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古墟青灯与破碎的见证(1/2)
无尽的黑暗笼罩四周,宛如一张巨大的黑色帷幕紧紧地包裹住整个空间。
这并非寻常黑夜所能赐予的些许微光,亦非全然无光的彻彻底底的漆黑一片;它仿若一池浓得化不开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流淌、蔓延至各个犄角旮旯。
这般独一无二的“静谧之黑”仿佛具备吞没一切声响与生机的神奇魔力,使人深陷于一种无从逃脱的沉重压迫之中。
空气间充盈着一缕陈腐且呛人的味道,那是时光积淀而成的印记——尘粒在空中翩翩起舞,宛如古旧画幅内细腻入微的笔触;金属表层锈迹斑斑、片片剥落,飘散出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铁锈芬芳;此外,尚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异味,恰似数不清的泛黄纸张以及残破不堪的布料在极端干燥的氛围下慢慢腐朽变味之际所释放出的阵阵恶臭。
银白色传送光芒彻底消散后的数秒内,灰烬和鹰眼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揉捏了一番,身体各个部位传来阵阵剧痛,而这种疼痛又与普通受伤所带来的痛感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刺痛!
两人的听觉、视觉和味觉等所有感官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耳鸣声仿佛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铺天盖地而来,其音量之大令人瞠目结舌,简直要把人的耳膜撕裂开来!
与此同时,他们的双眼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浓雾,视线变得极度模糊不清,甚至连近在咫尺的物体都难以分辨清楚!而更糟糕的是,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部猛然袭来,犹如惊涛骇浪之中的一叶孤舟,让他们觉得五脏六腑似乎都快要被颠出来了似的,那种滋味真是苦不堪言啊!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段等待显得格外漫长而又煎熬。好不容易熬到最后关头,他们的身体才稍微恢复了一些元气,但还是感到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此时此刻,两个人心有灵犀一点通——得赶紧找个能坐下来歇歇脚的地方才行!主意已定,他们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往前走几步。可谁知,这看似简单不过的动作竟然成了一项艰巨无比的任务!
因为此时他们的双腿早已失去知觉,根本就不受大脑控制,无论怎样努力都是徒劳无功,最终只得无可奈何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咳...咳咳...灰烬艰难地咳嗽着,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支撑起身子,用颤抖的手摸索着找回之前因传送而掉落的战斧和盾牌。
此时的斧刃和盾面上布满了一层厚厚的、黏糊糊的灰尘,看上去有些令人作呕。
灰烬用力甩了甩头,想要摆脱那种昏沉感。这时,他注意到身边不远处有一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林风石壳,这温暖的光线在这片黑暗寂静之地显得如此独特而珍贵。借助林风石壳发出的微光,灰烬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环境,并保持高度警觉以防遇到什么危险情况。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建筑的内部,但结构极其异常。他们所处的似乎是一个宽阔的、倾斜的廊道。地面、墙壁、头顶的天花板(如果那还能称为天花板),都由一种哑光的、暗沉近黑的金属构成,表面没有任何接缝或铆钉痕迹,仿佛整体浇筑而成。墙壁并非垂直,而是呈现出不规则的、流畅的弧形起伏,如同凝固的波浪或某种巨大生物的腔体内壁。许多地方覆盖着厚厚的、如同火山灰般的尘埃,但在没有被尘埃覆盖的区域,金属表面隐约可见极其细密、复杂的蚀刻纹路,纹路黯淡无光,仿佛已经死去。
这里的光线几乎完全消失不见,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吞噬殆尽。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一丝生机与活力可言。
然而,就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有两道微弱但引人注目的光芒——林风手中握着的石壳散发出淡淡的光辉,宛如夜空中一颗孤独的星星;而在遥远的地方,那片深不可测的黑暗尽头处,闪烁着一个极其细微的青色光点。
这个青色光点显得如此渺小,它似乎随时都可能被黑暗所吞没,但又顽强地坚持着自己的存在。它就像风中残烛一般摇曳不定,给人一种脆弱易碎的感觉。而且,这道光点毫无生气,冰冷刺骨,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幽灵之光。
尽管它看起来微不足道,甚至有些诡异,但它却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穿过层层叠叠的黑暗和厚重的尘埃,稳稳当当地出现在人们眼前,犹如一座屹立不倒的灯塔,或者说是一块刻满沧桑故事的古老墓碑上永不熄灭的磷火。
“这是……什么地方?”鹰眼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捡起掉落的狙击步枪,快速检查了一下,所幸没有损坏。
他习惯性地想用头盔的传感器扫描环境,但按下按钮后只得到一片杂乱的错误提示,“干扰极强,传感器大部分失效了。空气成分……惰性气体比例异常高,氧气含量很低,但勉强能呼吸。没有检测到明显的生命迹象或近期能量活动。”
“我们偏离了预定坐标很远。”林风的意念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但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分析,【空间传送受到了那怪物力量干扰和此地异常能量场的双重扭曲。这里的时空结构……很‘厚重’,也很‘脆弱’,像是经历了一次未能完全愈合的‘撕裂’。】
他的石壳光芒扫过地面,那里散落着一些非金属的碎片——可能是陶瓷,也可能是某种结晶化的有机物,大多已经粉化。光芒掠过墙壁的蚀刻纹路时,那些纹路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山鹰怎么样?”灰烬没有忘记首要任务,他转身看向被林风力量轻轻托放在一处相对平坦地面的山鹰。
山鹰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旧,但之前眉心和掌心爆发的诡异暗红光芒已经彻底消失,嘴角那丝暗红色的血迹却依然触目惊心。他的呼吸微弱但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那枚古旧铜钱被他无意识地紧紧攥在右手手心,铜钱表面的裂痕似乎又多了一道。
林风分出一缕微光,如同最轻柔的手指,拂过山鹰的额头和手腕。【灵魂波动比在传送前平稳了一些,但深层结构依旧混乱,那枚印记的活性被暂时压制下去了,代价是铜钱中某种防护机制的可能耗尽,以及他自身精神力的进一步透支。他需要绝对的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灰烬松了口气,至少暂时没有恶化。他抬头看向远处的青色光点:“那个光……是什么?有危险吗?”
林风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感知。【能量反应极其微弱,性质……很奇特。并非‘窃火者’的污秽,也不是YS-03秩序之灯的悲壮,更非‘古影’的冰冷死寂。它……很‘静’,一种近乎‘遗忘’的‘静’。暂时没有感知到敌意,但也不排除是某种陷阱或沉睡存在的‘触角’。我们需要谨慎接近,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以及是否有出路。】
“只能往前走了。”鹰眼检查了一下剩余的弹药,寥寥无几,“后路已断,这里的环境也不适合久留。氧气稀薄,待久了会出问题。”
灰烬点点头,重新背起山鹰——这一次,林风用一层柔和的力场分担了大部分重量,让灰烬能更轻松地背负。鹰眼在前方探路,狙击步枪上临时加装的战术手电射出狭窄但明亮的光束,切开浓重的黑暗和尘埃。林风的石壳悬浮在侧,光芒照亮周围更大范围。
他们开始沿着倾斜的、布满尘埃的廊道,向那点青色光点所在的方向缓缓移动。脚步声在死寂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诡异的回音,仿佛不止他们三人在行走。廊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向下,有时宽阔如广场,有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的蚀刻纹路时隐时现,偶尔光束扫过,能看到纹路描绘的并非几何图案或已知文字,而是一些更加抽象、仿佛记录着某种能量流动、星辰轨迹或复杂仪式过程的符号。
空气中那股腐朽的味道始终不散,并且随着深入,似乎还混合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古老香料焚烧后又冷却了千万年的余韵,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的“悲伤”感。并非情绪上的悲伤,而是一种环境本身散发出的、万物凋零、文明落幕后的苍凉遗韵。
“看这里。”鹰眼突然停下,光束定格在左侧墙壁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那里的蚀刻纹路异常密集,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如同多层层叠星图般的圆形图案。图案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内积满灰尘,但隐约能看到一点极其黯淡的、与远处光点同色的青色残留。
“像是……某种控制节点?或者信息记录点?”灰烬凑近观察。
林风的意念仔细扫过那个图案。【不仅仅是记录……这里面……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认知脉冲’痕迹。这个文明……似乎习惯于将信息以直接‘体验’或‘认知烙印’的方式存储。这个节点可能曾经是活跃的,但现在能量枯竭,只剩下一点‘结构记忆’。】
他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理解”意向的“寂静”之力,注入那个凹槽。
刹那间!
墙壁上的圆形星图案猛地亮起!并非刺眼的光芒,而是一层柔和的、水波般的青色辉光!辉光流转,那些蚀刻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慢地旋转、组合!一股庞大但无比破碎、模糊的信息流,如同被惊扰的沉睡之蛇,顺着林风的力量连接,试图反向涌入他的意识!
林风立刻切断了连接。辉光迅速黯淡下去,图案恢复死寂,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更加清晰的、悲伤的余韵。
【不行。】林风的意念带着一丝凝重,【信息结构过于破碎,且带有强烈的‘终末’污染残留。强行读取,可能会被污染,或者承受不住那破碎信息中包含的‘终结体验’。这个文明……很可能是在‘终末潮汐’的正面冲击下毁灭的,毁灭得极其彻底,连信息记录都支离破碎。】
正面冲击下毁灭?比YS-03那种以自身为封印同归于尽更加彻底?灰烬和鹰眼对视一眼,都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YS-03的先烈们至少留下了相对完整的遗迹和封印。而这里……仿佛是整个文明被一瞬间“抹去”了大部分存在痕迹,只剩下这空空荡荡、充满死寂悲伤的金属躯壳。
他们继续前进,心情更加沉重。沿途又发现了几个类似的控制节点,有的完整,有的破损。林风没有再尝试激活,只是默默感知着其中残留的细微波动。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环境的温度似乎在缓慢下降,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渗透进骨髓和灵魂的“冷寂”。远处那点青色光点,似乎并没有因为他们靠近而变大变亮,依旧保持着那种恒定、微弱、冰冷的姿态,仿佛永远无法触及。
又转过一个急弯,廊道骤然开阔,形成了一个类似圆形大厅的空间。大厅中央并非空荡,而是矗立着数尊高大的……“雕像”?
不,那并非雕刻而成的人形或生物形态。
那是数具紧紧相拥、姿势扭曲、仿佛在最后一刻试图保护彼此或共同抵御什么的无机物遗骸。它们的材质与建筑本身相同,都是那种暗沉近黑的金属,但表面布满了更加粗糙、仿佛被极高温瞬间熔融后又迅速冷却形成的波浪状纹理。这些“遗骸”并非完整的人形,更像是一个个模糊的、拉长的、相互融合的轮廓,分不清彼此,也看不清细节。它们矗立在那里,如同用最痛苦的姿态凝固的黑色琥珀,散发着无声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而在这些扭曲遗骸环绕的中心,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盏“灯”。
那盏灯很小,只有手掌大小,造型古朴得近乎简陋。灯座是一个不规则的、带着天然晶体棱角的深青色石块,灯体则是一截仿佛天然中空的、同样呈现深青色的细长骨骼(或矿物),顶端开放,里面没有灯油,也没有灯芯,只有一点极其微弱、稳定、冰冷的青色光焰,在无声地燃烧着。
正是他们远远看到的那点青光的来源。
灯旁,散落着几块已经彻底失去光泽、布满裂纹的碎片,像是某种仪器的残骸。
除此之外,大厅内空无一物。只有尘埃,寂静,以及那凝固的绝望与微弱的青光。
三人(加上昏迷的山鹰)站在大厅边缘,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那几尊扭曲的遗骸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末日的恐怖,而那盏小小的青灯,则像是绝望深渊中最后一点倔强、冰冷、近乎于“遗忘”本身的守望。
“这是……殉难者?”灰烬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这里的沉睡。
【或许不止是殉难。】林风的意念带着深深的探究,【他们的姿态……像是在进行某种最后的仪式,或者……尝试将自身与某种存在‘同化’或‘固定’。这盏灯……是关键。】
他的石壳缓缓飘向前,靠近那盏青灯。随着距离拉近,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那青色光焰的特质——那并非燃烧产生的光和热,更像是一种“概念”或“状态”的“显化”。它散发着“静”,一种超越了时间流逝、万物生灭的、近乎绝对的“静”,但这“静”中,又蕴含着一种极其微弱的、被压缩到极致的“记录”与“见证”的执念。
林风尝试将一丝“寂静”之力,以最轻柔的方式,靠近那青色光焰。
没有排斥,也没有吸引。
光焰微微摇曳了一下,仿佛沉睡中被微风拂过。紧接着,一段极其简短、破碎、如同梦呓般的“信息”,顺着林风的力量连接,传递了过来。那不是语言,而是一幅模糊的画面和一种强烈的情感残留:
画面中,无数类似的青色光点,在一座无比宏伟、仿佛由星光和知识构成的巨大殿堂中亮起,连接成一片温柔的青色光海。光海之下,是无数平静而专注的身影,他们似乎在研究、在计算、在构筑着什么……一种宁静而充满希望的氛围。然而下一秒,无边的黑暗(并非“古影”那种污秽,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终极的“虚无”与“断裂”)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吞没了星光殿堂,青色光点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般接连熄灭!最后的画面,是少数光点倔强地汇聚到一处(可能就是这间大厅),试图以自身为“锚”,记录下最后的信息,对抗那彻底的“湮灭”与“遗忘”……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以及那一点始终未曾完全熄灭的、微弱到极致的青色光焰。
情感残留: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于“接受”的悲伤,以及一种“必须留下痕迹,证明我们存在过”的、近乎悲壮的执念。
画面和信息戛然而止。
林风收回力量,石壳的光芒微微波动。他“理解”了。
【这里……是‘理解者’(或类似称呼)文明的一处前哨或研究站。】林风的意念向灰烬和鹰眼传递,带着一丝敬意和怅然,【他们并非战斗文明,更像是一群专注于理解世界本质、编织秩序与知识的探索者。他们的‘灯’,象征的不是力量或牺牲,而是‘认知’、‘记录’与‘见证’。在最终的‘大断裂’(可能是某种比‘终末潮汐’更本源的宇宙级灾难)中,他们未能像YS-03那样做出壮烈的抵抗或封印,而是被瞬间‘抹去’。这盏灯,和这些遗骸,是他们文明最后的‘见证者’,以自身的存在为笔,试图在虚无中刻下‘我们曾存在过’的痕迹。这青色的光,是‘不被遗忘的静默’。】
灰烬和鹰眼默然。面对这种宏大而悲怆的文明终末,个人的战斗和冒险显得如此渺小。但同时,那盏微弱却坚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青灯,又让他们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
“我们现在怎么办?”鹰眼问道,“这盏灯……对我们有用吗?或者,这里有出路吗?”
林风的光晕扫过整个大厅,尤其是在那些扭曲遗骸和地面碎片上停留。【出路……或许就在这盏灯,或者这些遗骸试图保护的‘信息’里。但需要更深入地‘解读’,这有风险。而且……】
他顿了顿,意念转向灰烬背上的山鹰。
【山鹰的状态,在这种环境下,受到这‘见证之静’和残留‘终末气息’的双重影响,虽然暂时稳定,但非常微妙。我们需要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稳定的环境。】
就在林风说话间,异变发生了。
并非来自青灯或遗骸,而是来自大厅的另一侧,一处被阴影和尘埃掩盖的墙壁。
那里,原本看似平整的墙壁上,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露出一条向下的、更加昏暗的阶梯通道。与此同时,那盏青色古灯的光焰,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应,微微转向了通道的方向,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
突然出现的通道,如同黑暗巨兽悄然张开的嘴,带着未知的寒意。没有机械运转的声音,没有能量波动,仿佛那面墙原本就是一道门,只是此刻才被允许看见。
“是那盏灯……打开的?”灰烬警惕地盯着通道口,又看向那盏青灯。青灯光焰恢复了平稳,依旧散发着冰冷的微光,仿佛刚才的闪烁和转向只是错觉。
林风的意念仔细感知着通道内部。【有微弱的空气流动……很缓慢,带着更陈腐的气味。阶梯向下,延伸得很深。能量环境……比这里更加‘凝滞’,‘大断裂’的残留气息更重。但……似乎没有即时性的危险。那盏灯指引我们下去?还是……只是触发了某种预设的‘访问程序’?】
“我们没有太多选择。”鹰眼检查了一下所剩无几的装备,“留在这里,氧气耗尽也是死路一条。下去看看,或许有转机。至少,有空气流动,说明可能连接着其他空间。”
灰烬点点头,调整了一下背负山鹰的姿势:“我走前面。鹰眼,注意后方和两侧。林风先生,麻烦您护住山鹰和警戒异常。”
林风的石壳飘到灰烬侧前方,光芒笼罩住山鹰和灰烬大部身体,形成一层柔和的防护。【小心,阶梯可能不稳。】
三人(加一昏迷者)小心翼翼地踏入通道。阶梯的材质与外部廊道相同,但磨损严重,许多台阶边缘已经破碎。空气中那股陈腐味更浓,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电离空气产生的臭氧味,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类似于“信息”或“记忆”即将彻底消散前的“叹息”。
阶梯螺旋向下,似乎通往这座遗迹的更深处核心。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林风的光芒和鹰眼的战术手电提供照明。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与上层不同的蚀刻——不再是抽象的符号或星图,而是一些更加具象的、但风格极其简约的浮雕:一个个姿态各异、但都显得平静而专注的身影,有的在观察悬浮的光点,有的在操作复杂的晶体阵列,有的似乎在冥想或交流。这些身影没有面容细节,只有流畅的轮廓线,却传递出一种沉静、求知、和谐的氛围。这应该是“理解者”文明鼎盛时期的日常景象。
然而,随着不断深入,浮雕的内容开始变化。平静被打破,身影变得急促,光点变得混乱,晶体阵列出现裂痕。再往下,浮雕变得模糊、扭曲,仿佛记录者自身的认知也出现了问题。最后几幅浮雕,已经完全无法辨认具体内容,只剩下一些狂乱的、仿佛痛苦挣扎的线条和不断重复的、代表“断裂”或“终结”的破碎螺旋符号。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相对较小的、八角形的厅室。厅室中央没有任何摆设,只有地面上刻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直径约三米的圆形阵图。阵图的线条并非蚀刻,而是由嵌入地面的、早已失去光泽的某种暗色晶体粉末勾勒而成。八个角上,各有一个小小的、与上层大厅中央那盏青灯造型相似、但更加微小、且完全熄灭的灯座凹槽。
而在阵图的正中心,静静地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遗骸。
他(从骨骼轮廓看,似乎是男性)穿着一件已经几乎与自身骨骼和身下尘埃融为一体的、质地奇特的灰白色长袍,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头颅微微低垂,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一只手的手掌摊开,掌心向上,似乎原本托着什么东西,但现在空空如也。他的骨骼并非寻常的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被时间浸透的淡青色,与那青灯的颜色有几分相似。骨骼完整,没有任何外伤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颅骨。天灵盖的位置,并非封闭的骨骼,而是镶嵌着一块约拳头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的深青色晶体。晶体内部一片混沌,毫无光泽,仿佛所有的光和信息都已流失殆尽。
他坐在这里,面对着空荡的阵图和熄灭的灯座,如同一位在空旷神殿中独自冥想了亿万年的苦修者,最终连冥想本身也化为了寂静。
三人屏住呼吸,被这景象震慑。这具遗骸散发出的“静”,与上层大厅的悲壮绝望不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完成”的静,仿佛他已经走完了所有的路,达成了某种最终的“理解”或“接纳”。
【最后的‘守灯人’?或者说,‘记录终焉者’?】林风的意念带着肃穆,【他似乎是主动留在这里,维持着这个……可能是某种最终信息储存或发送节点的阵图。直到能量彻底耗尽,信息流失,自身也归于寂静。】
灰烬和鹰眼不敢贸然靠近。他们能感觉到,这具遗骸虽然早已死去,但周围萦绕的那股“完成”的静谧场,依然带着某种不容亵渎的威严。
就在这时,一直被林风力量笼罩、昏迷不醒的山鹰,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他眉心的皮肤下,那枚暗红色的污染印记,竟然再次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虽然光芒黯淡,几乎不可见,但在这完全由林风青光和白光照亮的昏暗厅室里,还是被敏锐地捕捉到了。
“山鹰!”灰烬心中一紧。
林风立刻加强了对山鹰的稳定力量,同时警惕地感知四周。山鹰印记的异动,是因为接近了这具遗骸?还是因为这座遗迹深处更浓郁的“终末”残留?
然而,遗骸并无反应,阵图也沉寂如死。
但山鹰眉心印记的闪烁,并非没有引发任何变化。
那具遗骸摊开的手掌上空,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空气突然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紧接着,一点比尘埃还要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深青色光粒,凭空浮现,飘飘悠悠,仿佛从凝固的时光中刚刚挣脱出来。
光粒缓缓飘落,正好落在遗骸那镶嵌着深青色晶体的颅骨天灵盖上。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如同古钟余韵般的嗡鸣响起,回荡在小小的八角厅室中。
遗骸颅骨上的深青色晶体,内部那片混沌,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死水,极其缓慢地荡漾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涟漪的中心,一点微弱到极致的青色光晕,如同即将彻底熄灭的火星,挣扎着、极其艰难地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个复杂的阵图,八个角落完全熄灭的灯座凹槽中,其中一个,也极其微弱地同步亮起了一点同样的青色光晕!虽然光芒比火星还要黯淡,但确确实实是“亮”了!
紧接着,一段比上层大厅青灯传递的更加破碎、更加断续、但似乎也更为“核心”的信息流,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次摇曳,顺着那点亮起的灯座凹槽与遗骸晶体之间无形的联系,极其勉强地扩散开来。这次的信息,不再是画面,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混合了“认知结论”与“临终感悟”的意念碎片,微弱地萦绕在厅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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