点。

这就是“界”的雏形?以稳固自身核心为基,构筑对外扰动的抵御与过滤?

山鹰沉浸在这种新奇的感悟中,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直到洞顶的辉光开始由极暗缓缓转亮,预示着“栖木洞”的“清晨”将至,他才从深度感悟中回过神来,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看向手中的石片,又望向石室外,那棵在逐渐明亮的银辉下舒展枝叶的“栖木”。

或许,真正的安全,从来不是找一个足够坚固的避难所躲藏起来。

而是让自己,成为那个能界定内外、稳固一方的……“界石”。

主通道深处的异动,如同一记警钟,彻底敲碎了“栖木洞”内那份虚假的、与世隔绝的宁静。

接下来的日子里,洞内的气氛明显发生了变化。灰烬和鹰眼加强了警戒的力度和频率,尤其是对几条主要通道入口的监视。鹰眼甚至利用有限的材料,在主通道入口附近布置了几个简易的、利用绳索和石块的重力触发式警报装置。

张童恢复的节奏也加快了。她似乎被那夜的震动刺激到,更加刻苦地温养和引导“千魂灯”的力量。与山鹰交流后,她也开始尝试接触那块“界石”碎片。起初,“千魂灯”的力量对这石片的“界定”之感有些排斥,仿佛“灯”的本性是“照亮”与“引导”,而非“隔绝”。但在张童耐心的沟通和守桥老人偶尔的提点下,她渐渐领悟到,“净化”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更高明的“界定”——将污秽与纯净分隔开来;“守护”也需要明确的“界限”——知道要守护的是什么,抵御的是什么。她的“灯”光在尝试与石片气息交融时,虽然进展缓慢,却不再有强烈的冲突,反而多了一丝沉稳的意味。

山鹰的进步则更为显着。对“界石”碎片的感悟,让他对自身力量的应用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他开始尝试在冥想时,不仅仅是用文明结晶的力量固守自身,更尝试着以其为“材料”,以眉心金色光点的“秩序”为“蓝图”,在身体周围构筑一层极其微薄、几乎不可察觉的“个人界域”。

这“界域”远非真正的防御法术,更像是一种能量场态的调整,旨在削弱“潮声”引力的直接影响,并对外界恶意的灵能窥探产生微弱的干扰和误导。构建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且极不稳定,往往维持不了片刻就会自行溃散。但每成功一次,山鹰对力量的控制就精进一分,对“秩序”、“承载”与“界定”之间的关联理解也更深一层。

守桥老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再多言,只是每日的“授课”内容,开始更多地向实际应用倾斜。他让山鹰尝试模拟拟定一些简单的“契约”条款,感受其中“言出必行”、“代价平衡”的规则之力;让他对着洞内一些已知无害但带有微薄灵性的小物件(如某种会发出悦耳声音的奇石、一片纹理独特的落叶)进行“价值评估”,锻炼对“物”之本质的直觉判断。

这一日,守桥老人没有拿出账本,也没有让山鹰“鉴物”,而是将他带到“栖木”树下,指着盘根错节的树根深处,那几点代表着林风希望的翠绿嫩芽。

“你看它们,与半月前有何不同?”老人问。

山鹰凝神看去。嫩芽比之前长大了一圈,颜色更加翠绿欲滴,生机盎然。但仔细感知,却能发现,它们散发出的、属于林风的“寂静”与“理解”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像最初那样飘摇不定,而是有了一种扎根般的稳定感。并且,这气息与“栖木”的银辉、与周围土地的地气,产生了一种极其和谐、近乎共生的交融。

“它们……好像真正在这里‘扎根’了。”山鹰说出自己的感受,“不只是物理上的生长,更是一种……规则层面上的‘认同’与‘融入’。”

“不错。”守桥老人点点头,“‘寂静’的小子,其本体与那处‘节点’绑定太深,强行剥离,如同断根之木。但此地有‘栖木’为凭,地气虽异却也纯净,更重要的是,有你这枚同样承载‘秩序’与‘厚重’的‘火种’在旁,无形中提供了某种‘参照’和‘支撑’。他的这点‘根须’,才能在此勉强续命,甚至开始尝试适应新的‘土壤’。”

他看向山鹰,橘黄灯光下眼神深邃:“这说明,不同的‘火’之间,未必只有吸引‘风’和相互燃烧这一种关系。若属性相合,心意相通,亦可互为倚仗,共抗外邪。你与他,某种程度上便是如此。”

山鹰若有所思。他想起了张童的“千魂灯”,虽然属性偏向“净化”与“引导”,与他和林风的“厚重”、“寂静”不尽相同,但那份“守护”与“坚持”的意念,却是共通的。或许,他们这个小团体,本身就可以看作是一个微型的、互相支撑的“结构”?

“不过,”守桥老人话锋一转,“适应新土壤,只是第一步。能否真正抽枝散叶,开花结果,还远未可知。这需要时间,需要养分,也需要……契机。”

“什么契机?”山鹰问。

“一个能让他的‘寂静’本质,与此地‘稳固’特性,以及你‘秩序’支撑,产生更深层共鸣的‘事件’或‘领悟’。”守桥老人缓缓道,“或许,就应在你对‘界’的领悟更进一步之时;或许,应在外界某个巨大变故的冲击之下;也或许……需要某个能贯通阴阳、调和万物的‘引子’。”

他说得玄奥,山鹰只能默默记下。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如同沉睡的拄杖老妪,忽然从她常待的岩壁角落走了过来,步履无声。她依旧闭着眼,却精准地“看”向守桥老人,用她那苍老清晰的声音说道:“老锣传讯,西三‘桥板’有异动,‘潮水’倒灌迹象明显,需增派人手加固。另,外间风声,似有‘鬣狗’成群,向‘老沟’方向聚集。”

西三“桥板”?“潮水”倒灌?鬣狗(显然指“窃火者”)向“老沟”聚集?

山鹰心中一凛。守桥老人之前提过,“桥”需要巡视和加固各处“节点”与“缝隙”,看来“西三桥板”便是其中之一。“潮水倒灌”,很可能意味着“归墟”引力在那里造成了更严重的侵蚀或规则紊乱。而“窃火者”向“老沟”聚集……“老沟”?难道是类似主通道深处那种埋藏“旧账”的不稳定区域?他们想干什么?趁火打劫?还是另有所图?

守桥老人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对老妪道:“告知老锣,我稍后便去。让他务必守住‘桥板’,莫让‘潮水’彻底冲垮。至于那些‘鬣狗’……”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盯紧他们,看他们想在哪段‘老沟’里翻找骨头。若敢越界,或试图破坏‘封土’……你知道该怎么做。”

老妪微微颔首,转身,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一条侧向通道中。

守桥老人转向山鹰,神色肃然:“情况有变。‘潮声’加剧的影响,比预想扩散更快。‘窃火者’也像嗅到腐肉的苍蝇,开始在某些薄弱点聚集。此地虽暂时无碍,但已非久留修行之所。”

山鹰心头一紧:“前辈的意思是……”

“你们需要做好离开的准备。”守桥老人直言不讳,“不是现在,但不会太久。‘栖木洞’需要集中力量应对主要方向的压力,无暇他顾。而你们留在这里,随着‘潮声’增强,对洞的负担和对你们自身的风险都在增加。必须在情况恶化到不可收拾前,将你们送出去,送到一个……或许更适合你们现阶段成长,也能为‘桥’分担些许压力的地方。”

“去哪里?”山鹰问。

守桥老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那本枯黄的账本,快速翻到某一页,指尖在上面某处轻轻一点。账页上,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细小符文和线条构成的图案微微亮起,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此地,名为‘流觞镇’。”守桥老人指着那图案,“一处位于现世与多个‘夹缝’、‘遗迹’交界处的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消息灵通,规则……相对模糊。那里有一间‘桥’早年设下的‘驿所’,名义上是一间经营杂货兼营消息的铺子,暗地里负责接引、中转、以及观察往来于各处的‘特殊旅人’。”

他看向山鹰:“那里,或许是你实践‘掌柜’所学、真正开始承担责任的地方。也是你们获取外界信息、寻找修复‘灯’与复苏‘寂静’所需机缘的可能之所。当然,危险同样存在。那里没有‘栖木’的绝对庇护,没有‘桥规’的完全遮掩,你们需要靠自己。”

流觞镇……驿所……新的起点,也是新的试炼场。

山鹰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我们去。什么时候出发?”

“等老锣那边情况稳定,等张童能承受短途‘渡桥’的消耗,也等你们……再多几分自保之力。”守桥老人合上账本,“抓紧时间吧。尤其是你,对‘界’的领悟,务必再深一层。那将是你们在‘流觞镇’立足的基础。”

压力,如同实质般再次降临。但这一次,山鹰心中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沉静的决意。

他知道,龟缩的时光结束了。是时候,去直面那汹涌的“潮声”,和潮声中隐藏的,一切了。

接下来的日子,紧张而充实。每个人都在为可能的离开做着准备。

山鹰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对“界”的领悟和构筑中。他以“界石”碎片为参照,以体内文明结晶的“秩序”与“承载”为基石,以眉心金色光点为调控核心,反复尝试、失败、调整、再尝试。那层无形的“个人界域”从最初只能维持瞬息,渐渐延长到数息、十数息……虽然依旧脆弱,范围也仅能笼罩自身周围尺许之地,但已能明显削弱“潮声”带来的灵魂拉扯感,对外部灵能波动的干扰能力也初步显现。他甚至开始尝试,将这层极其微薄的“界域”力量,附着在随身物品(比如一块挑选过的、质地坚硬的石块)上,制作成临时的、一次性的“护符”,虽然效果聊胜于无,却是一个有益的尝试方向。

张童的恢复进入了平台期,身体机能基本恢复,但“千魂灯”本源的亏损依旧严重,如同一个底子很薄的病人,需要长时间的温养。她开始向老妪请教一些基础的、关于魂灵温养和灵植药性的知识,希望能利用“栖木洞”内有限的资源,配置一些有助于稳固魂火的简单药剂。同时,她也继续与“界石”碎片共鸣,试图将“界定”与“守护”的概念,融入“千魂灯”的“净化”之光中,让那微弱的光芒多一分坚韧。

灰烬和鹰眼则利用所有空闲时间,打磨武器,制作箭矢,清点并整理他们仅有的装备和物资。鹰眼根据守桥老人偶尔透露的关于“流觞镇”的只言片语(“混乱”、“交易”、“信息集散地”),有针对性地准备了一些可能用于交换或获取情报的小玩意儿——比如用特殊矿石磨制的、带有微弱荧光或磁性的饰物,以及几份记录了“栖木洞”周边安全区域特征和几种可食用菌类图谱的简陋“资料”。灰烬则反复练习在狭小空间和复杂地形下的近身搏杀技巧,并尝试将一丝微弱的、从守桥老人那里学来的“震慑”意念融入战斧的挥击之中,虽然效果微弱,却也能在关键时刻扰乱低等灵体的行动。

守桥老人、老锣、老妪三人则更加频繁地外出,有时甚至一连数日不见踪影。每次回来,气息都带着明显的消耗痕迹,洞内储备的一些特殊药材和矿石也会减少。显然,外界的局势不容乐观,“桥”的维护压力巨大。

这一日,守桥老人独自归来,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但眼神却比往日明亮几分。他将山鹰、张童、灰烬、鹰眼都叫到“栖木”树下。

“时机将至。”他没有废话,直接说道,“西三‘桥板’已暂时稳住,但损耗颇大,需长期维护。‘窃火者’在‘老沟’外围的活动加剧,虽未敢真正触动‘封土’,但其意图已明——他们想趁着‘潮声’紊乱地脉、削弱各处封印的时机,挖掘某些被岁月掩埋的‘旧物’或‘火种’。‘流觞镇’近期也不太平,有几股新势力冒头,争斗频发,但正因如此,也是信息流动最快、最容易浑水摸鱼的时候。”

他看向张童:“你的身体,可承受短途‘渡桥’?”

张童深吸一口气,肯定地点头:“可以。”她的脸色依旧略显苍白,但眼神坚定,气息平稳。

守桥老人又看向山鹰:“你的‘界’,领悟几何?”

山鹰没有言语,而是闭上眼睛,心神微动。下一刻,一层极其淡薄、近乎无形、却让周围光线产生细微扭曲的力场,以他为中心缓缓张开,笼罩了大约两步见方的范围。力场之内,“栖木洞”本身的那种宁静祥和气息似乎被稍稍“隔绝”或“纯化”了,多了一丝山鹰自身的、沉稳厚重的“秩序”感。虽然范围小,持续时间山鹰估计也只能维持半柱香左右,且全力维持时无法分心做复杂动作,但这确确实实是一个初步成型的“个人界域”。

守桥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雏形已成,够用了。记住,‘界’非坚壁,乃是筛网。重在‘辨识’与‘疏导’,而非一味‘阻挡’。于混乱之地,此道尤为重要。”

“是。”山鹰散去界域,恭敬应道。

“既如此,三日后,子夜时分,于此地集合。”守桥老人做出了决定,“老锣会敲锣开道,送你们前往‘流觞镇’的‘驿所’。那里现任的看守者,是‘桥’的旧人,脾气有些怪,但信得过。他会给你们安排暂时的落脚之处,并告知镇上的基本规矩。之后如何行事,便看你们自己了。”

三天!只有三天的准备时间了!

众人心中既有对未知前路的忐忑,也有终于要离开这相对安全却封闭环境的隐隐期待,更有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他们不再是纯粹的避难者,而是要主动踏入旋涡,去争取生机,去履行承诺,去成长变强。

“这三日,你们可自行准备。有什么疑问,也可来问我。”守桥老人说完,便提着油灯,走向他常待的岩壁深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却又异常坚定。

山鹰四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意。

最后的倒计时,开始了。

山鹰更加刻苦地锤炼“界域”,并开始尝试将其与简单的“契约”框架结合,构思如何在陌生环境中快速建立临时的、互不侵犯的“约定”场。张童抓紧时间向老妪请教最后几个关于魂火稳固的要点,并开始整理自己关于“千魂灯”修复的一些模糊想法和疑问,准备到“流觞镇”后寻找线索。灰烬和鹰眼则最后一次清点、检查所有装备,并利用洞内材料,为每人制作了一个简易的、可以贴身隐藏重要小物件的腰包或绑腿。

第三天,子夜前一个时辰。

众人齐聚“栖木”树下,各自背着简单却实用的行囊。山鹰贴身收藏着林风的根须嫩芽和“界石”碎片;张童怀里揣着那瓶还剩少许的“安魂露”和几包自配的宁神药粉;灰烬的战斧擦拭得锃亮,鹰眼的弓箭和工具包整理得一丝不苟。

守桥老人、老锣、老妪也都在。老锣手中提着那面古旧铜锣和裹着红布的木槌,斗笠下的气息沉凝。老妪则递给张童一个小小的、用银叶“栖木”叶片包裹的香囊,低声道:“内含‘栖木’花粉与宁神草籽,置于枕边,可助安眠,避寻常梦魇。”

“多谢前辈。”张童感激接过。

守桥老人最后看向山鹰,将一块非金非木、刻着一个简单“驿”字的黑色令牌交到他手中:“此为信物,出示给‘驿所’看守即可。记住,‘流觞镇’无绝对善恶,只有利益与规矩。谨言慎行,多看多听,遇事……以‘界’为先,以‘契’为凭。”

“晚辈谨记。”山鹰双手接过令牌,郑重收入怀中。

子时到。

洞顶辉光黯淡到极致,万籁俱寂,唯有“栖木”银辉如水流淌。

老锣上前一步,站在橘光阵图(早已由守桥老人重新勾勒)中央,举起木槌。

守桥老人提起油灯,灯光大盛。

老妪将手中木杖轻轻顿地,翠绿根须光纹再次从她脚下蔓延,与屋顶图案相连。

“站稳了。”老锣生硬地提醒一句,随即,木槌重重敲落在铜锣中心!

“咣——!!!”

比上一次更加洪亮、更加悠远的锣声炸响!淡金色的音波与橘黄灯光、翠绿根须光芒轰然交融,化作一道更加凝实、更加迅疾的光流旋涡,将阵中四人吞没!

熟悉的失重与旋转感传来,时空通道再次打开。

最后一眼,山鹰看到守桥老人站在光涡之外,橘黄灯光映照着他平静的脸庞,微微颔首。

下一刻,光影扭曲,熟悉的岩洞景象被拉长、撕碎,取而代之的是飞速掠过的、光怪陆离的色彩与难以名状的虚空低语。

这一次的“渡桥”,似乎比上次更加颠簸和漫长。通道之外,偶尔能瞥见一些模糊而巨大的阴影轮廓,仿佛潜伏在虚空深处的巨兽;耳边除了呼啸,似乎还夹杂着隐约的、凄厉或狂笑的杂音,令人心神不宁。

山鹰全力维持着刚刚领悟的“个人界域”,那薄薄的一层力场在时空乱流中如同风中的蛛网,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被撕碎,却顽强地存在着,将大部分混乱的能量波动和邪异低语过滤在外,护住了他自己,也隐隐将身旁张童的气息笼罩进去一丝。张童紧闭双眼,眉心光痕微亮,依靠“界石”碎片带来的那点“界定”感和香囊的宁神气息,努力固守心神。灰烬和鹰眼则只能依靠纯粹的意志力硬抗,脸色都有些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山鹰感觉维持“界域”的力量即将耗尽时——

前方出现了一点稳定的、昏黄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的孤灯。

光流旋涡猛地将他们“吐”了出去!

脚踏实地(这次是坚实的、带着尘土和淡淡霉味的地板)的感觉传来,眼前的景象迅速清晰。

他们出现在一个……狭窄、低矮、堆满了各式各样奇怪杂物的房间内。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陈年纸张、草药、金属锈蚀以及某种廉价熏香混合的复杂气味。唯一的光源来自墙角一张油腻木桌上的一盏老式煤油灯,灯焰稳定地燃烧着,投下摇晃的巨大阴影。

房间深处,一个高高的柜台后面,一个戴着单片眼镜、头发花白蓬乱、穿着沾满污渍围裙的干瘦老头,正就着灯光,用一把小锉刀,专心致志地打磨着手里一个看不出用途的、锈迹斑斑的黄铜零件。对于房间里突然多出四个人,他似乎毫无所觉,连头都没抬一下。

只有煤油灯的光,将众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身后斑驳的墙壁上。

墙上一块歪斜的木牌,在阴影中隐约可见几个褪色的字:

“有缘驿栈,杂货消息,概不赊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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