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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苦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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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嘞,我就想赶紧有觉睡。”他装作惺忪的样子眨巴两下眼睛,低声附和了一句。

喜禄立在他边上,可他的注意力却已然被保春引走了。他以余光瞥见保春在全寿跟前压低声音与其说了些什么,虽以他的视角看不清全寿的表情,但还是清晰地见到保春给全寿递了一样东西,全寿收下了。

他的疑虑并未持续太久,因为俄顷间保春就快步走向了他和喜禄,开门见山地从兜中取出两枚金锭,压低声音道:“这是十公主赏咱们的,咱们仨和全总管一人一块儿,快拿着吧。”

喜禄比他反应得更快,伸手就去接,口中喃喃道:“天,十公主还挺大方的…其实我一直觉得她人不坏,偶尔来两三趟养心殿也从不见她对御前公公们不温声细语,下回我见了她得给她拜个年道声谢。”

“哎呀不对,她对你…”喜禄说着说着,忽地意识到不对,转首小心翼翼地觑了他一眼,尴尬得没敢说下去。

“无事无事,谢谢了。”她唯独对她额驸是暴戾恣睢的,他心底沁出了一点甜,但伸手去接金锭时还是不可避免地黯然神伤。

她想把自己召过去,但没有把握保春是否会将永寿宫的事公然说出来,所以才不得不采用了这个笨办法给予自己暗示,又破费了四块金锭。

“不过十公主赏咱们金锭也是有条件的,”保春见他没有推辞,目光里若有若无地飘过了一丝错愕,随即略一扯嘴角继续极小声地说:“她的意思大概是请咱们替小产伤身的魏佳小主多美言,但进忠公公,你…肯答应不?”

难不成保春还在期待着自己拒绝金锭也拒绝替慈文美言,他处变不惊地应对道:“虽说素日里我不爱做这类事,但这一遭的确情有可原呐。自己额娘小产了倒在床榻上了,而偏偏适逢皇阿玛有要事在身无法立即去陪伴,这搁谁都得心急如焚。贿赂贿赂咱们这些御前的大公公,帮她们母女说两句软话也是十公主在眼下能思量出的唯一法子了,这与平常里嫔妃各自献媚争宠总不大一样。”

“就是就是,进忠他哪怕不喜欢十公主,可他总有善心有人性呀,”喜禄在一旁搭着腔,又好奇地问:“万岁爷真没去永寿宫啊?”

“万岁爷也不是不愿意去,就是纯属时辰对不上来不及。就在他打算起驾赶往乾清宫的那一刻十公主闯进来说的事儿,谁也没预料。万岁爷也不能把一殿的后妃撂下呀,只能遣我去看看,就这么着了。”保春眼睛一瞟,见无人往自己这儿留心,才絮絮地说了。

嬿婉既然赶至养心殿,那主观上势必是想要请来皇阿玛的。出了见血的事,这老杂种还不闻不问,当真是让人恶寒。

他紧攥着金锭,勉强平复好心绪应对喜禄和保春,可皇上兴致高涨,怎么也不愿摆驾离开乾清宫。他越等越是心急如焚,频频举目观察月轨推算时辰也缓解不了分毫。

约至戌时过半,额娘又隐隐起了些腹痛,守在床边的嬿婉听得额娘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言,急得差点要狂奔出去再寻太医。

“并不严重,痛感还在可耐得住的程度以内,再等等看。”慈文摆了摆手,见女儿还是胆战惊心,又道:“嬿婉你看,额娘还是神志清明的,若感到当真不对,那额娘定会如实与你说。”

“澜翠,快把汤婆子拿去再换个热的来吧。”春婵已经在添炭火了,澜翠急于帮忙但又不知该做什么,嬿婉摸了摸被褥里的汤婆子吩咐道。澜翠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照做了。

室内已经极其暖热了,但额娘的手摸着还是冰凉的,面色也比方才又苍白了几分。一刻钟后,额娘支撑着身子坐起来道:“不太好,我觉着下红又多了,月事帕得赶紧更换。”

“额娘你这样不成的,我还是去唤太医吧!”春婵和澜翠正帮她换着,嬿婉早已能从额娘的面色判断出她的大致状态,说什么也不肯再拖了。

“还是我去吧,夜里黑黢黢的又路滑,可别出了事,您安安心心陪着您额娘…”春婵手上事一完就紧赶慢赶地追到卧房外边急着嚷嚷边拦她。

“不会的、不会的…”嬿婉六神无主下,蓦然又起了另一个念头:“春婵,你说这个点除夕宴是不是该结束了?我去养心殿看一眼,如果皇阿玛还没有去后妃那里我就把他硬请过来叫他看看额娘的状态!”

她说话的声音很大,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澜翠匆匆从房内出来,招手道:“公主、春婵,主子叫你俩先回来与她商议下。”

听闻额娘唤自己,嬿婉忙不迭拉上春婵快步进去。慈文侧首温和地对澜翠道:“澜翠,你把换下来的东西收拾下,先拿出去,再倒一碗热水加些红糖化开端进来。”

而澜翠误以为是主子是怕血污惊着公主,一壁答应着一壁飞快地出去了。

“这个点除夕宴不该结束,否则进忠就已经来了,你别去养心殿白跑,更别去乾清宫再触霉头。”虽然自己已与额娘讲了去请皇阿玛却只叫来了保春、后来又给了保春金锭的事,但额娘如此斩钉截铁地说出,嬿婉还是一怔。

“进忠本来就值夜值得少,今日也不至于背运到他刚好值夜。他真值夜,咱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皇上的意思是绝不可能在除夕夜留宿永寿宫。”额娘也没有丝毫避春婵的意思,就这么直截了当地继续说了下去。

“是,的确如此。”嬿婉嗫嚅着颔首道。

“那若他不值夜,他这会儿肯定还在乾清宫里,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赶至我们这,所以你俩绝不能把太医请回来。”

“不成,额娘您的身子要紧!”嬿婉闻此急了,当即反驳道。

“这不是成不成的问题,是你已经给进忠传递了要他过来的意思,他根本不会预料到我们这里可能有太医候着,他直挺挺撞上来肯定会出事的。而且我也不是疼得特别厉害,更不是有了异于下午时的反应,你实在担心额娘,也得等进忠来与我们碰过面之后才能去传太医。”

额娘的立场异常坚定,而且这番话的确是从实际出发的。她不禁哑口无言,但内心无比地后悔自己当初一念之差下非要给进忠传去要召他见面的暗示。

若没有自己这么一茬,额娘的病痛就能立时有太医来照看了。她苦闷不已,但还是寻思出了个折中的方案。

“额娘,这样吧,我去一趟太医院,就说希望他们能再抓些有助于您止血止痛的药,拿回来我们自行熬煮给您服用。不让太医跟随我回来,应该就不会有事了。”她轻握着额娘的手恳切道。

“还是我去吧,见状不对我还能找理由阻止太医出诊…但嬿婉一去就摆明了您的身子起的是严重病痛,太医真的会不放心地赶过来的。”春婵先侧首望向她,后又病急乱投医似的以忧切的目光望着额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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