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黎明前的修整与暗处的窥伺(1/2)
黎明前的天空犹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绒布,深沉得让人窒息。然而,就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一丝曙光悄然降临。那是一种淡淡的、几乎接近灰色的色调,宛如薄纱轻覆于天地之间。
这丝微光如此微弱,以至于它只能小心翼翼地穿透夜幕,稍稍照亮了城市废墟般凌乱不堪的天际线。在这片灰暗的背景下,阴阳典当行的黑色屋顶显得格外突兀,仿佛一座沉默的巨兽盘踞于此。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片死寂,没有丝毫风的气息,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与之相对应的,却是从远方隐隐约约传来的那些城市即将苏醒时才会有的朦胧声响:或许是某户人家的早班车正在启动发动机;又或者是远处工地上偶尔传来的金属撞击声;还有可能是早起的鸟儿在更遥远的公园内发出的试探性鸣叫……这些细微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画面。
但奇怪的是,这座古老的当铺却似乎完全置身事外。它就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严密地包裹着,将外界的一切都阻挡在外。此时此刻,当铺内部仿佛已经脱离了正常的时间轨道,成为一个与世隔绝的独立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浓烈的血腥味、甜腻到极致的腐臭气味,还有那暗红绿色肉瘤散发出来的,仿佛将铁锈和腐烂内脏搅拌在一起的怪异香气。这些恶臭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团厚重而又黏糊的浓雾,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放眼望去,整个空间都被一层冰冷所笼罩,就连呼吸也似乎变得困难起来。地面上一片狼藉不堪,到处都是打斗过的痕迹——破碎的瓦片、断裂的树枝、凌乱的脚印……这些无一不在诉说着刚刚这里发生过一场何等激烈的战斗。
干涸的血迹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硬块,与尚未干透的鲜红血水相互映衬;破碎的香炉瓷片散落一地,仿佛在无声地哭泣;而那棵古老的大树,则静静地矗立在这片废墟之中,它粗壮的根系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渗出血红色的液体,这些液体顺着树根流淌而下,最终汇集成为一滩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暗金色粘稠汁液。这一切拼凑起来,宛如一幅末日般的画卷,充满了绝望与恐怖。
山鹰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仿佛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但从他口中发出的粗重喘息声,却如雷鸣一般在这片静谧之地回荡不息。每一次呼吸都是如此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了他的胸口,让他无法顺畅地吸入空气。随着每次吸气动作的完成,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便会顺着呼吸道传遍全身,尤其是胸腔部位,更是犹如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一般难受至极。
这一切皆是因为他之前不顾一切地强行催动了手中那颗神秘的文明结晶所导致的后果——巨大的反噬之力远超乎他的预料!尽管现在那汹涌澎湃的洪流已经渐渐平息下来,但它在山鹰脑海深处留下的痕迹却是永远也抹不去的。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和凄惨悲凉的呜咽声,宛如幽灵一般萦绕在他的心头,一刻不停地低声诉说着什么。
此时,原本璀璨夺目的眉心处的金色光点变得异常黯淡无光,其亮度甚至还不及平时的十分之一。然而令人感到庆幸的是,即便如此,这个小小的光点仍然顽强地散发出一丝微弱但始终稳定不变的温热气息。
与此同时,在山鹰的体内还有一股浩瀚无垠且充满暖意的能量正在翻涌奔腾,这正是来自于文明结晶本身的强大力量;而与之相对应的,则是隐藏在更深层次地方的那个冷酷无情、面目狰狞的污染印记……就这样,三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又脆弱无比的三角关系,彼此相互牵制、相互抗衡。
山鹰心里很清楚,自己此刻正处于一个极度危险的境地之中,稍有差池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眼下这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局势,简直就像是走在一片摇摇欲坠的薄冰之上,只要稍微踏出一步错误的步伐,等待他的必将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张童蹲在他身边,一只手紧紧握着他冰冷而微微颤抖的手,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擦拭他脸上、耳廓和鼻孔渗出的血迹。她的手也在抖,不只是因为疲惫和后怕,更是因为触碰到山鹰皮肤时,能清晰感受到他体内那股混乱、狂暴、却又带着沉重沧桑的能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带来的轻微震颤。她的脸色比山鹰好不了多少,连续动用“千魂灯”力量,又经历高度紧张的战斗,让她本就虚弱的状态雪上加霜,此刻全靠意志支撑。
“别动……”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极力压抑的哽咽,“林风说了,你需要梳理……不能再乱来了。”
山鹰艰难地撑开那仿佛有千斤重般的眼皮,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她所在之处。此时正值黎明时分,晨曦透过窗户洒落在房间里,形成一道道微弱而柔和的光线。这些光芒映照在她那张原本就毫无血色的面庞之上,使得她看起来越发显得苍白无力,并在其脸颊两侧勾勒出淡淡的阴影轮廓来。
尤其是那双平日里总是充满着警觉与倔强神情的眼眸,此时此刻竟被深深的忧虑以及无法抑制的恐惧感所填满,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
尽管身体状况糟糕透顶,但山鹰还是努力试图牵动自己的嘴角,想要挤出一丝能够给予对方安慰之意的笑容。
然而事与愿违,由于长时间未得到有效治疗且伤势严重等诸多因素影响之下,他脸部的肌肉已然变得异常僵硬起来,根本难以听从大脑指挥做出相应动作。最后经过一番挣扎之后,他也只能极为细微地朝着她轻点一下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并理解她心中所想之事罢了。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地方,灰烬和鹰眼展现出了极高超的战斗技巧和战略眼光,迅速而有效地应对着眼前的局面。鹰眼动作敏捷地冲向正厅中的两名守卫,这两人刚刚被他们击倒在地不省人事。他仔细地查看了一下这些人的状况,确定他们仅仅处于昏迷状态后,便开始动手捆绑起来。
鹰眼熟练地从周围找到了一些合适的工具:结实的扎带和柔软的布条。他先用扎带紧紧地缠住每个守卫的手腕和脚踝,确保他们无法轻易挣脱束缚;接着又用布条堵住他们的嘴巴,防止他们发出声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完成捆绑之后,鹰眼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守卫拖到房间的一角隐藏起来。
做完这些事情以后,鹰眼并没有停下脚步。他继续搜索着守卫们的身体,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有用的线索或物品。经过一番细致的搜查,他成功地发现了以下几样东西:两把手枪,都是标准配置的制式枪支;还有好几个装满子弹的弹匣,可以随时补充火力;另外还有两部加密通讯器,显然是用于与其他同伴联系或者传递信息的重要设备;最后,每一个守卫的脖子上都悬挂着一枚小巧玲珑的黑色金属片,大约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上面却雕刻着一种类似于黑袍人所使用的那种诡异扭曲的符号。
“标准的雇佣兵或外围打手,装备普通,但那个符号金属片有微弱的灵能波动,可能是身份标识或某种追踪、控制装置。”鹰眼将金属片放在一个临时找来的铁盒里(暂时隔绝),低声道,“嘴里有藏毒假牙,已经取下。是死士,或者至少是知道任务失败后果的亡命徒。”
灰烬紧紧握着手中那柄巨大而锋利的战斧,站得笔直如松,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牢牢守住通往后方院子的那扇高悬于半空之中、形似满月的门洞入口处。
他那双锐利无比且犹如鹰眼一般的眼睛,此刻正以一种警觉至极的姿态,将整个庭院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打量个遍;特别是对于地面之上那个正在不停轻轻扭动身体,并散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之不详气息的诡异肉瘤,更是给予了高度关注与戒备!此外,就连周围那些高高的院墙及房顶上任何一个有可能被敌人当作藏身之所或偷袭据点的地方,也都逃不过灰烬那犀利敏锐的视线扫描范围之内——仿佛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他便会立刻挥动手中那把寒光四射的巨斧予以还击似的!
此时此刻,尽管灰烬身上多处负伤累累,但好在这些伤势已停止继续出血状态;然而那些已经凝固成块状的血迹斑斑的结痂物,再加上那件破烂不堪满是窟窿眼儿的衣裳,则清楚明白无误地告诉人们:这位英勇无畏的战士绝非没有受到过丝毫伤害啊!
那颗玩意儿......灰烬一边用手中战斧的斧尖对着前方不远处那颗仍在缓慢移动的怪异肉瘤轻轻戳了几下,同时压低嗓音开口说道,其语气显得异常严肃凝重,咱们到底该拿它怎么办才好呢?我看呐,这玩意儿实在太过邪乎啦!要不干脆一把火给烧掉算了吧?又或许可以先放一放,等待林风他们回来后再说......当然咯,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还能去寻求一些专门对付这种邪恶怪物的行家帮忙嘛!
他的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划破长空,瞬间吸引了在场每个人的注意力,众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那颗诡异的肉瘤之上。只见这颗肉瘤约摸只有拳头般大小,但它的外表却异常奇特——表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褶皱,宛如月球表面一般崎岖不平;而那暗红色与暗绿色相互交错的色泽,则给人一种极度压抑且污浊不堪之感,仿佛有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黏液正在它的皮下缓慢流淌着。
更为恐怖的是,每当人们凝视这颗肉瘤的时候,就会发现它的表面时不时便会鼓起一小团来,并迅速扭曲变形成为一张面目狰狞、充满痛苦之色的人脸模样!然而就在眨眼之间,那张脸又会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下去,恢复如初……如此反复循环,无休无止,让人不禁毛骨悚然,仿佛能看到数不清的怨灵正被困锁于其内苦苦挣扎求存。
此外,从这颗肉瘤身上所散发出的及气息尽管远不及先前黑袍人操纵它之时那般汹涌澎湃、咄咄逼人,但却显得越发凝练厚重、坚如磐石,恰似一座源源不断向外释放核辐射能量的巨型污染源。
“不能乱动。”张童强打精神,仔细感应了一下,眉头紧蹙,“它内部的力量极其混乱且不稳定,是那个‘窃火者’的残余、被污染的香炉香料、以及从林风本体强行抽取的部分力量混合而成的‘毒瘤’。粗暴地物理破坏或能量冲击,很可能导致它直接爆炸,或者释放出更强烈的污染,甚至会反向刺激到林风本体。”
她看向那棵气息奄奄的古树,眼中满是心疼和自责。“林风的本体现在非常脆弱,任何剧烈的能量波动都可能干扰他的休眠修复,甚至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那怎么办?就这么放着?”鹰眼眉头紧锁,“这玩意放在这里,本身就是个定时炸弹,还会持续散发污染,对林风的修复恐怕也有干扰。”
山鹰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缓缓道:“用……封印。暂时隔离。”他看向张童,“你的‘千魂灯’力量偏向净化和引导,但也能做简单的封锁。用最柔和的方式,以‘灯’的概念,构建一个隔绝内外的‘灯罩’,把它罩起来,阻止气息外泄和对环境的进一步污染。等我们……喘口气,再想办法彻底处理。”
这需要精细的控制力,而张童现在的状态……
“我可以试试。”张童没有丝毫犹豫,松开山鹰的手,站了起来。她脚步虚浮了一下,山鹰下意识想扶,却被她轻轻摆手制止。“不用,保存你的力气。”她走到距离肉瘤几步远的地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灰烬与鹰眼对视一眼后,便心有灵犀地一左一右守护在张童身旁,他们全神贯注,如临大敌一般,时刻留意着周围环境中的风吹草动,生怕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来打扰到张童施法。
此时此刻,张童紧闭双眸,双手迅速在胸前结出一个看似平凡无奇却又蕴含深意的古老手印。随着这个手印的完成,原本黯淡无光的眉心处突然泛起一丝淡淡的金光,但这道金光照亮程度远不及以往任何时候,宛如风中摇曳不定的烛光,稍纵即逝。
然而,尽管如此艰难困苦,张童依然没有放弃希望。她屏气凝神,用尽全身力气去感受并调动起潜藏于体内深处的千魂灯之力。就像是在一口即将枯竭见底的古井之中努力挖掘出最后一滴珍贵无比的清泉一样,她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且艰辛。
终于,经过一番不懈奋斗之后,一道道细若游丝、近乎透明无色的青色光线开始从张童的指尖缓缓流淌而出。这些青色光丝虽然极为细微脆弱,但它们却带着一种坚定不移的信念朝着那颗丑陋狰狞的肉瘤飞去……
光丝并没有像人们想象中的那样直接去触碰那个可怕的肉瘤表面,而是宛如灵动的舞者一般,在空中轻盈地舞动着,开始在它的上方精心描绘和编织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这一切进展得异常缓慢,仿佛时间都被凝固了似的。每一根光丝的伸展都像是在跟无形的阻力做斗争一样,显得无比吃力。而此时的张童更是全神贯注,他的额头已经开始快速地渗出汗珠来,密密麻麻的汗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不断滚落下来。与此同时,他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变得越发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这场较量会一直这样僵持下去的时候,奇迹发生了!当第一层基础的终于完成时,接下来的编织工作突然之间变得顺利了许多。那张看似虚无缥缈的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实物,而是由一种纯粹的能量所构成的特殊结构。这种结构巧妙地利用了千魂灯所独有的以及等神奇特性作为基石,从而成功地搭建起了一座能够将肉瘤与外部世界暂时隔离开来的坚固堡垒——一个完全封闭的概念场就此诞生!
慢慢地,一个散发着微弱青光且呈现出半透明状态的倒扣碗状光罩开始逐渐成型,并最终成功地将那颗肉瘤紧紧地包裹起来。就在这个光罩完全形成的瞬间,原本就已经十分狰狞恐怖的肉瘤表面突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些扭曲变形的人脸凸起仿佛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一般,变得愈发急促而又痛苦不堪!
与此同时,整个光罩本身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产生了一阵轻微的震动。然而幸运的是,尽管如此,它还是顽强地保持住了自身结构的稳定性并没有崩溃瓦解。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股曾经让人感到极度恶心难受甚至会对灵魂造成严重侵害的污浊气息终于被牢牢地禁锢在了光罩内部无法逃脱出去。
此时此刻,院子里的空气质量得到了显着改善,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腐臭气味明显减轻许多,虽然仍有少许残余但已不至于给人带来那种如坠深渊般的强烈不适感觉。
呼......张童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后,整个人都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似的摇晃起来,如果不是站在一旁时刻留意着她状况的灰烬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住她,恐怕她早就支撑不住直接昏倒在地了吧?
“成了,暂时封住了。”她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充满了疲惫,“但这个封印很脆弱,不能受到剧烈冲击,我也维持不了多久……需要尽快找到更稳妥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关注着古树状况的鹰眼忽然低呼一声:“你们看!”
众人听到声音后纷纷转头看去,目光集中到了那棵古老而神秘的大树身上。他们惊讶地发现,就在这棵古树最下方低垂着的一根细弱树枝的末梢处,有一片已经呈现出半枯黄状态的树叶正在微微颤抖。这片叶子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触动,尽管周围并没有一丝微风。
紧接着,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一滴宛如清晨露珠一般剔透纯净的液体,竟然开始在叶片尖端逐渐汇聚成形,并顺着叶脉慢慢流淌而下。当它终于到达叶尖时,便如同一颗闪耀着光芒的宝石般轻盈地坠落下来。不偏不倚,恰好掉落到那一摊散发着暗金色光泽且异常黏稠的树汁附近,然后以惊人的速度渗透进了脚下的土地之中,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然而,就在这滴露珠滴落的瞬间,一股难以察觉但又绝对真实存在的细微意念波动,犹如一圈圈不断扩散开来的涟漪似的,悄然掠过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深处。这股意念中蕴含着无尽的疲倦与衰弱之感,但其中更占主导地位的还是那种能够让人感到安心抚慰以及给予明确指示引导的奇妙力量。
【暂安……勿虑……守好……家门……后院……东北角……三尺……下……有爷爷……留下的……应急……阵基……可……启用……初步……防护……】
是林风!是他的本体意识,在深度休眠修复的间隙,强行挤出的一丝清醒,给予他们关键的提示!
“东北角,三尺下!”山鹰精神一振,挣扎着想站起。张童和灰烬连忙扶住他。
鹰眼已经快步走到后院东北角。那里原本堆放着一些废弃的花盆和碎砖。他示意灰烬帮忙,两人迅速而小心地将杂物移开,露出
三尺(约一米)并不深,很快,匕首的尖端就碰到了坚硬的物体。小心地清理开周围的泥土,一个约莫脸盆大小、由某种深灰色石材雕刻而成的圆形基座显露出来。基座表面刻满了复杂而玄奥的符文,与典当行内部那些古老阵法风格一致,但线条更加古朴深邃,许多符文已经磨损不清。基座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不规则,似乎需要插入特定的“钥匙”才能激活。
“找到了!但是……需要钥匙?”鹰眼看向山鹰和张童。
张童仔细看了看那凹槽的形状,又回想爷爷留下的笔记和林风偶尔提起的典当行秘辛,有些不确定地说:“这个形状……我好像在哪见过……有点像……爷爷那枚从不离身的‘压堂印’?但爷爷失踪后,那枚印也不见了。”
山鹰盯着那凹槽,体内那沉重而混乱的文明结晶力量忽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不是针对凹槽本身,而是针对基座上那些磨损的符文。一些破碎的、关于“能量节点”、“空间锚定”、“规则共鸣”的模糊概念,从文明记忆的碎片中浮现出来。他忽然有一种直觉——这阵基的激活,或许并不一定需要物理形态的“钥匙”,而是需要符合特定“规则”或“概念”的能量注入与共鸣。
“让我……试试。”山鹰挣脱搀扶,步履蹒跚地走到基座前。他伸出右手,悬在凹槽上方,闭上眼睛,不再试图强行控制体内那庞大的文明结晶力量,而是尝试着去“感受”那些磨损符文所表达的“规则诉求”,去“理解”这个阵基设计的初衷——守护、稳定、隔绝。
他将自己强烈的守护意念(守护典当行,守护同伴,守护林风本体),对“秩序”与“稳定”的渴望(对抗体内的混乱与污染),以及文明结晶力量中蕴含的那种厚重的、承载性的“存在”特质,小心翼翼地、如同涓涓细流般,引导向掌心,再缓缓注入那个凹槽。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也没有复杂的咒语。只是山鹰掌心泛起一层极其黯淡、却异常温暖和沉稳的金色微光,如同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悄无声息地融入凹槽之中。
起初,毫无反应。
就在山鹰额头再次冒汗,怀疑自己方法错误时——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用耳朵捕捉、只能用心神感受到的震动,从基座深处传来。紧接着,基座表面那些磨损的符文,从中央凹槽开始,一个接一个,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亮起了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并非金色,也不是林风力量常见的“深黯”色,而是一种更加古朴、接近于岩石本身的灰白色,仿佛沉睡的古老意志被重新唤醒。
光芒沿着符文的轨迹蔓延,速度很慢,许多地方因为磨损而中断,光芒也变得极其黯淡,但终究是连成了一个残缺却完整的回路!
一道无形的、带着古老苍凉气息的“场”,以基座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如同一个看不见的、半透明的罩子,将整个典当行的主体建筑(正厅、后院)笼罩在内。院中残留的、未被张童封印的些许污染气息,在这“场”的作用下,被缓缓地排斥、稀释。空气似乎变得“干净”了一些,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厚重”与“隔离”感。
【成……了……】林风那微弱至极的意念再次拂过,带着一丝欣慰,【残阵……可撑……三日……静养……勿扰……】
意念彻底沉寂下去,古树再无动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笼罩典当行的那个无形力场却是真实的。虽然残缺、微弱,远不如林风全盛时期布置的阵法,但对于此刻风雨飘摇的他们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太好了……”张童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身体一晃,差点软倒。
灰烬与鹰眼脸上皆浮现出一种仿佛放下千斤重担般轻松释然之色来——毕竟如今已拥有如此坚实可靠之基础防御工事,总算给自身觅得一处暂且还算安稳无虞之地儿啦!在此处既可略作休憩调养身心、疗治伤痛,又可稍加整顿以应对后续种种危机挑战呢!
只见鹰眼迅速收敛起先前惊惶失措模样转而变得镇定自若起来,并着手有条不紊地部署各项事宜:“首先嘛,得赶紧将此地清扫整理一番才好呀!特别是正厅里躺着那俩家伙更须严加审讯才行哦!至于灰烬兄嘛,则烦请您辛苦走一趟好好查看下这典当行其余各间屋子是否潜藏着什么敌人或者设有何种阴险狡诈之陷阱机关哟!而张童老弟以及山鹰兄弟啊,则务必要即刻抓紧时间好生歇息并尽快医治身上所受创伤呐!最后呢,本人自当前去寻觅些必备之药品及食物回来以备不时之需喽!”
然而此时此刻山鹰却是轻轻地摆了摆手,表示拒绝听从鹰眼的安排;与此同时他那双锐利目光紧紧凝视着东边天际逐渐破晓之际愈发明亮耀眼之苍穹,沉声道:“眼看天色即将大亮咯!
咱们此番在这典当行里可是闹出不小阵仗咧!虽说此阵法尚能遮蔽住些许异样情况吧,但奈何正门大开且周遭打斗过之迹象依然清晰可见,若留待白昼时分恐怕极易招惹他人关注哩!故而这样罢,灰烬兄、鹰眼兄二位就专心负责料理里头之事即可,小弟我还是去到外头把那些蛛丝马迹都一一抹去比较妥当些呵!起码得想法子将大门紧闭严实,尽可能消除掉所有显着之打斗痕迹方为上策哇!”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张童想说什么,被他用眼神制止。“我没事,活动一下反而有助于梳理体内气息。你更需要休息。”
最终,张童在灰烬的陪同下,到林风原本居住的、相对干净整洁的后院侧厢房休息。鹰眼开始处理那两个俘虏和搜寻物资。灰烬则提着战斧,谨慎地探查典当行其他区域。
山鹰独自一人,慢慢走向虚掩的正门。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体内那混乱力量的翻腾和灵魂深处的沉重疲惫,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推开沉重的木门,黎明清冷潮湿的空气涌了进来。他仔细查看门前的石阶和街道,将散落的枯叶大致扫到一边,用脚抹去一些过于明显的血迹和拖拽痕迹。最后,他抓住门环,用力将那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缓缓合拢。
“咔哒。”
门栓落下,将外界的晨光与喧嚣暂时隔绝。
就在他转身,准备返回院子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街对面那条阴暗的岔巷口,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一晃而过。
山鹰猛地转头,眼底金芒一闪,调动起那并不稳定的感知。
岔巷空荡荡,只有晨风吹动地上废纸的细微声响。
是错觉?还是……
他想起那个推着垃圾车、说着莫名其妙话的老环卫工。
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上。
典当行内,时间在压抑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鹰眼的效率极高。他在典当行后面的小厨房(林风偶尔会自己做饭)里找到了一些未拆封的压缩饼干、几瓶矿泉水、一小袋米和一些干菜,甚至还在一个上了锁的矮柜里(被他用技巧打开)发现了少量基础的急救药品和纱布。虽然不多,但足以应急。
那两个昏迷的守卫被拖到了原本存放杂物的地下室,分开捆绑。鹰眼对他们进行了初步审讯——用上了些不致命但足以让人吐露真言的压力手段。结果令人失望,这两人只是最底层的外围人员,受雇于一个中间人,任务只是“看守一栋老房子,阻止任何人进入,直到接到下一步指令”。他们对“窃火者”、黑袍人、甚至雇佣他们的老板的真实身份都一无所知,只知道报酬丰厚,而且被警告任务失败或泄密的后果“比死更可怕”。他们脖子上的黑色金属片,是中间人给的,说是“护身符”,必须随身携带。
“典型的弃子。”鹰眼将审讯结果告知众人时,脸色凝重,“有用的信息几乎为零。那个中间人很可能也已经消失了。对方行事非常谨慎。”
灰烬的探查也没有发现其他潜伏者或明显的陷阱,但他在几个隐蔽角落(如房梁上、博古架后)发现了几个微型的、已经停止工作的窃听和监视装置,技术很先进,显然不是黑袍人那种风格,更像是现代科技产物。它们似乎是在黑袍人入侵后才被屏蔽或破坏的,可能是林风本体最后时刻的反制,也可能是之前就存在、被黑袍人的力量意外干扰了。
“我们被多方监视着。”灰烬得出结论,声音沉闷,“不只是‘窃火者’。”
这个发现让气氛更加沉重。
后院侧厢房内,张童强迫自己吃下了一点压缩饼干,喝了些水,然后便盘膝坐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尝试调息,恢复几乎干涸的精神力和“千魂灯”的力量。过程很艰难,典当行内虽然有了基础防护,但经历过大战和污染,此地的“气”依旧混乱,不利于修行。她只能一点一点地,如同在泥泞中跋涉,缓慢地凝聚着力量。
山鹰没有休息。他坐在后院那棵古树下,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树干,闭着眼睛。他没有尝试入睡——他知道一闭眼,那些文明记忆的碎片和污染印记的低语就会变本加厉地涌现。他只是在尝试“梳理”。
不再试图控制或压制,而是去“观察”,去“理解”体内这三股纠缠的力量。
文明结晶的力量如同一条温暖而沉重的大河,流淌在他灵魂的底层,携带着无尽的记忆沙砾和文明的“重量”。它厚重、古老、带着悲悯与不甘,本能地排斥“窃取”与“污染”。
污染印记则像一条冰冷、狡猾、充满恶意的毒蛇,盘踞在意识深处,不断释放着扭曲的意念和侵蚀性能量,试图污染一切,包括新来的文明结晶力量。但它被文明结晶的“重量”和眉心金色光点的“秩序”勉强压制着。
眉心那点金色光点,是张童“千魂灯”力量、铜钱契约金光与文明结晶一丝最纯净本源融合的产物,微弱却恒定,如同定海神针,努力维持着脆弱的三角平衡,并隐隐指向某种“秩序”与“守护”的方向。
山鹰尝试着,将自己的意识沉入这片混乱的“战场”。他不是指挥官,而更像一个误入战场的调解员。他感受着文明结晶力量中对“稳定存在”的渴望,感受着污染印记那纯粹的“破坏”与“占有”欲望,也感受着金色光点那微弱的“调和”与“指引”意图。
然后,他开始尝试“沟通”,不是用语言,而是用更本质的“意念”。他向文明结晶传递自己“守护”与“记录”的决心,向污染印记传递“压制”与“净化”的意志,并全力支持金色光点的“平衡”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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