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基点悲鸣与寂静的覆盖（2/2）

相反，它爆发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冰冷的“秩序感”！一种与归档者的秩序不同，更加冰冷、更加绝对、更加偏向于“毁灭一切混乱归于终极静止”的“秩序”！

这股力量沿着山鹰与那黑暗意念接触的通道，反向冲击而去！

两种同样冰冷、但本质似乎有所不同的“终末”与“秩序”的意念，在虚空中发生了极其短暂、却极度激烈的碰撞！

山鹰“听到”了一声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充满了惊怒与不解的尖啸（来自那古老黑暗意念），然后，那股试图侵蚀他们的邪恶力量，如同被烫伤的毒蛇，猛地缩回了基点晶体最深处！那点暗紫色的幽光也彻底熄灭，再无动静。

而山鹰灵魂深处的污染印记，在爆发出这一击后，也彻底沉寂下去，表面的归档者封印甚至变得更加凝实，仿佛耗尽了所有“活性”。

一切，重归寂静。

真正的、毫无杂质的寂静。

山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刚才那短短一瞬的交锋，比之前所有的战斗和压力加起来还要凶险万分！差一点，他和林风的意识连接就可能被彻底污染或摧毁！

怀中的石壳彻底没了动静，暗金色裂痕完全黯淡，林风的意识波动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陷入了最深沉的保护性沉眠。但山鹰能感觉到，那份“平衡”与“寂静”的基调还在，没有被污染。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向那枚被白金光芒彻底覆盖、再无动静的基点晶体，心有余悸。

基点深处，竟然隐藏着那种东西……那绝不是YS-09本身的产物，也不是普通“镜渊梦魇”。那更像是……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终末”衍生物，或者被“终末”污染了的某种存在的一丝残留印记，恰好被基点的记忆共鸣放大并吸引了过来？

还有，自己灵魂深处那枚污染印记的异常反应……它刚才爆发的力量，竟然隐隐克制了那古老黑暗意念？是因为同源（都带有终末属性）但不同质（印记可能源自“终末伪意志”，而黑暗意念可能更古老或更纯粹）而产生的排斥？

太多的疑问，令人不安。

但无论如何，基点的活跃被暂时“覆盖”了。YS-09核心的侵蚀应该会得到缓解。

山鹰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点力气。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基点虽然被压制，但这片空间和整个YS-09锚点都已被严重侵蚀，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发生变故，或者引出更可怕的东西。

他抱着石壳，踉跄着朝来时的通道走去。

返回的路，比来时似乎“平静”了许多。

通道墙壁上搏动的暗红脉络变得黯淡，那些无处不在的记忆回响和幻象也大幅减弱，只剩下一些极其微弱的、仿佛背景噪音般的残余。显然，基点的沉寂，对整个YS-09的侵蚀状态产生了立竿见影的影响。

但这“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空气依旧污浊，甜腻腐朽的气味未散，只是少了那种疯狂活跃的张力。走廊里依旧是一片狼藉，那些战斗的痕迹、干涸的血污、融化的残骸，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的惨剧。

山鹰没有停留，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核心控制室。

控制室内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中央的水晶簇核心，表面的黑色裂纹虽然没有消失，但裂隙中不再渗出黑暗气息，幽光也彻底熄灭，整个核心如同耗尽了所有能量，黯淡无光。周围那七八个被同化的守卫“雕像”，已经彻底停止了活动，如同真正的石雕般凝固在原地，头盔下的混沌旋涡也消散了，只剩下空洞。

控制室的震动停止了，只有偶尔从天花板掉落碎屑的细微声响。

老研究员化作的灰烬和衣袍，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山鹰走到那个还能勉强操作的控制台前。屏幕上的雪花和乱码减少了许多，虽然大部分功能依然失效，但一些基础的状态监测似乎恢复了一点点。

他尝试调取锚点状态。

残破的屏幕上，艰难地浮现出几行断断续续的文字：

【YS-09锚点状态：严重损毁（侵蚀暂停）】

【核心能量：枯竭（0.3%）】

【镜渊侵蚀度：74%（稳定）——警告：基点活性被未知力量强制抑制，抑制持续时间无法预估。】

【生命信号：无。】

【最后记录时间：……错误……无法同步……】

【检测到外部求救信号发射器残余能量……自动播放最后一条未完整发送信息……】

屏幕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段更加残缺的音频波形，和一个翻译过来的文字摘要（同样残缺）：

【“……重复……这里是YS-09……首席记录员艾德里安……”】（老研究员的声音，极度疲惫）

【“……镜渊平衡已临时稳定……但非长久之计……侵蚀源头基点深处……检测到异常高维信息残留……特征码分析……疑似与‘千魂灯原始蓝图’及‘终末古影’有关联……”】

【“……后来者……若听到此消息……小心……灯与影……它们互相吸引……也互相吞噬……”】

【“……我们未能解析的‘愿’之秘……或许……关键在‘真实’与‘代价’……”】

【“……锚点数据库部分加密分区……密码是……‘铭记逝者，守望未至’……”】

【“……愿火种……找到新的……柴薪……”】

信息到此彻底中断。

山鹰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些信息，心脏砰砰直跳。

基点深处的黑暗意念，果然与“千魂灯”和所谓的“终末古影”有关！爷爷研究千魂灯，是否也接触或引动了类似的东西？YS-09的陷落，不仅仅是镜渊失控，很可能还因为无意中触及了这些禁忌存在的残留！

而“愿”之秘……关键在“真实”与“代价”？这与归档者最后提示的“执念尽头是愿”似乎能呼应上。千魂灯需要“纯粹执念”作为燃料，而“纯粹”是否意味着某种极致的“真实”付出和对应的“惨痛代价”？

还有那个数据库密码和最后那句“找到新的柴薪”……

山鹰立刻尝试操作控制台，输入密码：“铭记逝者，守望未至”。

屏幕闪烁，一个极其简略的、大部分条目都是【数据损坏】或【访问权限不足】的数据库目录浮现出来。但在一片灰色中，有几个条目还闪烁着微弱的可访问标记。

他迅速浏览：

·【YS-09周边星图残片（第七扇区局部）】：一份极其陈旧、很多区域标注“已湮灭”或“高危”的星图，但标示出了YS-09相对位置，以及几个可能还存在的、其他“方舟”锚点或网络遗迹的模糊方位（包括YS-07，即阴阳典当行所在维度的大致方向！但标注为“失联-疑似异常”）。

·【镜渊初步研究报告（节选）】：大量专业术语和数据损坏，但提到镜渊是“高浓度记忆与情感信息在规则薄弱处沉淀形成的亚空间现象”，可能与某些文明大规模消亡时的“集体意识残响”有关，也提到“终末”力量会显着催化镜渊的畸变和活性。报告末尾附了一份极简的“镜渊稳定协议”构想，需要强大的“秩序源”和“纯净意识锚点”配合——这或许就是老研究员希望林风石壳能做到的“覆盖”。

·【“千魂灯”相关异常事件记录（网络共享数据库摘要）】：非常简略，提到多个锚点报告过与千魂灯概念相关的“因果扰动”和“高维吸引”现象，警告任何对此器的研究都需最高权限和严格隔离。其中一条备注引起了山鹰注意：【记录员林正阳（YS-07）曾申请调阅此部分档案，申请理由：‘潜在关联性研究’。状态：批准（限部分）。后续：无报告提交。记录员林正阳状态变更：失踪（MIA）。】

·【最后一条：紧急物资储备点坐标（部分有效）】：标注了YS-09锚点内部几个可能还未被完全破坏的应急物资仓库位置。

物资！山鹰眼睛一亮。他现在迫切需要补给。

他记下了最近的一个仓库坐标（就在控制室下层不远），然后尝试将那份星图残片和镜渊研究报告中有价值的部分，通过控制台那点残存的、时断时续的能量，导入到……他想了想，拿出了那个从LC-4417舱室找到的、不知用途的球形装置。这装置似乎有极微弱的能量反应和存储功能，死马当活马医。

没想到，竟然成功了！球形装置表面的凹槽亮起了极其微弱的蓝光，持续了几秒后熄灭，表示数据已接收（虽然可能不完整）。

做完这些，控制台屏幕彻底黯淡下去，最后一点能量耗尽。

山鹰不再停留。他对着老研究员衣袍的方向，默默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控制室。

按照坐标，他很快找到了那个应急仓库。仓库门半开，里面一片混乱，大部分货架倒塌，物品散落一地，许多都已损坏或被污染。但他还是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几包密封完好的、成分不明的能量棒（口感像嚼蜡，但能提供热量和营养）。

几个装有澄清液体（可能是水或某种电解液）的密封罐。

一小盒通用的医疗凝胶和绷带。

几件相对完好的、带基础防护功能的连体工作服（YS-09制式）。

一把还能使用的、能量残余不多的便携式切割/焊接工具。

最宝贵的，是一个巴掌大小、带有简易显示屏和按键的“环境与能量探测器”，虽然功能受限，但能大致探测周围能量水平、生命迹象（如果有的话）和方向。

山鹰用找到的背包（也是仓库里的）将这些物资装好，换了身干净的工作服，将石壳小心地用柔软的布料包裹后放入背包最内层。他将探测器别在腰间，手持切割工具（也可作为简陋武器），全副武装。

离开仓库，他没有按原路返回地面。根据星图残片和对YS-09结构的粗略了解，他知道锚点应该有紧急撤离通道。他利用探测器，在错综复杂、依旧危机四伏（虽然减弱了）的走廊和管道间穿行，寻找出口。

路上，他又遇到了零星的低级“镜渊梦魇”或记忆残影，但都被他小心避开或用切割工具驱散。基点的沉寂，让这些衍生体的威胁大大降低。

终于，在一条充满蒸汽和泄漏冷却液的管道尽头，他找到了一扇标注着“紧急出口-外部对接”的沉重气闸门。门锁已经损坏，他用切割工具费力地切开锁栓，奋力推开了门。

门外，不是预想中的星空或废墟，而是一条狭窄的、向外延伸的金属甬道。甬道同样破损严重，许多地方的外壁已经撕裂，露出外面虚无的黑暗和缓慢飘过的、其他悬浮废墟碎片的模糊轮廓。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小型对接平台，平台边缘有断裂的对接桥和缆索。这里似乎是YS-09曾经用于与外部小型船只或工程舱对接的地方。

山鹰走上平台。外面就是无垠的虚空和缓慢旋转的悬浮废墟群。昏黄的光线依旧弥漫，但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些？也许是心理作用。

他回头望去，YS-09锚点的主体部分，是一个巨大的、倾斜的、表面布满破损和奇异“镜面化”斑块的纺锤形结构，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与他来时看到的外景融为一体，只是此刻显得更加死寂。

任务完成了？至少暂时阻止了YS-09的侵蚀恶化，拿到了一些补给和线索。

但下一步呢？

山鹰打开探测器。探测器显示周围能量环境依旧复杂混乱，但比基点活跃时平稳了许多。生命探测毫无反应。方向指示……他调出导入的星图残片，虽然模糊，但大致标出了几个方向：一个是返回“第七废弃物沉淀扇区”边缘带的方向；一个是通往星图上另一个标记点（一个标注为“模糊能量反应-可能为漂流残骸或半位面”的区域）的方向；还有一个，就是指向YS-07（阴阳典当行世界）的极其遥远的、几乎无法辨识的矢量，中间隔着大片标注为“高危湮灭区”或“未知”的区域。

直接返回原世界目前看来不现实。去那个“模糊能量反应”区？或许是另一个可能的落脚点或线索点。

或者……他想起了老研究员最后信息里提到的“灯与影”，以及自己灵魂深处污染印记的异常反应。是否应该主动去寻找与“千魂灯”或“终末古影”相关的线索？这无疑更加危险，但也可能更接近爷爷失踪的真相，甚至找到对抗“终末”的方法。

还有张童……那个模糊的坐标，往生客栈老板提到的“世界泡碎片”，又该如何寻找？

他需要时间思考，需要让林风恢复，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整理信息和制定计划。

他看向平台外，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块缓慢飘过的、相对平坦且看起来没有明显危险迹象的较大碎片上。那块碎片表面似乎还有残存的建筑结构，或许能提供临时的庇护。

就用切割工具和找到的缆索，做个简易的牵引或跳跃工具吧。先去那里落脚。

就在山鹰准备动手制作工具时，他腰间探测器那原本平静的显示界面，突然跳动了一下！

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但确实存在的……信号波动，被捕捉到了！

不是能量乱流，不是生命迹象，而是一种……带有特定编码规律的、极其微弱的广播信号！信号来源方向，并非来自YS-09内部，也不是来自他关注的几个星图标示点，而是来自悬浮废墟群的另一个、更加深邃昏暗的方向！

探测器只能解析出信号的一小段前缀编码，翻译过来是：

【……自动信标……‘漂泊方舟’协议……幸存者集结点……坐标……（数据残缺）……定期广播……提供有限庇护与交换……警告：周边区域……不稳定……谨防……（杂音）……】

漂泊方舟协议？幸存者集结点？！

山鹰的心脏猛地一跳！

在这无尽回廊的废墟中，竟然还有其他有组织的幸存者？而且似乎建立了一个可以交换信息和获取庇护的据点？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虽然广播也警告了周边区域不稳定，但比起独自在危机四伏的废墟中盲目探索，一个可能存在其他幸存者的据点，无疑是更好的选择。至少，可以在那里获得更多关于这片区域、关于“终末”、甚至关于张童和爷爷下落的信息！

他立刻调整探测器，全力捕捉和记录这个广播信号，试图解析出更完整的坐标信息。信号很弱，时断时续，解析需要时间。

山鹰抬头，望向信号传来的那片更加幽暗、碎片更加密集的废墟深处，眼神复杂。

新的目标出现了。

是先去那个看起来相对安全的碎片休整，然后冒险前往这个可能存在但也可能充满未知风险的“幸存者集结点”？

还是继续按照原计划，前往星图标示的“模糊能量反应”区？

怀中的背包里，石壳沉寂，林风深度休眠。

虚空中，昏黄的光永恒不变，照耀着这无边无际的文明坟场。

而那一丝微弱的、来自同类可能存在的信号，如同风中的蛛丝，渺茫，却紧紧攥住了山鹰的全部注意力。

他站在断裂的平台边缘，脚下是虚空，前方是迷雾般的抉择。

良久，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切割工具，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