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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静滞之海与知识回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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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俱寂,没有一丝声音能够穿透这片空间。时间似乎已经停滞不前,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底深渊一般,让人无法逃脱。这里静得可怕,甚至连呼吸声和心跳声都显得格外清晰,但却又好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压制,变得异常微弱。

山鹰静静地悬停在永恒归档之间的黑暗虚空中,他的身影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宛如幽灵般神秘而诡异。他紧紧地拥抱着怀中那块洁白如玉的石头外壳,感受着它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此刻的山鹰,觉得自己仿佛正在逐渐融入这个无尽的记忆坟墓之中,成为其中的一部分。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无比,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让他难以动弹。而那颗原本炽热的心,也渐渐冷却下来,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起初的几天(如果还能用“天”来衡量的话),他只是麻木地漂浮着,灵魂深处那些刚刚被归档者的信息冲击和自身痛苦碎片骚动所搅起的波澜,在无边无际的静寂中缓缓平复。没有饥饿,没有口渴,甚至没有明显的疲惫感——这具由枢纽七号重塑的躯体和意识,似乎与这静滞场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新陈代谢被降至近乎于零。

只有思维还在缓慢运转,如同冰封湖面下缓缓游动的鱼。

他反复咀嚼着归档者揭示的那些真相:“源初观测网络”、“方舟协议”、“秩序锚点”、“终末潮汐”……这些宏大到近乎抽象的概念,与他记忆中的阴雨连绵的当铺小巷、泛黄的账簿、张童苍白的脸、鬼新娘殷小月嫁衣上的血迹,形成了荒诞而令人窒息的对比。

他们经历的一切悲欢离合、生死挣扎,竟然只是某个早已崩溃的宇宙级文明实验的一部分?

爷爷林正阳那深沉的眼神、偶尔流露的欲言又止、失踪前夜抚摸他头顶时掌心的微颤……这一切,是否也笼罩在那个“第七代管理者”身份的阴影下?爷爷私自研究千魂灯,究竟是为了什么?对抗终末?还是……为了改变某种被“协议”设定的命运?

还有林风。

山鹰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白玉石壳上。暗金色的裂痕在近距离观察下,像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不断缓慢变化的符文脉络,又像是某种活体组织上的血管。他能感觉到,石壳内部那绝对的“寂静”核心,正以一种难以察觉的韵律,与周围整个“归档之间”的静滞场产生着共振。归档者说得对,这里的环境对稳定林风的“平衡态”极为有利。

但“稳定”也意味着“固化”。归档者警告过,长期静滞会让这份新生的、脆弱的平衡失去未来的可能性。就像一颗永远不发芽的种子。

“我们还有时间。”山鹰低声自语,声音在这片虚空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时间不能只是用来等待。”

仿佛回应他的思绪,前方那庞大的、缓慢旋转的暗蓝色信息集合体表面,再次泛起了柔和的光晕。

归档者那由流动光影构成的模糊轮廓,从集合体中缓缓析出,比上次更加凝聚了一些,甚至能隐约看出类似长袍的轮廓和一双平静“眼眸”的位置。

“你的思绪波动,正在逐步适应这里的背景频率。”归档者的意念之声直接在山鹰意识中响起,依旧温和,但少了几分最初的遥远感,多了一丝……近似于“关注”的意味。“这很好。静滞场不仅能稳定物理状态,也能帮助意识从短期剧烈冲击中沉淀下来,为接收更深层的信息做准备。”

“我准备好了。”山鹰抬起头,眼神坚定,“请开始吧。”

“不急。”归档者的光影微微摇曳,“首先,你需要真正‘进入’知识回廊。目前你感知到的这片虚空,只是‘归档之间’的缓冲层,或者说,‘接待区’。真正的信息存储,在更深处。”

它伸出一只光影构成的、略显透明的手,朝着山鹰的方向轻轻一点。

刹那间,山鹰感觉怀中一轻!白玉石壳竟自动脱离了他的怀抱,悬浮到一旁,被一层更加致密的、如同水银般的暗蓝色光膜轻柔包裹起来,形成一个临时的独立静滞泡。

“它的稳定进程需要绝对安静,不受你意识活动的干扰。”归档者解释,“而你进入知识回廊的过程,可能会产生信息涟漪。短暂分离对双方都有利。”

山鹰有些不舍,但知道这是必要的。他朝石壳点了点头,仿佛在向沉睡的林风承诺自己会回来。

“现在,”归档者的声音带着某种引导的韵律,“放松你的意识防御。不要抵抗。我将为你打开一扇‘门’。”

山鹰深吸一口气(尽管这里并无空气),缓缓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紧绷的思绪放松下来。他不再刻意压制灵魂深处那些承载的碎片,而是让它们如同河底的鹅卵石,静静躺在意识的河床。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或者说,是意识感知中的“身体”——被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包裹、牵引。没有坠落感,也没有上升感,而是一种……向内、向深处的“沉降”。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黑暗的虚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无比宏伟、无限延伸的“回廊”。

回廊的“墙壁”、“地面”和“穹顶”,并非实体物质,而是由无数流动的、闪烁着各色微光的信息流编织而成!这些信息流细如发丝,粗如江河,它们缓缓流淌、交织、分离,构成了一幅幅不断变幻的、庞大到令人目眩神迷的动态图案。图案中,有旋转的星系、有奇异的几何符号、有从未见过的生物轮廓、有复杂的能量运转模型、甚至有……大量难以理解的、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抽象概念流!

回廊的空间感极其怪异。它看似笔直延伸,但山鹰的目光稍微偏移,就会发现回廊的“墙壁”在不远处就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折叠、弯曲,通向视觉上完全矛盾的方向。无数岔路、拱门、悬浮的平台和阶梯,如同巨树的枝杈,从主回廊上延伸出去,没入更深处更复杂的光流迷宫中。

寂静依旧,但不再是虚无的寂静。这里的寂静,是图书馆深夜般的寂静,蕴含着海量沉睡知识的厚重感。空气中(如果还有空气的话)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陈旧纸张、冷却的电子元件、氧化金属、以及某种……类似于“岁月”本身的味道。

山鹰发现自己站在回廊起始处的一个小小平台上,身体恢复了实体感,脚下是柔软如绒的光流地面。归档者的光影轮廓就在他身旁,比在外界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出“长袍”上隐约流动着细密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光痕。

“欢迎来到‘知识回廊’。”归档者的“目光”扫过无尽的回廊深处,意念中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感慨,“这里是‘源初观测网络’崩溃前,所能抢救和压缩封存的核心数据与文明记忆之总和。也是我存在的‘躯体’与‘意识’的主要构成部分。”

山鹰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这哪里是什么“回廊”?这分明就是一个宇宙级文明的记忆宫殿!一个由信息构成的、活着的遗迹!

“不必试图理解全部。”归档者似乎能感知到他的overwheld,“那是不可能的。即使是我,作为这里的‘管理者’,也无法完全遍历和消化所有信息。它们太多、太杂、太深,许多数据因接收时的损毁或压缩的损耗,已经残缺不全,甚至彼此矛盾。”

它指向最近处一条缓缓流淌的、泛着暗金色的信息流。“看,那是关于‘次级维度-7432’——即‘终末之影’初现区——的早期观测记录碎片。包含了该星域十七个智慧文明在灭亡前最后一百年的社会变迁、科技树、艺术表达以及……面对无法理解灾难时的集体心理反应记录。”

山鹰顺着看去,只见那暗金色信息流中,不时闪现出一些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画面:繁华的城市街头,天空中突然出现无法解释的暗斑;科学家们围在仪器前,表情从困惑到惊恐;神庙中,信徒们跪拜祈祷,神像却悄然裂开;最后,是黑暗吞噬一切前,某个母亲紧紧抱住孩子,哼唱摇篮曲的无声片段……

仅仅是惊鸿一瞥,那股绝望与悲怆的气息,就几乎让山鹰窒息。

“每条信息流,都是一个世界、一个文明、一段历史的‘临终遗言’或‘生命切片’。”归档者的声音低沉下去,“在这里,死亡不是终结,而是被压缩、封存、归档的‘状态’。这也是‘归档之间’名字的一部分含义。”

山鹰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椎。他忽然明白了归档者那份超越岁月的平静从何而来——它每日面对的,就是这无穷无尽的文明墓碑!这份工作,足以让任何存在的心境变得如同古井。

“你需要的信息,散落在回廊的各个分支深处。”归档者转向山鹰,光影轮廓似乎更加专注,“基于你进入时触发的协议,以及你和‘它’携带的信息烙印,我已经预先筛选出几个可能相关性最高的‘档案簇’。你可以从这些开始。但请注意,读取档案并非毫无代价。”

“代价?”

“信息本身带有‘重量’和‘印记’。”归档者解释,“尤其是这些涉及文明终结、重大灾难、强烈情感和规则扭曲的记录。直接接触,可能会对你的意识造成冲击,引发情感共鸣甚至认知污染。程度取决于档案的‘烈度’和你自身的‘承载阈值’。我会为你施加一层过滤缓冲,但核心内容仍需你亲自‘体验’。”

山鹰点点头。他早已习惯承载重量了。从林风的痛苦,到战友的托付,再到这一路所见的地狱景象。多一点,似乎也没什么。

“第一份相关档案,”归档者抬起光影手臂,指向回廊右侧一条岔路深处,那里盘旋着一条色泽浑浊、如同掺杂了铁锈与灰烬的暗红色信息流,“关于‘禁忌知识库-千魂灯原型概念器’的部分设计蓝图、风险评估报告,以及……少量涉及‘锚点编号YS-07管理者林正阳’的违规访问与实验记录碎片。”

山鹰的心脏猛地一跳。

“第二份,”归档者指向另一条泛着微弱青白色、如同月光下雾霭的信息流,“关于‘源初网络’崩溃后期,部分‘方舟’锚点失联前的最后状态报告与模糊坐标。其中,可能包含与你所在世界相邻或存在潜在通道的次级维度信息,或许有助于你定位其他可能的‘据点’或‘资源’。”

“第三份,”这次指向的是一条极其纤细、几乎透明,却闪烁着不稳定虹彩的信息流,“这是从‘记录者-苍蓝之眼’最后广播中分离出的、关于‘终末’规则局部特性及‘异常抗性现象’的观察笔记碎片。非常零散,但或许能为你理解‘它’——林风目前的状态——提供一些理论参考。”

“第四份……”归档者顿了顿,光影似乎波动了一下,“这是一份……特殊的私人日志碎片。信号源微弱且加密方式古老,但解密后显示,它来自某个‘方舟’锚点的非官方、非定期汇报频道。记录者自称‘往生客栈的老板’。日志中提到了‘阴阳狭缝’、‘渡船’,以及……一次失败的‘引渡’尝试,涉及一个‘灵媒血脉女孩’和‘猎魂者’。”

张童!山鹰瞳孔骤缩!往生客栈老板!第九卷中那个神秘的存在!他竟然也留下了记录?还提到了张童?

“这份日志残缺严重,时间戳混乱,且似乎受到某种强大的因果干扰。”归档者补充道,“读取它风险较高,信息可信度也需要谨慎评估。但它可能是目前唯一与你过往经历中的关键人物直接相关的线索。”

山鹰没有丝毫犹豫:“从第一份开始。然后第四份。”爷爷和张童,这是他必须优先弄清楚的。

归档者似乎预料到了他的选择。“如你所愿。记住,保持意识锚点。若感到无法承受,立即断开通感,我会将你拉回。”

说完,归档者的光影手臂轻轻一挥。那条暗红色的、关于千魂灯和爷爷记录的信息流,分出一缕,如同拥有生命的暗红色溪流,朝着山鹰蜿蜒而来。

山鹰站定,深吸一口气,主动将意识探向那缕暗红信息流。

接触的瞬间——

轰!

不是声音的轰鸣,而是信息的直接灌注!无数复杂的图纸、公式、能量模型、警告标识、实验日志片段、冰冷的评估报告……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山鹰的意识!

他“看到”了千魂灯的设计蓝图——那是一个极度精巧又充满诡异美感的复杂结构,核心并非实体灯盏,而是一个由高维数学公式描述的“因果焦点”。蓝图旁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警告:“概念原型器-危险等级:湮灭级。未经净化的‘纯粹执念’收集过程,99.73%概率引发收集者精神崩溃或因果反噬。灯盏点燃后,将成为局部规则扭曲源,持续时间与执念‘纯度’及‘强度’正相关,副作用不可控。”

他“读”到了风险评估报告中的案例记录:“案例A7:次级维度-灵能文明‘羽化族’,尝试以‘集体飞升愿望’点燃仿制灯盏。结果:三百核心祭司灵魂湮灭,族群集体意识陷入永久狂喜幻境,物理维度发生局部坍缩,产生持续性的‘极乐真空带’。判定:失败。”

“案例B2:机械文明‘逻辑闭环体’,以‘计算终极真理’为执念燃料。结果:灯盏点燃后0.3秒内,所有参与逻辑单元过载烧毁,引发链式反应,所在空间站信息结构彻底固化为无法解读的‘真理石’。判定:失败/部分异常成功(产生了未知形态信息实体)。”

冰冷的数据和残酷的案例,让山鹰脊背发凉。这玩意儿比想象中还要邪门!

紧接着,是关于爷爷林正阳的记录碎片涌入:

“警报:锚点YS-07(阴阳典当行)检测到非授权高级协议调用。调用者:管理者林正阳。调用目标:禁忌知识库-千魂灯蓝图(部分)、‘因果遮蔽’与‘灵魂精粹’技术文档。”

“日志片段(林正阳语音记录,声音疲惫但坚定):‘……常规方法已经来不及了。风儿的命格被‘账簿’绑定得太深,‘继承即囚徒’的诅咒必须打破。千魂灯是唯一可能在局部改写‘既定因果’的工具……哪怕只是为他争取一线挣脱的机会。代价……我来付。’”

“后续监控摘要:检测到YS-07锚点内部出现高强度因果扰动及灵魂能量异常汇集。管理者林正阳生命体征波动剧烈,后于[数据损坏]时间点突然消失。锚点内部发现小规模规则冲突痕迹及微量‘终末’辐射残留(疑似实验副产品或外来干扰)。判断:管理者可能在进行高危实验时,触发未知后果,被卷入规则乱流、因果反噬,或遭遇外部干预。状态:失踪(MIA)。”

实验是为了……我?为了打破“继承即囚徒”的诅咒?山鹰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爷爷的失踪,果然是因为他!是因为想改变孙子的命运!

更多的碎片涌来,是关于那次实验可能引发的具体后果推测:“可能性A:实验引发因果风暴,管理者被抛入时空乱流,坐标丢失。”“可能性B:实验产生的‘因果焦点’吸引了高维观察者或‘终末’衍生体的注意,被强制带离。”“可能性C:实验部分成功,管理者以某种形态进入了‘千魂灯’概念涉及的‘因果夹层’或‘执念领域’,无法正常返回。”“附加记录:在管理者失踪后,YS-07锚点检测到短暂的、指向不明高维坐标的微弱信号脉冲,信号特征与‘猎魂者’组织已知的某种召唤仪式有17.8%的相似度。”

猎魂者!又是他们!山鹰心中燃起怒火。爷爷的失踪,很可能与他们有关!

暗红色信息流的冲击开始减弱,最后是一些关于千魂灯能量与“终末”残留物可能产生交互的晦涩理论推演,山鹰一时无法完全理解,但牢牢记住。

当意识从第一份档案中抽离时,山鹰感觉精神有些疲惫,仿佛进行了一场高强度的脑力劳动,灵魂也沉甸甸的。但他眼神更加锐利。爷爷的动机明确了,敌人也更清晰了。

“你需要休息,消化一下。”归档者的意念传来,“但如果你坚持……”

“继续。”山鹰的声音在意识中斩钉截铁,“第四份档案。往生客栈老板的日志。”

归档者不再劝阻。那条纤细、透明、闪烁虹彩的信息流,分出一缕更加微弱的丝线,缓缓飘向山鹰。

这一次的接触,感觉截然不同。

没有洪流般的冲击,而是一种……如同沉入深水般的缓慢渗透。信息是残缺的,充满杂音和跳跃,仿佛信号极其不良的古老收音机,断断续续地播放着来自遥远时空的私语。

“日志碎片-时间戳无法解析-”

“……摆渡了第七千三百二十四个迷途者……黄泉的水位又上涨了……是上游又有世界崩坏了吗?唉……”

“杂音……类似铃铛和呜咽的风声……”

“……今天来了个有趣的客人……不,不是客人,是个差点成了‘船资’的小丫头……灵媒血脉,纯粹得刺眼……被猎魂者的‘骨哨’追着跑到了渡口……”

山鹰精神一振!是张童!

“信号剧烈波动,夹杂着尖锐的、如同指甲刮擦金属的噪音……”

“……那群阴魂不散的鬣狗!敢在老子的渡口撒野!用‘忘川水’泼走了两个……但领头的那个老婆子……不对劲……她身上有‘千魂灯’的碎屑臭味!还有……那丫头看到她时,喊了声‘姑婆’?!”

姑婆?!张童的姑婆?猎魂者首领烛阴?山鹰呼吸一窒。

“日志突然变得急促、混乱……”

“……坏了!那老婆子目标根本不是丫头,是她身上埋的‘东西’!巫祖骨?!那是……原来如此!好狠!用亲族血脉温养禁忌物碎片!丫头是容器!他们要强行取骨!”

“巨大的轰鸣声、水浪拍击声、凄厉的尖叫(像是张童的?又像是老妇的?)……”

“……拦不住了!灯碎屑的力量在撕开裂缝!丫头被拖进去了!妈的!老子这张老脸今天不要了!”

“一道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强光爆音……随后是长时间的低沉嗡鸣和破碎声……”

“日志恢复,声音极度疲惫、沙哑,带着内疚:”

“……拼着损坏‘渡船’核心,撕开了裂缝一角,把丫头……勉强推进了最近的、相对稳定的‘世界泡’碎片里……坐标是[数据严重损坏,只剩模糊方位指向]……但她身上的‘锁魂绦’断了……巫祖骨被强行剥离了一部分……那老婆子也受了重伤,带着抢到的骨头和灯碎屑跑了……”

“长久的沉默,只有虚弱的流水声。”

“……丫头,对不住啊……老板我……尽力了。那条红绳……我捡回来了半截……等你……如果还能活着回来……”

“日志结束。”

信息流彻底断开。

山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石雕。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尽管在这意识空间可能并无实际声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灵魂深处,一股混杂着狂暴怒火、深切担忧和冰冷杀意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翻腾!

张童还活着!被往生客栈老板在最后关头推进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世界泡碎片”!但她受了重伤,巫祖骨被强行剥离部分,锁魂绦也断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的姑婆,猎魂者首领烛阴!

“坐标!那个模糊的方位指向是什么?!”山鹰在意识中低吼。

归档者的光影波动着,似乎在竭力解析那段损坏的数据。片刻后,几组极其模糊、不断闪烁的维度参数和特征码浮现在山鹰意识中。

“数据损坏超过87%,无法精确定位。只能确定是一个小型的、游离在‘无尽回廊’外围的‘半位面’或‘世界残片’。特征码显示,该区域存在微弱的‘水属性规则’残留和……不稳定的‘梦境’边缘效应。生存环境可能极其恶劣且怪异。”归档者回答道,“而且,这是很久以前的记录。那个‘世界泡’是否仍然存在,张童是否还在其中,都无法保证。”

“没关系。”山鹰的声音冰冷,“有一个方向,就够了。”

总比毫无头绪要好。张童还活着的可能性,哪怕再渺茫,也是黑暗中的一丝微光。

“你需要冷静,承载者。”归档者的意念带着安抚,“愤怒和急切会干扰判断。你现在还没有能力进行跨位面搜寻和救援。你需要力量,需要更完整的知识,需要‘它’的稳定。”

山鹰闭上眼,强行压下沸腾的情绪。归档者说得对。他现在出去,别说找张童,恐怕连这“归档之间”都离不开。

“继续。”他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平静,但深处燃烧的火焰并未熄灭,“第二份和第三份档案。所有可能增强我们实力、帮助我们理解现状、找到出路的信息,我都要。”

归档者似乎对他快速调整心态的能力感到一丝意外。“很好。那么,让我们开始系统性的学习。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接下来的“时间”里(山鹰逐渐学会通过自身意识活动的节奏和归档者的引导来模糊地感知进程),他沉浸在了浩瀚而破碎的知识海洋中。

他学习第二份档案中那些零散的“方舟”锚点信息,记忆那些可能尚存或留有遗骸的坐标,了解不同锚点的设计特点(有的是巨树,有的是钟楼,有的是法典)、可能保留的功能以及潜在风险。他特别注意那些标注着“能量反应微弱但持续”、“存在规则冲突但未完全崩坏”的锚点,这些地方或许能成为暂时的落脚点或资源补给站。

第三份档案关于“终末”规则和“异常抗性”的笔记碎片更是艰深晦涩。许多概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框架。但他强迫自己理解、记忆。他了解到“终末”并非单纯的毁灭能量,更像是一种使万物趋向“热寂”、“无序”、“意义消散”的终极规则倾向。而“秩序”是对抗它的力量,但纯粹的、僵化的秩序也可能被“终末”利用,催化出更极端的混乱(如同守序之灵的悲剧)。

而像林风这样,融合了“秩序”、“终末”并以“寂静”为主导的“平衡态”,在笔记中被模糊地提及为一种“理论上可能存在的‘奇点缓冲’形态”,可能具备“中和低烈度终末污染”、“短暂稳定局部规则”、“作为特定钥匙打开受终末影响的封闭结构”等潜在特性。但这些都只是推测,没有实例。

学习的过程中,山鹰的灵魂不断承受着信息洪流的冲刷和那些文明临终记忆带来的情感共振。痛苦、绝望、不甘、释然、爱、恨……无数极致的情绪碎片试图感染他。但他坚守着“承载者”的核心意志——我不是它们,我承载它们,但我仍是我。他的意识在反复的冲击和沉淀中,如同被反复锻打的钢铁,变得更加凝练、坚韧。

每隔一段时间,他会暂时退出知识回廊,返回缓冲虚空,来到被独立静滞的白玉石壳旁。

石壳的状态似乎越来越好。表面的暗金色裂痕变得更加清晰、稳定,甚至隐隐形成了一种富有美感的对称脉络。内部的“寂静”感更加深邃、纯粹,那种与归档之间静滞场的共振也越发和谐。山鹰能感觉到,石壳内部那点属于“林风”的微弱意识残响,依旧在沉睡,但沉睡得更加安稳,仿佛正在缓慢地吸收着什么,进行着难以观测的内在重构。

他常常对着石壳自言自语,讲述自己在知识回廊里学到的东西,诉说自己对爷爷和张童的担忧,分享那些破碎信息中偶尔闪现的、关于人性光辉的小片段。他知道林风可能听不见,但这让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偶尔,他灵魂深处那些被压制的污染碎片和黑暗低语,也会在接触到某些特别阴暗或扭曲的档案信息时,再次蠢蠢欲动。但有了之前的经验和归档者的及时辅助,山鹰已经能更快地将其压制、隔离。他甚至开始尝试,在保持清醒主导的前提下,主动“触碰”那些痛苦碎片,从中提取可能有用的信息或情绪能量,而不是一味地恐惧和排斥。这个过程极其危险,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但也让他对自身灵魂的掌控力飞速提升。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几十个周期,或许更久),山鹰感觉自己对归档者开放的基础知识层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掌握。他的眼神变得沉静而深邃,气质中多了一份历经沧桑的沉稳,但目标却愈发清晰坚定。

这一天,当他再次从一次深度信息阅读中返回缓冲虚空时,发现归档者的光影已经在那里等待,而且轮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凝实。

“你的学习速度,超出了我的初始预估。”归档者的意念中带着赞许,“基础数据层你已经遍历了七成以上。是时候,接触一些更核心,但也更危险的东西了。”

“是什么?”山鹰问道,同时习惯性地走向白玉石壳,将手轻轻放在冰凉的表面。石壳传来一阵微弱的、仿佛回应般的凉意。

“关于‘源初观测网络’崩溃的‘最终时刻记录’,以及……”归档者的光影似乎变得更加肃穆,“……关于‘我’的起源,以及‘归档之间’真正的秘密。”

山鹰心头一震。最终时刻记录?归档者的起源?

“这部分信息,位于知识回廊的最底层,被多重逻辑锁和因果加密保护。即使是作为管理者的我,日常也不会主动访问它们。”归档者缓缓说道,“因为它们不仅记录了网络彻底崩溃的恐怖景象,也包含了……可能导致访问者意识崩溃的‘终极真相碎片’。更关键的是,这些信息与‘归档之间’的底层协议深度绑定,读取它们,可能会暂时削弱这里的静滞屏障,甚至……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为什么让我接触?”山鹰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寻常。

“因为‘它’的稳定进程,已经接近第一阶段尾声。”归档者指向白玉石壳,“我能感觉到,那份‘平衡态’内部的能量循环和规则结构,已经初步稳固。它正在从‘深眠’向‘浅层休眠’过渡。这意味着,距离它能够进行有限的信息交互,甚至可能……对外界刺激产生微弱反应的时间,不远了。”

山鹰的手猛地收紧,感受到石壳传来的凉意似乎真的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性?

“而你们离开这里的日子,也在逼近。”归档者继续道,“静滞屏障的衰减是持续的。根据最新计算,最优静滞期只剩下约120个标准周期。之后,风险将显着增加。”

“在你们离开之前,我认为你有权知道更多。关于你们所对抗的‘终末’究竟是什么性质,关于这个宇宙还剩下多少希望,关于……像‘归档之间’这样的‘避难所’,究竟还能存在多久。这些信息,或许残酷,但能让你在未来做出更清醒的抉择。”

山鹰沉默了。他知道,归档者说得对。盲目的希望和知道残酷真相后依然选择的希望,是两回事。

“另外,”归档者的光影微微前倾,声音在山鹰意识中变得更加直接,“在‘最终时刻记录’的深层,或许……封存着关于‘千魂灯’最初设计者的更多信息,以及……那个文明在彻底被‘终末’吞噬前,对‘灯’的最终研究成果——一些可能连‘禁忌知识库’都未曾收录的、更危险也更……强大的应用设想。”

山鹰的瞳孔猛地收缩起来,他心中暗自思忖着:爷爷对于千魂灯的研究或许只是触及了表面而已,如果能够获取到更为深层次、乃至更为凶险的相关知识......那将会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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